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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燜春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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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燜春筍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過了正月十五,這個年算是過完了,家家戶戶開始為春耕做準備。

“小爹,去年年前說是要再雇兩個人來,眼看過不了多久就要開始春耕了,咱們還是得盡快把人招過來。”周宵咬了一口包子,開口道。

“這事兒你拿主意便是。”

“好,那我先在村裏把雇人的消息說出去。”

喜哥兒在一旁沖顧筠說道:“小爹,昨兒冬哥兒找我,說今兒去山上挖野菜,團團和圓圓就勞煩您和爹爹照顧一下啦。”

顧筠笑道:“去吧,冬時整日裏除了白菜蘿蔔便是藕,等你挖回來,今兒中午咱們炒野菜來吃。”

喜哥兒笑著點了點頭,他如今覺得自己像是被白菜蘿蔔腌入味了一樣,真真是太想吃口鮮菜了,更可況,顧筠炒的野菜放的油多,味道還是挺不錯的。

喜哥兒想的很是美好,今兒挖上一籮筐,炒完還能包餃子,無奈粥少僧多,剛開春的嫩野菜少有人家不想嘗一把鮮,山腳那塊兒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唉,看來今兒挖不了多少了。”冬哥兒嘆了口氣道。

喜哥兒讚同的點了點頭,想了想道:“罷了,不挖野菜了,咱們去竹林那兒看看去,春筍應是冒頭了。”

喜哥兒忙著在竹林挖筍,周宵這邊忙活著雇人的事兒,如今基本上村裏人家家戶戶手裏的地也不少,少有人家想要在旁人家做長工的。

零零散散的來了十幾人,多是家中地少家貧的人家,新哥兒和王臨也來了。

周宵考量了一番,回去和顧筠和周銘商量了一番,最後定下來了王臨和新哥兒兩口子,主要是他倆手上也就一畝旱田,能有多的餘力在家裏做工。

王臨和新哥兒他倆本是碰碰運氣來的,本沒有想過能被招上,等周宵說出他們兩個的名字的時候,兩人迎著其他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呆楞在原地,頗為不可置信。

“東……東家,可是定了我和新哥兒我倆?”王臨又確認了一遍。

周宵點了點頭,“明天開始上工,池塘裏的枯葉先收拾一遍,明兒你們去園子裏,我會提前和周大那邊說好,到時你們到了,直接按著他說的做便是,不過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咱們前兩個月是考察月,若是你們做活兒不成,我這兒也是用不得你們的。”

“哎哎哎,東家放心,我和新哥兒定會好好做活兒,明兒一早兒起早便去。”王臨激動的連連點頭,新哥兒也是喜不自勝,這下子明年冬時說不準就能攢夠銀錢翻新下屋子,不必再擔心下雪太厚,屋頂給壓塌了。

人員定下,周宵心下微松,等來求工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想了想,周宵把門關好,去山腳那邊尋喜哥兒去了。

初春的空氣裏還有些許的冷意,特別是山林間,春日暖陽被茂密的樹林層層籠罩,有些陰冷。

“喜哥兒,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冬哥兒抖了抖背簍,大半背簍的春筍還是有些分量的。

“等會兒,我把這顆挖下來就回去。”喜哥兒正小心翼翼的處理著腳下春筍,生怕一不小心給弄破了。

“呦,你家相公尋來了,我便先走了。”冬哥兒和周宵打了個招呼,背起背簍下山去了。

“你怎的來了?”喜哥兒擡頭看了周宵一眼,語氣帶了點兒喜悅。

“家裏事兒忙完了,過來幫幫你。”周宵接過背簍,猛的一掂,還挺有分量的。

喜哥兒笑了笑,把最後一顆春筍放背簍裏,溫聲道:“雇了哪家?”

“王臨和新哥兒他們,和小爹商議過,覺得他們兩個還是挺合適的。”周宵背起背簍,和喜哥兒一起往山腳那邊走去。

喜哥兒想了想,王臨雖說上了點兒年紀,但身體看著還是挺強壯的,和新哥兒倒還是老實本分的兩口子,雇他們也成。

周宵邊走邊說道:“我和小爹都覺得王臨年紀上面有些大了,但是你是沒看到來咱家求工的其他幾人,年紀上雖說有些優勢,但是瘦的瘦,矮的矮,怎麽看都不是能幹活兒的樣子,雇王臨他們,也只能說是矮子裏面選將軍了。”

喜哥兒笑了笑,“小爹不是常說,四十來歲的漢子,正是能幹活兒的年紀。”

“那倒是。”周宵想到,他剛剛和顧筠說起王臨的年紀,有些大了,顧筠便是這般說的,不管怎樣,給個機會看看再說。

夫夫二人回到家,把春筍放進竈房,沖剛哄睡團團和圓圓,準備做午飯的顧筠道:“小爹,野菜被村裏人挖的差不多了,我便沒挖,去竹林那邊挖了些春筍來。”

顧筠拿起一顆,笑道:“剛巧,你爹他剛還做說呢,想吃筍了,今兒中午咱們便吃魚燜春筍,春筍炒臘肉好了。”

喜哥兒笑了笑,“冬哥兒說,前兒村裏有人去鎮上□□筍,一背簍賣了一百多文呢!”

