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選了友誼牌,淡綠色的洗……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選了友誼牌,淡綠色的洗……

劉響看見賀衍, 趕忙迎上前來:“副團長來了,我猜著你們這會就要到的,這位是嫂子吧?嫂子您好!”

賀衍噙唇一笑:“是, 叫她小蘇就好了, 和你一樣都是湖北老鄉。”

他的言語裏有一種冷肅之外的溫和,讓人聽著就很寵媳婦的感覺。

蘇麥麥微笑點頭:“劉班長好。”

劉響聽到是老鄉,眼睛登時一亮,撓了撓頭:“喲,那真巧了, 還和小蘇嫂子是老鄉呢!時間過得快, 之前我們大夥都以為只怕等不到副團長結婚,沒想到這一轉眼說結就結,嫂子不愧咱老鄉, 長得太漂亮了。”

蘇麥麥好笑地往賀衍身旁靠近, 這劉響看著憨厚,口才真伶俐啊,難怪幾年就從理貨員升到副科長。

賀衍伸手牽住她手指, 調侃道:“這一個個,我結不結婚自己都不急,倒把你們操心的。”

陳建勇在旁邊說道:“那能不操心嘛,結婚了賀副團生活有了伴侶,飯菜都吃得老香了!”

陳建勇就惦記著一口吃的。

話說著便往商店的電器專櫃走過去,第二商店的客流沒國營商店那邊多, 這會兒大下午的, 有兩對夫妻正在挑選電視機。

劉響領他們去到洗衣機那塊,他如今是采購科的副科長,對商品的進貨出貨熟稔於心。這份工作還多虧賀副團長幫忙了, 不然他就得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務農。現在呢,閨女上市裏的小學,還當三好學生了,老婆也在二商店的後勤食堂安排上工作,劉響心裏對副團長是感激不盡吶。

他邊指著邊說道:“就是這幾臺,都在這裏了。上上周接到副團長電話,我就在留意,可巧,前兩天剛進了一批新貨來。這三臺是單缸的,價格兩百多點;這兩臺是雙缸的,雙缸的比較緊俏,進的臺數少,你們要是看上了就得趕緊買,過幾天就算加價都買不到了。如果不是著急,或者等年底看看,有可能會進一兩臺進口的!”

兩款雙缸洗衣機,一款是白鴿牌,白色的機身;一款是友誼牌,淡綠色的,右下角貼著“經久耐用,永不生銹”的塑料廣告條幅。

賀衍看兩個都行,試了試分量和觸感,讓蘇麥麥挑。蘇麥麥就選了友誼牌的,淡綠色的洗衣機很有年代特色感,瞧著親切。

一臺友誼洗衣機三百六十元,賀衍結過賬之後,劉響就招呼理貨員把箱子貼上大紅花,擡了出去。

陳建勇趕在前頭去開吉普車的後背廂,好賴是部隊的吉普車,一臺大家夥剛好把後備箱塞了個滿滿當當,換別的車估計都塞不進去了。

原來拐到第二商店是來買洗衣機的啊。

蘇麥麥眼裏溢出激動,這個男人看著寡言少語,卻總是不動聲色地辦大事。她盯著賀衍,揩了揩他的皮衣領子:“好呀你,冷不丁又給我來了個大驚喜。”

賀衍頷首淡道:“馬上就要入冬了,手洗衣物凍人。上面開會確定下來,等新家屬樓搬進去後,舊的家屬院也能通自來水管,到那時用水就方便多了。沒通之前我們就用自行車推。”

這是為了平衡未能搬進新家屬樓的其餘人家心理,提高隨軍生活質量,維護鄰裏和睦。

畢竟在部隊家屬院,嫂子們之間掐架撕扯的都是家常便飯,有時候打不過,互相的男人還能摻和進來一塊打。

都在部隊裏長期訓練的骨架,誰也不比誰差多少,一打起來又是後空翻又是摔跤的,大人孩子圍在一團看,各勸各鬧,經常都能把單位的領導幹部招來緊急解決問題。

所以關於抽簽安排家屬樓,以及人口多的優先分,也是上級領導的經驗之舉了。

蘇麥麥鄭重地點頭:“嗯,這樣安排很可以,咱們的小家越來越像模像樣了。總之,最近副團長辛苦,今晚給你做頓好吃的……可不許再臨時打岔了,浪費食材。”

