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為,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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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喜歡我。

周五,期盼已久的住校生歡天喜地的迎來假釋,正巧今年的中秋在九月八號,於是開學第一周就有了三天假期。

“高亦,”才出宿舍大門,肩膀被人一拍,張胖子喘著氣,“你咋跑這麽快,咱倆公交一路,都不等我!”

“不巧,有伴了,下一位。”

“誰啊?”張胖子隨即了然道,“哦,你鄰居。你就拿這麽點東西回家?”

我:“?不然能拿什麽?把床擡回去?”

張胖子拎著手裏囊鼓鼓的一大包:“我說衣服,你就沒有要拿回家洗的衣服?”

我顧不得閑聊,隨口敷衍:“我早洗了,樓道晾著呢。”

“手洗啊?那不得累死,幹嘛不帶回家洗,你家沒洗衣機嗎?”

“有啊,我喜歡洗衣服,我樂意。”

主要原因是公共洗漱間用水又不扣費,便宜不占白不占,平時洗完澡就順手把衣服給洗了。

張胖子:“……牛逼。”

“那可不。”

臨近自行車棚,張望一番,果不其然,角落裏樹蔭下矗著的人就是司諺。

“不說了,我上車了。”我甩下張胖子往那方向跑去。

“啥車?你爸開車接你們?”張胖子厚著臉皮追上來,“我體積不大,也順路捎我一道唄,高哥~”

“你這噸位,費油得另付。”我冷酷拒絕。

張胖子:“擠一擠嘛,別那麽小氣,也忒不夠意思了!”

“行。”我一口應下,“走唄,你坐得下就來。”

司諺那個大近視眼還在東張西望,我揮手:“司諺!”

他聞聲,推著車走過來。

張胖子唏噓:“自行車啊。”

我跨上後座,拍拍大腿:“來,這條腿給你坐,疊羅漢,夠意思吧,哥們?”

“太夠了!”張胖子說完眼珠一轉,毫不含糊地一屁股坐到我腿上。

“嗷嗷嗷嗷嗷——要斷了要斷了!”

仿佛坦克天降,劈頭蓋臉砸下來,連帶屁股下的車輪子都被壓彎了一樣。

司諺急忙捏緊車頭,頂住車身:“高亦高亦!要倒了要倒了!”

張胖子從容起身,瀟灑揮手:“江湖路遠,有緣再會。”接下來抱拳一禮,撒腿就跑,“兄弟先走一步——”

我疼得齜牙咧嘴,從車座上跳起來,站原地彎腰扶腿:“孫子,你給我等著!”

“你還好嗎?”司諺蹲下來,指尖伸出輕輕碰了碰我的大腿。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這姿勢……即視感,“還好,疼勁過了。要不你先站起來吧四眼。”

“真的沒事嗎?”他仰臉,滿眼關切。

“沒了!真沒事了!”你再不站起來就有事了。

“我載你吧。”他說。

“也行。”

司諺車技真不怎麽樣,歪歪扭扭的,平時兩人的情況下都是我騎車,他坐後排。現在由他執掌龍頭,幾度怕他突然來個大轉彎把我甩飛,倒栽蔥插進路邊綠化叢。

於是我抱緊他的腰,視線越過他肩膀,全程緊盯路況,一直持續到家樓下才結束膽戰心驚的情緒。

一起上了樓,臨別時我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揣了好幾天又被洗衣服水洗過一道的紙,遞過去:“差點又忘了,拿著。後天晚上你在家不?”

“在的。”他接過去,好奇道:“這是什麽?”

