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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說結婚報告批準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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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說結婚報告批準了,房子……

十一旅駐地面積很大,從部隊大門口進來是兩排白楊樹,往前直走一段再往左拐,再直走到底就是一片家屬區了。

家屬區內又分為東西兩部分,東區是正在建的新家屬樓,有設計好的兩室一廳,都帶有獨立衛生間。西區則是六幾、七零年代早期蓋好的平房,個別有獨立的院子,大多都是兩個平房共用一個院子這種。

正是上午十點多鐘,各家的嫂子們有的在廚房揉面,有的在院子裏擇菜,孩子們聚在道路兩旁玩踢毽子或跳皮筋、打仗游戲。

秦旅長領著賀衍走過來,二團團長的媳婦苗素蓮在院子裏探頭看到,連忙打招呼問好:“秦旅長好啊,您怎的這時候過來了,喲,這是三團副團長嗎?”

秦旅長住的平房在另一個方向,平時無事都沒往這邊走。

見狀回應道:“自然有喜事才來,賀衍馬上要結婚了,過來尋間院子給他和愛人安置。”

苗素蓮一聽罷,心裏頓時五味雜陳的。

分軍區誰不知道賀副團長前途似錦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上頭重用的兩杠一了。

十一旅五個團就屬他長得最俊朗,尤其那皮相怎麽都曬不黑。旁的官兵在日頭下曬幾天就成炭了,他站過去就區分開一個度。窄挺的鼻梁,濃眉毛長眼眸,筆挺的軍裝再往身上一襯,莫名一股道不出來的雋貴氣。

苗素蓮剛生下第三胎沒半年,去年冬天她肚子大了,喊外甥女姚紅霞到部隊來幫忙。瞅著姚紅霞生得不錯,還是中專幼師畢業,苗素蓮就跟自己男人陳團長說,不如試試把紅霞配給賀副團。

苗素蓮讓陳團長以幹部同事的名義,把各團幾個團長都請到家裏吃飯。放在平時,賀衍一般很少參加這種喝酒聊天的飯局,但那會兒剛好陳團長得了先進表彰,如果不來怕被誤會對表彰不滿,也就來參加了。

苗素蓮讓外甥女姚紅霞穿了簇新的橙紅色運動衫,就是那種流行的白色翻領,胸前還有兩顆圓扣子。

一整晚,姚紅霞在堂屋裏端菜遞酒忙得不亦樂乎,眼睛瞟向方桌角落的賀衍,亮閃閃的都快溢出火星了。賀衍則始終坐在椅凳上,沒怎麽擡頭關註。

隔天苗素蓮讓老陳去打探口風,問說:“我媳婦那外甥女姚紅霞,你瞅著咋樣?我看人挺合適。”

結果賀衍神色無波:“沒註意。別耽誤人家。”

姚紅霞聽說後撲在床頭直哭。

過後再給她介紹,就都拿賀衍來作比,沒一個看得上的。癡怔了都。

苗素蓮想起來就不甘心了,自個外甥女哪就不好?聽說這賀副團還有個孩子在老家讓父母帶著,姚紅霞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生完孩子百天後,苗素蓮把姚紅霞介紹去部隊的奮進幼兒園當教師了。本還想找個機會再試試,沒想到啊,這賀副團忽然就結婚了。

她倒要看看是個怎樣的女人,能叫他動心。

苗素蓮僵了一下,扯嘴笑起:“喲,這麽快,是哪家嫂子介紹的親戚啊,都沒聽誰說起過。”

賀衍到這個院裏吃過飯,記得她是二團陳團長的家屬,就答道:“南方戰友老家介紹的,通過幾封信,這就結婚了!”

只通通信就準備結……

苗素蓮心裏泛酸:“那定是很不一樣的姑娘了,幾封信就能把咱們賀副團給拿下。”

秦旅長揮揮手要走了:“先不說了,我帶他去找找院子。”

苗素蓮瞅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去的應該是一團的廖政委那家院子。別看院子表面上收拾得幹凈,住起來可不舒坦。

想到廖政委愛人馬妹花,那真叫一言難盡,整個家屬大院誰敢惹,一點她就像煙花筒沖出的火星子亂竄。去吧去吧,看新娘子來了能吃得消?讓你夫妻覺都睡不好。

*

西區這頭的院子,一般每院兩戶,每戶一個平房。

每個平房共有三間屋,中間是堂屋兼廚房,左右兩間做寢屋。院子裏再搭個雜物間、雞鴨家禽棚子什麽的。

嚴格的說,現有剩下的空房還有兩個半。

那半個在張營長的院中,張營長媳婦連生下三胎五個兒子,最大的十歲,中間的七歲,小的才四歲,照顧不過來把丈母娘接來了。自己兩間寢屋不夠住,把同院的房子占去了一間。

剩下的一個堂屋一個寢屋,倒是適合新婚無孩的小夫妻住。但賀衍考慮到之後賀昀若隨著,還要空出一間房留著比較好。

另外還有兩個,一個是之前存放過糧食的,鬧耗子頻繁;一個窗棱門框壞了,臨時修整時間緊迫。

再要等別的空房,那就得等至少一兩個月了。

看了一圈,還是剛調走的宋參謀那個房子最合適。

與一團廖政委同個院門,從院門進去,只見院子被木柵欄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宋參謀這邊,聽說宋參謀愛人有潔癖,收拾得很幹凈。

另一半是廖政委在住,廖政委沒孩子,他愛人馬妹花在院子裏種著一些菜,養了幾只兔子和雞,也挺利落的。

賀衍走進屋裏看看,東西都搬走得差不多了,留下幾樣不要的藤椅、矮桌什麽的。只是炕上的墻面報紙顯舊,要重新糊一遍,東西挑挑揀揀該扔掉的扔掉。

從屋裏走出來,賀衍就決定要這套。

到下午的時候,東方珊瑚賓館的招待員給三樓賀涵轉了線。賀衍打來電話告訴她和蘇麥麥,說結婚報告批準了,房子也已經落實。他先讓人收拾收拾,後天上午派車來接她們。

賀涵聽得意外,這老四可以啊,不到一天就速度搞定了。

看來這次是真的誠心結婚!