說的是昨晚飯都沒做完,就被他撈去床上先嘗了,辦得這樣又那樣的。

賀衍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以往對婚姻無意,從和小麥結婚後,見到了她就想。也跟她太能“來事了”有關,賀衍每每覺得情難自禁。

男人冷雋的臉龐上略帶窘意:“謹遵媳婦指令,先做飯要緊!”

*

車運到家門口,賀衍和陳建勇一人架著一邊箱子,把洗衣機擱在了正靠在窗戶位置的屋檐下。

要用到洗衣機時,就從窗戶裏把插座拉出來,排水管也能引流到衛生間去。

大紙皮箱子蘇麥麥給收進儲藏室了,沒準刮沙塵暴的時候,可以用來擋擋窗戶,物盡其用。

馬妹花正在剝玉米粒,瞅見新添了大家夥便趕過來瞧瞧。

十一旅正團級以上幹部的院子已經接通自來水了,那幾家都有洗衣機。沒接通自來水的呢,也有個別買了,比如李娜,郭團長疼她,比如柳淑芳,她弟當海員錢多,但平時洗起衣服來還得來回的提水。

廖政委級別還沒到,馬妹花之前就沒想過買,拿到了洗衣機票券獎勵還和別人換成了別的。她幹活利索又有勁,在她看來,有那閑工夫來回提水,她幾件衣裳早都洗完了。

蘇麥麥從屋裏拿來換下的床單被套扔進去,倒了水漫過水位線,便開動起來。

馬妹花聽著那嘩啦嘩啦的搖響,稀奇地嘖道:“就這轉過來轉過去的玩意,能洗得比手幹凈?”

蘇麥麥答道:“我力氣小,洗一次被套老費勁了,用洗衣機能省事些。把水倒進去讓它洗,自己還能去幹別的活,幹完過來衣服也洗幹凈了。冬天還能護手,不用被凍著。”

排水的時候,馬妹花看著那汩汩流出的泡沫水,暗暗的就也有些心動起來。

她聽蘇麥麥教的方法,最近用港產的珍珠霜抹臉,用便宜的雪花膏擦手。還別說,她以前只當自己三十三四人老珠黃了,結果呢,塗完那些霜啊膏的臉嫩手滑,有時候睡覺前廖滿倉那家夥還會忍不住盯著她看幾秒。

聽到洗衣機冬天能護手,馬妹花就覺得可以搞上一臺來。不過,她得先讓廖政委把電視機搞定了。

要不怎麽說小蘇搬進來後,生活都豐富多彩呢。馬妹花以前看電視機,那就是個大黑盒子,有個毛線意思。

最近她經常過來小蘇家湊電視看,看電視裏的歌曲演唱、新聞聯播、電視劇演員,覺得眼界都不一樣了,說普通話都標準一點。馬妹花便催著廖政委趕緊也去搞臺電視機,晚上兩口子也能少鬥兩句嘴。洗衣機就等年後再看,這大兩件下來得花小一千塊錢嘍!

晚飯蘇麥麥做了老燕京炸醬面,還有在市裏熟食店買的鹵豬蹄、醬牛肉,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青椒臘腸。

到了入冬季,北疆新鮮的綠葉菜就很少了,基本日常就只是白菜、蘿蔔、土豆這些易保存的。

在部隊供銷店還比地方上有優待,比如從山東運來的凍帶魚凍鯧魚,以及南方調來的冬瓜、大芹、芥菜頭等蔬菜種類,不過得每天趕早去買,去晚了就買不到。

所幸她今天在市裏的蔬菜店,買回來了黃瓜、綠豆芽還有紅心蘿蔔。蘇麥麥用刨絲器推成細絲之後,拌入做好的雜醬面裏,再加點兒她自制的黃豆醬和甜面醬。

只見三個大瓷碗裏,手搟面勁道,醬濃肉香,色味俱全,把個賀衍和陳建勇吃得,一吃一個不吱聲。

這倆都忘記了說話了。

陳建勇連扒兩碗還不過癮,再想吃,賀衍用筷子攔住不讓了,他又喝了碗面湯才算墊住食欲。

賀衍也吃了兩碗面,還把碗裏的黃瓜絲和醬料都挑吃得幹幹凈凈。

蘇麥麥傲嬌地嗔他:“堂堂四團幹部,像沒吃過飽飯一樣,你這碗都可以不用刷。”

