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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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下）
沈家九娘沈紫寧要走，誰也攔不住的。之前摘過園子裏紅梅花枝的沈家姐妹們，相跟著送了一路。甚至連前些日子得風寒一直抱病在床的沈十九，都出面了。
“九妹妹/九姐姐，還回來嗎？”
沈紫寧對她們倒也客氣，“不回來啦。你們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沈三眼巴巴的，“那......你園子裏的紅梅，我明年.......還能摘折嗎？”
其實姐妹們都是這麽想的，只有沈三問出來了。
沈紫寧笑道，“如果你們平時肯幫襯打理小園子，冬天自然可以隨意摘折。”
十來歲的小姑娘沈十三和沈十七覺得很不錯，拍手雀躍，“太好嘍！”
姐妹們相視而笑，挨個兒跟沈紫寧擁抱，算是告別。
還有沈絳寧，她站的比較靠後，一動不動的，眼眶微微泛紅，沈紫寧主動走過去抱了她一下，拍拍她的肩，沈絳寧很快回抱，之後將兩卷錦帛交給沈紫寧，說是托芝山姑姑轉交的。“保重，後會有期。”
沈紫寧笑答，“後會有期。”
沈絳寧準備今日參加完除夕晚宴，正式閉關修煉。沈芝山這些日子一直阻撓她的決定，經過沈紫寧今天這麽一出，沈絳寧的修行之路暢通無阻，從這個方面來說，她挺感謝沈紫寧，總算可以心無旁騖，只專註修煉升境。
新宗主沈雪寧還跟沈紫寧打包票，“扶搖臺萬象更新，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沈紫寧當然相信，“必須的。”
離別終有時，人堆裏站著的沈十九一臉稚氣，她的風寒尚未痊愈，咳嗽幾聲，吸了吸鼻涕，不悅道，“沈紫寧，你還沒有同我道別呢。你休想離開！”
十九沈棠寧，人小鬼大。沈紫寧蹲下來，張開雙臂擁抱她，誰知到沈十九纏上來死活不肯松手，她抱的實在緊，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沈紫寧是掙不脫的，但也沒反抗。只是覺得沈棠寧有點反常，姐妹情深這種事情她和沈棠寧之間基本不存在，更別說到達難舍難離的程度。
眾人都看著她們，沈棠寧卻壓低聲音，在沈紫寧耳邊哽咽著，“九.....，是你嗎？我的妹妹.....九.....，我竟然都沒有認出.....是你......”
沈紫寧的腦子轟的一下，心跳連著漏了好幾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結了。
她一動也不動，心緒空白，什麽也想不出來。
沈棠寧終究松開了她，頗有些不舍，“有空來延川玩啊，等你新家安定，你也要記得邀請我去玩。”
沈紫寧：“.......”
沈棠寧稚氣未脫，神情卻是意味深長，“九，無論在哪裏，我們隨時保持聯系，好嗎？”
沈紫寧下意識的回應，“好。”
.......姐姐。
眾人看著這姐倆難舍難分，都覺得意外。沈棠寧年歲尚幼，嬌滴滴的，染一場風寒半月未曾出門，連梅花枝都是沈十七摘折了分給她的。平素裏宗家姐妹根本見不到面，結果今日兩個人竟然淚眼相望，還難過上了....