正好,騰出的時間她還要和蘇麥麥在市裏置辦結婚用品。

比如蘇麥麥入秋的衣裳鞋襪,睡衣褲,結婚當天穿的裙子,還有床單被面和枕套之類的。又買了兩副景德鎮的新茶具,幾本小說。

回來的路上,蘇麥麥把結婚裙子拿去縫紉店裏修改了下腰線,又去掉袖子和裙裾邊上的蕾絲花邊。在當下可能算流行,但用後來的眼光看就是土氣。

還別說,連裁縫師傅聽著她的指揮修改完之後,都不禁嘖嘖誇讚大氣了。

走出縫紉店,看到一個工廠職工宿舍的門口,有間窗子貼著“賣剪紙”的字樣。蘇麥麥臨時興起,又花兩塊錢讓人剪了幾個大紅的喜字。

既然是結婚,那就結得有模有樣的吧。

賀涵不動聲色看著小姑娘包好剪紙,暗道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屬老四命好,那般冰冷的一個人,碰上暖和溫柔有煙火氣的媳婦兒。

隔天早上九點多鐘時,賀衍的軍綠色吉普果然早早就到了。勤務員陳建勇把買來的物品都搬去車上,等車開到國營百貨商店的時候,賀衍讓停下,與蘇麥麥說進去買樣東西,讓二姐他們在外面等著。

賀涵沒跟進去,得虧老四自己能想到。看來不用她操心了,她私下買的就當做禮物送給新弟妹吧。

正好是周末,百貨店裏人流量還是挺多的。部隊提倡廉儉樸素,太花裏胡哨或奢侈的不能買,賀衍給蘇麥麥試戒指。蘇麥麥伸出纖細瑩白的手指,挑中了一枚中心雕刻愛心形的銀戒指。

賀衍便讓售貨員包裝好,有搬貨的職工晃蕩而過,他攥著蘇麥麥的手護在身側。大佬也不像傳說中的冷漠嘛,蘇麥麥蠕動了一下,沒掙開。

兩人走出商店的時候,沒想到還碰巧看了出好戲。

離開柳樹鎮五六天,蘇麥麥就把那些人拋之腦後了,竟會在這裏看見王二嬸和葛翠平當眾掐架。

人群密密匝匝包裹著掐架中心,裏頭還有個梳短發的中年女性,穿著青黑色的商場職工裝,聽旁邊的人說,是葛翠平的親家母羅梅。

蘇麥麥看到的,正是她幾人撕得最狠的時候。王二嬸揪著葛翠平的兩只耳朵,分別往左右兩邊拖,拖得耳朵皮都扯薄了。葛翠平卻不甘示弱,只恨不得把王二嬸的一對鼻孔戳穿:

“就你那兩手拎不住雞的兒子還想吃絕戶撈鐵飯碗,屎殼郎打哈欠,你配?”

“配不配幹你鳥事,個爛腸子貪心貨,你想要鐲子多大的臉,休想從老娘身上摳半毛錢花!”

葛翠平粗嘎著嗓子,儼然忘記了身邊還有個臉黑成炭的羅梅。

原來葛翠平把王二嬸從派出所弄出來後,王二嬸當即就問她討要金鐲子和工作了。

葛翠平剛賠出去五百塊,說什麽也不願意買,最後討價還價成了兩只銀鐲子加一份市裏的工作。銀鐲子過兩天讓王二嬸到市場來拿,但工作可能要晚些,等劉偉民和丁衛蘭結婚了之後。

王二嬸幹巴巴盼了兩天,等到市場找葛翠平,葛翠平嘴皮子上火燒得結痂起皮,又推說她剛給了蘇麥麥兩千塊,實在勻不出錢買鐲子。又說被蘇麥麥放了相親鴿子,得罪了親家母,弄不好兒子婚事都得泡湯。

反過來怪王二嬸沒把事情辦好,竟然還有臉來找自己獅子大開口!如果還想要市裏工作的話,就滾回去老實等自己通知,要鐲子沒門!

兩千塊?她葛翠平娶個公家媳婦定金一千六百八都能吹得王二嬸在柳樹鎮知道,還舍得給個不相幹的姑娘兩千?

王二嬸為她丟掉招待所的工作,還在派出所拘了兩天,名聲臭了,結果竟然被耍了。她忍著這股氣,等到今天進城,聽說葛翠平正在和未來親家羅梅,在商場外面的小菜館吃飯,王二嬸就找來堵場了。

料定葛翠平不敢丟這門親事,想趁機當面逼迫一番,就得乖乖進商場把鐲子給她買下來。

沒想到啊,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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