陳建勇打了個飽嗝,由衷讚嘆道:“前年跟賀副團去燕京出差,吃了碗炸醬面,念念不忘。現在吃小蘇嫂子做的,感覺比記憶裏的還要好吃,嫂子你這廚藝沒誰了。不行,我得和我媽說說,找媳婦甭管別的,找個會做菜的就成,別的啥事我全包,就想飽個口福!”

呵,賀衍大快朵頤,面不改色地揶揄:“得了,吃飽了嘴皮子溜,先把地板掃了再說。”

留他兩個做廚房善後,蘇麥麥休息了片刻,出去把床單晾了。然後囑咐賀衍八點來接她一塊去洗澡,她就去領健美舞了。

姚紅霞要結婚,這兩周都是她和丁琳領舞。跳到快八點鐘時,大夥兒興味盎然地散了場。

*

晚上夫妻倆洗完澡後,賀衍把白天晾曬的衣物疊好收進櫃子裏,蘇麥麥便坐在床沿邊,分開雙臂跨過他,主動開始了正式活動。

賀衍兇猛之勢無可比擬的令人難耐,今晚她事先約好了,最多只能兩回。她還暗自存了小心機,必須自己主動占領支配權。

蘇麥麥吻著賀衍硬朗的喉結,隨即滑落下純棉小扣睡衣。賀衍粗糲掌心攏住她,倍感生疏她的放肆,任由她胡來。

他堅韌的熱烈化作沖擊時,把蘇麥麥弄得眼淚都冒出來了,趴在他寬闊的肩頭打哆嗦,卻仍不屈不撓。

但這次賀衍的呼吸紊亂倉促而緊迫,他覺得再亂下去就該失控了,即使是失控,他也要將蘇麥麥一起拉入失控!

賀衍魁梧的身軀赫然起立,將媳婦摁到一邊抵去墻角。

完事後,電視機聲音從連續劇播放到了一片雪花。

蘇麥麥躺在被窩裏香汗淋漓,又搞到沒臺了。

賀衍沈默了一會,似乎有什麽欲言又止的憂慮,那結實的身板上掛著汗珠和咬痕。兇惡狼野之後的他,雋貴冷肅的臉龐變得更加五官清銳。

蘇麥麥問他:“怎麽了?”

他低頭睇了眼床單,躊躇道:“我檢查過沒漏,怎麽炕上濕漉的一塊。”

他知道她不想懷孕。

聽得蘇麥麥很想丟他枕頭,分明已經是個老練的好架勢,結果連這都不懂麽。

見他擔憂,只得兇惱地科普:“那是我的,女同志也有反應的。”

等到第二回的時候,賀衍的目光就會意地往後移了,曉得了那些床單濕掉的來歷。

他深深地箍緊蘇麥麥,連睡覺了都還抱著不想放,覺得她是個珍奇的寶貝。明明還沒到真正入冬呢,捂得蘇麥麥熱滾滾的,臉頰也暈染得像朵桃花。

*

隔天周日,姚紅霞和張壘結婚,他們先在連隊的食堂辦結婚儀式,食堂弄了幾桌飯,讓相熟的戰友們吃頓喜酒。

吃過午飯後回到家屬院,再給大夥兒分發了喜糖。姚紅霞頭上插著塑料花和彩珠子,是蘭青嫂她媽蘭大娘給梳的髻,畫了眉筆和口紅,穿一件大紅西裝外套和紅色呢絨裙子,張壘則一身綠軍裝,胸前別著大紅花。