就很......離譜。
沈棠寧再怎麽舍不得，身體在冰天雪地裏是扛不住的，終究轉身離開。眾姐妹同返宗門，歡歡喜喜過大年。
沈紫寧看著那一行人留在雪地裏深深淺淺的腳印，思緒飄忽中回神。
天降大雪，雲霧重重。
柳南時不知何時，拉著她，猴貓狗陪在旁邊，姬氏兄弟跟在身後。
“我們走吧。”
一行人從扶搖臺的大門出來。飛舟就在空曠的大道上停著。
姬氏輕車熟路，上船開艙，提前準備。猴也跳上去，跟姬氏兄弟去查看掌舵，以及靈石的儲蓄量。
風雪凜冽，沈紫寧縮了縮脖子，柳南時見狀，將他的大氅接下來披在沈紫寧的身上，拉緊衣帶，沈紫寧沖他笑，“跟我去暮煙山，我們重新開始吧。”
柳南時擁著她，輕輕點頭。
沈家好多人不明白他這個新冒出來的贅婿，但他不需要跟他們解釋。沈紫寧認他做夫君就行。
他們在雪中緊緊相擁，就在這時，大門臺階下有人高喊，“———沈紫寧！你在幹什麽！”
臺階下的年輕修士長相俊朗，衣著單薄素凈，烏發覆雪，單手提劍，正是久未露面的柳南星。他此刻怒氣沖沖，仿佛捉到了正在偷歡的狗男女。
沈紫寧又驚又喜，忙松開柳南時的手，下了臺階直奔柳南星，“哎，你怎麽來了？”
柳南星還在氣頭上，只顧著跟柳南時你瞪我我瞪你。
柳南時則非常平靜的走下臺階，站在柳南星面前，雙手比劃：你升金丹了？怪不得天極宗肯準你的探親假。
柳南星對於柳南時不說話稍顯意外，很快橫眉冷對，“三哥，你這是鳩占鵲巢你知道嗎？！”
柳南時不以為然，跟柳南星示意：你若能在來這兒之前去趟問柳山莊，就知道我和紫寧已經正式結為夫妻，拜過天地，見過高堂，且有幼年婚書為證。
他並不想和柳南星起沖突，婚書就在袖中乾坤裏，當下拿出來給他看。紅紙金字，清清楚楚。
“你以為就你有是嗎？！”
柳南星絲毫不讓，從空間袋裏也取出自己的婚書，“——看看！”
沈紫寧：“......”我的婚書呢？
突然想起沈絳寧塞給她的兩卷錦帛，忙從空間指環裏拿出來。分別打開，果然是兩卷婚書，稍舊的是和柳南時的，尚新的是和柳南星的。
三人站在雪地裏，誰也不說話，面面相覷。
兄弟之間，劍拔弩張。沈紫寧則是沈如默，她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只曉得都有婚書，都有拜堂，都是合法夫妻。但現在.......
雪越下越大。沈紫寧穿的厚實，倒是不冷，但一直這麽站著，也不是事兒。
姬氏四兄弟跟猴在飛舟上，遠遠看著，等半天也沒動靜。
姬春嘖嘖：他仨擱這兒演燃冬呢是吧。
猴回頭看姬春，嘆道，可能這就是沈紫寧漫漫仙途中燃燒的冬天吧........
姬夏插嘴：猴哥，這倆姑爺誰先誰後？誰大誰小？誰夫誰妾？
猴翻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姬秋比較機靈：這個我知道。按照咱家小老師的行事做派，倆姑爺必須排名不分先後，整什麽嫡嫡庶庶，早過時啦！
猴：“......”看給你聰明完了！
姬冬比較務實，跟猴商量：“猴哥，要不我們先走吧，暮煙山我們還沒上去過呢，迫不及待了。讓他們就擱這兒互相對望。反正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比劃。”
猴雙手插兜，又嘆：是該啟程嘍，有話家裏說唄，外面幹啥呢這是，白讓人看笑話。
猴還有個好消息，沈紫寧那個消失已久的靈寵黑喜鵲終於回來了，可是現在這情形，根本找不上機會說這麽重要的事。
等半天，依然沒動靜。
猴只能吹口哨，噓聲一片。驚動雪中三人。
最終是沈紫寧開口，“先上船，咱回家過年。”
她一手拉一個，跟柳南星說，“南星，我建了新家，在黑水界暮煙山。以後你從天極宗出來，就可以來家中小住。”
又對柳南時笑，“南時，你在河州的家當和行禮，我也派人都收拾好，提前搬過去了。一起去看看吧，山中庭院蓋的多，你隨便選。”
見兩人不為所動，只能硬著頭皮好言相勸：“大過年的，該高興點才是。”
兩兄弟隔著沈紫寧互相瞪，瞪出一場恨海情天。
沈紫寧是誰的手也不肯撒開，“都先別氣，這事兒說白了都是緣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麽的，先去暮煙山看看，如果你們不喜歡這個新家，隨時可以離開。至於婚書，也不用那麽介意。感情的好壞，你們同我的緣分，也不是婚書就能決定的。我的選擇，就是尊重所有人的選擇。”
她誠意邀請，但對於兩個人最後無論如何決定，好像也沒有什麽所謂。
柳南星急眼了，“紫寧，你休想趕我走！暮煙山我知道，你寫的信我收到了！我....，我住的院子，我要先挑！”
沈紫寧：“.......”