“回家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我登上臺階,“走了,後天等我來敲門。”

“好。明天呢?”他問。

我:“不在家,忙著去探索武俠世界。”

站在家門口,我先把外面防盜門欄敲得咣光響,不見狗叫也沒見人聲,我又從書包裏翻了好一會鑰匙,打開,對著空屋喊:“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老高?大蔥?真沒人在啊……”

這時候去遛狗?廚房裏火冷竈臺涼,打開冰箱,三盤賣相正常的剩菜和幾種蔬菜,還翻出長黃黴的面醬,我咂舌,這變質多久了,拿出去趕緊扔掉,冷飯倒是夠兩人一狗的量,剛要洗菜,門開了,冒頭一看是老高牽著狗進來。

“爸,吃飯時間你倆跑哪去了?”

老高嘆口氣:“遛它去了。”

大蔥解了繩就沖到水盆邊瘋狂喝水,咣咣咣把水喝見底後,喘著氣癱倒。叫它名字只是眼珠子往我這方向轉,甩下尾巴,身子是動也不動。

“這是溜了多久?狗都累趴下了。”

老高:“沒多久,就半小時。怕吃完飯忘了,趁想起來趕緊牽出去,省得它憋不住又尿屋裏頭。”

我走過去給水盆添滿,“見過空腹喝酒的,沒見過空腹遛狗的。”

老高:“今兒怎麽放學這麽早?我看外頭路上都是學生。”

“不早了,都飯點了爸!”

老高聞言擡腕看表,費力的看了半響,“怎麽就這個點了!”

“你們幾點出的門?”我問。

“三四點?”老高不確定道。

“兩個小時?!”我提高音量,“你老胳膊老腿的,大熱天帶著狗走了至少一個小時!”

老高恍然大悟:“我就說今天咋累成這樣。”

“這都能忘。”年紀大的人記性都這麽差的?我提議道:“爸,要不我明天去買五斤核桃回來?”

“謝謝兒子好意,可惜你爸牙口不好,嚼不動。”

“那就六個核桃吧。”我說,“明天我去買兩提回來,我不在的時候記得每天喝。”

*

明天才是中秋節,今晚街上的人卻也不少,頭頂上鋪滿了彩色紙傘和燈籠,花裏胡哨地,月亮都看不到了,司諺懷裏的大蔥舌頭甩出嘴巴外呼哧呼哧喘氣,人太多不方便牽狗。

“拖油瓶這陣子長秋膘,重得很,我來抱吧。”

“不用了,它不是很重,”他顛了顛狗,“我不累的。”

“疼得跟個眼珠子似。”我撓著大蔥下巴說道,“要不你倆認個親,拜把子也行,你管它叫弟弟,我管你叫兒子,咱倆個論各的。”

司諺背過身,擋開我的手,對大蔥小聲嘀咕:“別理他,一肚子的壞水,我們自己玩,不跟他玩。”

“哎哎哎,哪來的狗販子,”我揪住他後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司諺氣急:“我才不是,不要胡說。”毫無殺傷力的反駁。

人流密集,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沖散,我拽著沒撒手,懶洋洋道:“那麽是誰抱著我的狗兒子不放的?”

“還給你。”他將狗推到我懷裏。

我雙手同時舉起,左扭右擋就是不碰狗。

“這拖油瓶誰愛要誰要。”我耍起無賴。

“你不是說是你的狗兒子嗎?怎麽不接?”司諺堅持不懈把狗往我懷裏懟。

“租給你了,認識一場的份上給你免押金,你想租幾天?”

“我不要。”

“噓——別這麽說,小狗聽到你不要它會傷心的,”我揶揄,“到時候哭起來了,我可沒紙給它擦鼻涕。”

“沒紙擦鼻涕”立馬就勾起了司諺自覺丟人的尷尬回憶,他忍無可忍,直接一腳踢上我小腿:“高亦!你怎麽那麽喜歡氣人!”

“嘶——”小腿隱隱作痛,我將狗推回他懷中,攬住他,語重心長道:“有時候你得試著自我反思,為什麽我不欺負別人凈欺負你。”

“因為,”司諺目視前方,平靜道,“你喜歡我。”

“那是當……嗯嗯嗯???”

四眼抽風了?!

被奪舍了?

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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