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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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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氣

白知韞深感追夫郎之路百轉千折,小舅子那關不好過,老丈人更是不遑多讓。

還沒感嘆完,幾人逛完廟會,回到家,就見家門口停著一輛白知韞不能更熟悉的馬車

“舅舅,舅麽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周宵和喜哥兒下了馬車,便聽到自家大外甥那中氣十足,帶著滿溢出來的雀躍的少年音。

周宵愛屋及烏,對這個大外甥打從心底裏寵,剛毅的面容流露出些許溫柔,“什麽時候到的?你小爹他們呢?”

自周雲笙下了馬車,李芪遠眼裏便只剩下周雲笙,敷衍的回了舅舅,“剛到沒多久,小爹他們在裏頭呢,舅舅。”

“表弟,累了吧,快進來,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荔枝來,冰了一路了。”李芪遠殷切道,不著痕跡的挪到周雲笙身旁,把白知韞擠到了一旁。

周宵和喜哥兒看的直搖頭,不過兩人也沒打算插手,在自己家,也不怕旁人看了去,小輩兒的事兒,隨他們來。

白知韞臉色微沈,這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明知故問道:“芪遠怎的來了?”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李芪遠深知怎樣惹白知韞生氣,“當然是來看我們家親親阿笙表弟了。”

因著有一重親戚身份在,李芪遠講話自是怎麽肉麻怎麽來,聽的白知韞一張稚嫩的臉蛋兒,陰的能滴出水來。

好在周雲笙對於自家的這個小表哥,進退有禮,他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李芪遠從南府城帶來的荔枝,雖比不得從樹上直接摘下來的新鮮,但一路小心保存著,倒也好吃。

李爾朝上了年歲,比之往看著更沈穩了些,整個人都是歷經世事,看遍疾苦的超然。

只有念哥兒,除了臉上多了些細紋,眼眸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在李爾朝這麽些年,悉心呵護,月月針灸下,如今他看起來,心智上像一個十幾歲的充滿熱忱的少年,不似之往那般懵懂了。

“聽說白家的小兒子來,臭小子吵著要來,阿樂也想你們了,想著給你們個驚喜,便沒提前書信與你們。”

李爾朝剝了一顆瑩白的荔枝,遞給一旁的念哥兒,笑道。

喜哥兒笑了笑道:“哥夫,大哥,好容易來一趟,便多住些時日。”

李爾朝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道:“關於雲笙的婚事,你們可有想法?”

都是自家親戚,李爾朝言語也直白了些,自古以來,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周宵他們也有想法,便直接定下,也省得家裏的臭小子,一天到晚,沒個安生。

周宵和喜哥兒對視了一眼,“看笙兒自己,我和阿喜不摻和他的婚事兒。”

和周家結親這般久,李爾朝自是了解周家人,周宵的話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聞言便沒有再說些什麽,為著未來兒夫郎,一家人就這麽在周家住了下來。

原本有些空蕩的大院子,如今熱鬧非常,幾個孩子整日裏嘰嘰喳喳的,特別是李芪遠和白知韞兩人,吵得人頭疼。

周雲蒔和周雲安倒是放了心,有李芪遠在,不怕白知韞和自家弟弟兩人單獨相處了。

周雲蒔得了空兒,又去尋那小書生的麻煩去了。

“餵,站住!”見蕭霽看到他,又要跑,周雲蒔一跺腳,喊住了他。

蕭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穩了穩心神,“不知周公子喊住在下,所謂何事?”

周雲蒔看起來就像是要強搶良家漢子的土匪哥兒一般,“嘿,還問我何事,我還想問你呢?我就這般可怕?!你見著我就想老鼠見了貍貓一般?”

蕭霽深怕周雲蒔那鐵錘子一般的拳頭,錘到自己身上,忙道:“周公子清風明月,清秀可人,怎的會可怕,我只是有急事要去忙罷了。”

“哦?是嗎?”周雲蒔能信才有鬼,不過他倒是沒有直接拆穿蕭霽,淡聲道:“那就好,我可是最討厭旁人見到我就跑的,一遇到,拳頭就忍不住癢。”

蕭霽和周雲蒔年歲差不多,還是個少年,聞言被嚇得臉色都有些白了,“知……知道了,周……周公子可還有事兒?”

周雲蒔還不想這麽快就放過這臭小子,聞言想了想道:“你要去做什麽?”