“這般多?”添柴火的周銘聞言驚訝道。

喜哥兒點了點頭,“是的啊,爹,不過因著春筍剛冒頭,新鮮物件兒,這段日子價兒高了些。”

“趁著還沒有忙起來,咱們也去挖些來,趁著好時候,去鎮上賣賣試試,反正家裏有牛,也不怕搬去鎮上太累。”顧筠開口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這銀錢不管多少,能掙便掙。

剛出的春筍又嫩又脆,加上顧筠的廚藝加持,味道鮮美極了。

周家一家四口吃過午飯,只留了顧筠在家看娃,周宵他們拎著鋤頭便去了山上,既然要挖春筍,那便緊著好時候趕緊挖了,賣不掉的,還能曬筍幹,和鮮筍比起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顧筠看著他們出門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怎麽覺得團團圓圓是我生的一般。”

也不怪顧筠這般說,自打出了月子,喜哥兒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少有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的,如今比起喜哥兒,顧筠照顧的更多,不過喜的是,團團和圓圓也和小爺爺更親近了。

周宵他們三人忙活了五六日,掙了一兩二錢的銀子,喜哥兒笑道:“能買上一段時日的肉了。”

出了年節,家裏的肉也所剩無幾了,喜哥兒說實話不是很饞,但農家人的本質,看著銀錢就想割兩斤肉慶祝一番。

周宵笑道:“去肉鋪瞧瞧去,便是不賣豬肉,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肉賣。”

巧的是,他們倆還沒有走到肉鋪那兒,便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漢子拎著一竹簍的魚沿街叫賣。

周宵看了一眼,有條大的看著還挺肥美,“小孩兒,這條魚怎麽賣?”

那小漢子身板瘦弱,穿著這個時節看來還是有些單薄,補滿了補丁的舊衣服,臉上看著沒有幾兩肉,顯得兩雙眼睛很大,聞言低聲道:“這條魚是我哥哥下很冷的河裏捉來的,要一百文。”

周宵雖然有些可憐他,但也不是冤大頭,聞言笑道:“有些太貴了,這樣吧,我都要了,一百文可以嗎?”

竹簍裏還剩了兩條小些的魚,這些加起來能賣六十多文都算是已經賣得上價兒了。

但自打有了團團和圓圓,周宵心似是軟了一部分,看著眼前的小孩兒,多給他四十來文,也不是不行。

那小漢子想了想,把竹簍遞給了周宵,“行。”來前,他哥哥說了,能賣八十文就行,加上之前他賣的幾條,已有一百六十多文了,也算是值了。

周宵接過喜哥兒數好的銅板,沖那小漢子道:“河裏如今還太冰,你們家旁邊若是有竹林,可以挖些筍來賣。”

河對於小孩子來說,還是有些危險,臨走前,還是叮囑了一句。

小漢子接過銀錢,四處望了一眼,給周宵和喜哥兒留下一句“謝謝。”便匆匆跑走了。

等周宵和喜哥兒駕著牛車回到家,把魚拿給顧筠,喜哥兒幫著刮好魚鱗,開膛破肚的的時候,發現了不少的黃黃的魚籽。

顧筠嘆道:“可惜了,不過,蛋炒魚籽味道也還不錯,喜哥兒那個碗來。”

“小爹,這東西真能吃?”喜哥兒有些不敢吃,之前有這東西,他娘家小爹都是直接扔了餵雞鴨的。

“做好了你嘗嘗便是。”顧筠笑道。

等蛋炒魚籽搬上飯桌,喜哥兒嘗了一口便喜歡上了,“小爹,好吃!”

周宵和周銘之前便吃過,不過少有魚的魚籽能這般多的,不到一碗的魚籽很快便吃的幹幹凈凈,喜哥兒還揪了塊兒饃,把碗給擦了一遍。

顧筠笑道:“這魚大,刺兒也少,紅燒來吃,味道也不錯。”

一家人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兒,便準備下地去了。

村裏便開始仿若冰雪解凍了般,動了起來,開始翻地,忙了起來。

春風怡人,暖陽相伴,整個農忙的時候,這就這段時間幹起活兒來,沒那麽熱人。

團團和圓圓這段日子農忙,便交給了顧筠看著,喜哥兒跟著周宵和周銘下地去了,本也是不用他下地的,無奈喜哥兒做活兒做慣了,閑不下來。

地裏分了兩派,有牛的人家揚起牛鞭,人不用怎樣出力,事兒半功倍,沒有牛的人家,只能靠著自己的一把子力氣,怨不得說牛是農家人最想要的牲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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