姚紅霞臉上喜氣洋洋的,藏盡了之前睞眼顧盼的浮躁,像一瞬蛻變成個居家過日子的媳婦。張壘則很會來事,見人就能叫出人姓名職務,“張班長”、“李教導”的,好像沒個誰不認識似的。

家屬們私下就都說,這姚紅霞也是個好命的,之前那麽折騰來去,最後挑了個靈活勤快能扛事的張壘。

蘇麥麥和馬妹花也一道過去祝賀了,她送給姚紅霞一個帆布單肩掛包,掛包上有手繪的玫瑰圖案,新婚送禮合適,平時背著也時髦。

晚上苗素蓮在自個家裏擺了兩桌席,本來是要請旅部領導和各團的團幹部都過來吃。但旅部領導一般不參加團部的請客,格外註重群眾影響,因此就請來了四個團的團長、副團長和政委夫婦。

同時請來的還有丁琳和柳淑芳夫妻倆。幹部們坐一桌,家屬們坐一桌,幹部的席支在苗素蓮自己堂屋裏,家屬的則擺在了同院的徐幹事堂屋,於是把徐幹事兩口子也請了。

飯菜都是托食堂那邊做好送過來的,之後給結錢。

這麽個大陣仗,可見雖然只找了個司機班戰士,但苗素蓮對外甥女婿是很看重的了。

吃過一會兒酒菜,苗素蓮舉起酒杯,咳咳嗓子略帶尷尬地說道:“那個,他們爺們那邊吃他們的,咱們家屬吃我們的。反正大夥兒都是一個大院裏擡頭不見低頭見,住久了各家也都沒啥秘密,我說話就比較直接點啊。”

“小蘇你別見怪,我知道你脾氣好,不然這事兒我也難開口……先前呢,我是安排過飯菜,讓賀副團和紅霞見過面,但沒跟他說相親,後來賀副團也沒在意,紅霞呢就不甘心了。我見賀副團和你結婚,心裏剛開始不是滋味,就在淑芳面前故意嘀咕了幾句‘糖衣炮彈’。為這事差點鬧出了大誤會,還有淑芳,這一杯酒我當做賠禮道歉。”

“再有李娜,紅霞那孩子之前浮躁,做事沖動,沒問清楚就瞎嚷嚷。回到家後,當場就被我批評得眼淚嘩嘩淌了。一會我把她親自攆過來賠禮道歉,你今晚能來吃這頓飯,我是驚喜又意外,這杯酒我敬你。”

“再這一杯呢,就敬在座的所有嫂子、大妹子了。都在一個院裏,是部隊的軍屬,都算一家人。紅霞結婚後啊,她也就是大人了,不會再那麽沖動讓人笑話,她要有個啥不是,你們只管提意見。還有張壘這小夥,司機班的,雖然是個兵,但手腳勤快穩重,各位有啥事兒只管喊他幫忙,多照應著些!”

苗素蓮說完,一口氣喝光了面前擺著的三杯滿酒。

要不怎麽說她最會算計、會做人呢,姚紅霞之前招蜂引蝶的得罪人,說到底影響的是苗素蓮和陳團長。今晚姚紅霞結婚請客,她趁此機會說抱歉話,就沖著大喜的日子,別人也不能不給這面子把酒喝了。

李娜今晚也來了,她以前從不參加這樣的活動,嫌吵吵鬧鬧。但她覺得,既然她與郭強重新開始,那就主動融入隨軍的生活,所以便來了。

見苗素蓮說的有誠意,她也不愛計較,隨著大夥兒喝了一杯。

幹部那邊,姚紅霞和張壘也正在敬酒,說著些謙虛道歉和敬業的話。苗素蓮等他倆分完一圈煙,就把人喊過來,親自陪了禮。

隔天下午,姚紅霞又和張壘,帶了一籃子喜糖花生和蘋果,拿上那條圍巾,去到李娜家裏道了歉。

這樁事兒也就翻篇過去了。

新的一周開始,蘇麥麥開始進入了美麗新軍嫂的采訪籌備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