“去山裏挖野菜。”蕭霽不敢不回話。

周雲蒔笑了笑道:“巧了,我正好也要去山裏,一道兒去吧。”

蕭霽想說,你們家不是有山頭嗎?但在周雲蒔的鐵拳威脅下,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周雲蒔不在家,周雲安去岳丈家點卯,獻殷勤去了,周雲笙被喜哥兒和念哥兒,帶著去花圃那兒,後頭綴了李芪遠和白知韞兩個小漢子。

“阿笙,渴了嗎?我給你帶了筒花蜜水。”

“表弟,累了嗎?坐下來歇歇,我給你墊了層厚墊子,軟和的緊。”

“阿笙,………”

“表弟,………”

周雲笙被吵的一個腦袋兩個大,念哥兒沖李芪遠溫聲道:“芪遠,別吵,你太鬧了。”

李芪遠委屈道:“小爹,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說話,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喜哥兒哭笑不得,任憑兩人這麽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得想個法子才是。

李芪遠和白知韞安靜了下來,周雲笙總算能靜下心來,坐在花棚裏,把從花圃剪下來的花兒放在桌子上,沈下心,做了個花籃。

周雲笙在插花一事兒上,頗有造詣,八九歲的時候,插出來的花瓶,已經很受人追捧,如今更是一瓶難求。

無他,周雲笙一日也就上午待在花圃這兒,也就只能做出來一個美輪美奐的花瓶,或是花籃,只能說,有緣者得。

周雲笙安安靜靜的坐在花圃下剪著花,一副歲月靜好的美人圖,白知韞和李芪遠暫時和解,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到了這幅美人圖。

等到了晚上,周宵和喜哥兒把周雲笙喊到了臥房,溫聲道:“笙兒,關於你的親事,你是怎麽想的?”

周雲笙瞇了瞇一雙瀲灩的狐貍眼,坐到喜哥兒身旁,抱著喜哥兒的胳膊搖了搖,撒嬌道:“小爹,我還小呢。”

喜哥兒戳了戳他白嫩挺翹的鼻頭,“雲卿也只比你大了一歲而已,你爹和我也不想這麽早給你定下來,不過你也看到白日的情況了,讓你表哥和知韞這般鬧下去,咱們不言語,讓外人知道,會惹人閑話。”

周雲笙無奈道:“小爹,他們倆都不曾明說,我又怎的拒絕,萬一自作多情了,多不好。”

喜哥兒訝然,“他倆還未和你表明心意?!”還能這般追人的?不都是先表明心意,再獻殷勤的嗎?他和自家相公便是如此這般。

周雲笙點了點頭我,“若是說了,我定會直接拒絕表哥的。”

他自己心裏也有數,與李芪遠相處的時候,一直都是守禮的,除了表哥這層關系,他對他別無他意。

喜哥兒心下了然,周宵哼了一聲兒,“那姓白的臭小子呢?怎的?他若是與你表明心意,你還點頭不成?”

周宵說著,事兒還未發生,自己靠想象,便氣了起來。

周雲笙臉頰微紅,也不想欺瞞雙親,眼眸一轉,道:“爹爹,小爹,白知韞不好嗎?”

周宵和喜哥兒一噎,本是質問他的,怎的繞了一圈兒,問到他們頭上來了。

白知韞身世品行自是無可挑剔,雖尚未長開,但他的雙親模樣都不俗,想來也是個俊武的漢子。

周宵輕咳了一聲兒,“你年歲尚小,才認識幾個漢子,親事上莫急。”

周雲笙點了點頭,周宵和喜哥兒心裏有了底,便讓他回去歇息了。

“看來咱們大外甥沒什麽希望了啊。”喜哥兒感嘆道,“明兒還是與哥夫他們說一聲兒吧,莫要讓芪遠浪費時候在笙兒身上了。”

周宵嘆了口氣,自家哥兒,雖疼大外甥,但他是哪兒頭都不想嫁,點了點頭道:“明兒我去和哥夫說。”

本以為知曉周雲笙對他無意,李芪遠能消停下來,不曾想還把他的鬥志給激起來了,心下雖傷心,但還是與李爾朝道:“表弟一日未定親,我就還有希望。”

李芪遠性子很是倔強,認定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念著他年歲還小,還耽誤的起,李爾朝便隨他去了,只叮囑了一番,在外人跟前兒,守禮一些,莫要給雲笙惹了閑話。

周宵和喜哥兒也沒有再多問,喜哥兒吃過早食,轉了一圈兒不見周雲蒔,不由問道:“蒔兒呢?總覺著好幾日沒有見過他了,怎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周雲安咬了口蛋餅,喝了口小米粥,有些賤兮兮的道:“小爹,我知道,大哥他有相好的了。”

話音剛落,就被喜哥兒拍了一巴掌,疼的他直呲牙。

“怎的說話呢,你大哥是個哥兒,這般汙蔑他清白的話,再說看我不揍你。”

周雲安撇了撇嘴道:“小爹,阿卿昨兒和我說的,大哥這幾日都和那小書生在一塊兒,阿卿遇著好幾回了,若不是兩人好上了,哪能日日粘在一起。”

喜哥兒氣道:“你怎的不與我早說,趕緊吃完,去把蒔兒給我喊回來。”

這哥兒不似漢子,清白最可貴,白知韞和李芪遠還是在家裏打打鬧鬧,鬧不到外面去,這周雲蒔可不一樣,雲卿都遇到好幾回了,村裏不知道傳成什麽樣兒了。

周雲安見自家小爹真的動了怒,也不敢再言語,囫圇兩口喝完碗裏的小米粥,匆匆出門去尋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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