柳南時眼神冰冷，對柳南星輕蔑一笑：隨便你。
沈紫寧總算踏實些，“那還等什麽？再不走，會錯過除夕夜滿山的煙火和明燈。”
三個人磨磨蹭蹭，總算踏上飛舟。艙內寬敞溫暖，中間的案幾上穩穩架著小爐，爐子上煮著雪水翠芽，清香撲鼻。
沈紫寧窩在榻上，很愜意，兄弟倆分別陪在兩邊。
柳南時起身，給沈紫寧倒茶。
柳南星自空間袋裏摸出一把幹花，給沈紫寧看，“你上次在衍山送我的花，有好些都掉了。你得再送我些新的。聽說你園子裏的紅梅開的很好，可惜我們搬走了，都沒來得及摘。”
沈紫寧打開隔墻上的窗戶，看著隔壁和姬氏兄弟擺弄花枝的猴。不一會兒，猴從錦閣繞過來，噔噔噔跑到主艙，自背後拿出一大把紅梅花枝，交給沈紫寧，又跑回去了，十分有眼色。
紅梅花枝是走前猴讓姬氏摘下來的，堆放在錦閣裏，準備拿回暮煙山做新年裝點，沈紫寧給柳南時和柳南星一人一大把，然後將剩下的插在窗前桌案上的白玉花瓶裏，“暮煙山已經種上梅花樹，比扶搖臺園子裏的品種和數量都多，等來年冬天，我們就可以在梅林裏好好觀景。”
柳南時看著沈紫寧，眉眼生情意：說好的，明年一起看梅花。
柳南星不甘示弱，握著沈紫寧的手：“一言為定！”
柳南時看柳南星又爭又搶，行為幼稚，竟也輕笑出聲，折下花枝上的紅梅，賦予靈氣，令花朵更加鮮活明艷，之後插在沈紫寧的發髻上。
沈紫寧轉過頭去，柳南星都看呆了，“好看！還得是我三哥！”
三哥不語，只是悄然將沈紫寧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他的手不似從前那般冰涼，漸漸的，生出暖意來。
大雪紛飛，飛舟起航。
前路茫茫，所幸掌舵的都是好手，飛舟自漫天迷霧中，穩穩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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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妹/九姐姐，還回來嗎？”
沈紫寧對她們倒也客氣，“不回來啦。你們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沈三眼巴巴的，“那......你園子裏的紅梅，我明年.......還能摘折嗎？”
其實姐妹們都是這麽想的，只有沈三問出來了。
沈紫寧笑道，“如果你們平時肯幫襯打理小園子，冬天自然可以隨意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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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沈棠寧，人小鬼大。沈紫寧蹲下來，張開雙臂擁抱她，誰知到沈十九纏上來死活不肯松手，她抱的實在緊，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沈紫寧是掙不脫的，但也沒反抗。只是覺得沈棠寧有點反常，姐妹情深這種事情她和沈棠寧之間基本不存在，更別說到達難舍難離的程度。
眾人都看著她們，沈棠寧卻壓低聲音，在沈紫寧耳邊哽咽著，“九.....，是你嗎？我的妹妹.....九.....，我竟然都沒有認出.....是你......”
沈紫寧的腦子轟的一下，心跳連著漏了好幾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結了。
她一動也不動，心緒空白，什麽也想不出來。
沈棠寧終究松開了她，頗有些不舍，“有空來延川玩啊，等你新家安定，你也要記得邀請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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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紫寧：“......”我的婚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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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雪地裏，誰也不說話，面面相覷。
兄弟之間，劍拔弩張。沈紫寧則是沈如默，她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只曉得都有婚書，都有拜堂，都是合法夫妻。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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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四兄弟跟猴在飛舟上，遠遠看著，等半天也沒動靜。
姬春嘖嘖：他仨擱這兒演燃冬呢是吧。
猴回頭看姬春，嘆道，可能這就是沈紫寧漫漫仙途中燃燒的冬天吧........
姬夏插嘴：猴哥，這倆姑爺誰先誰後？誰大誰小？誰夫誰妾？
猴翻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姬秋比較機靈：這個我知道。按照咱家小老師的行事做派，倆姑爺必須排名不分先後，整什麽嫡嫡庶庶，早過時啦！
猴：“......”看給你聰明完了！
姬冬比較務實，跟猴商量：“猴哥，要不我們先走吧，暮煙山我們還沒上去過呢，迫不及待了。讓他們就擱這兒互相對望。反正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比劃。”
猴雙手插兜，又嘆：是該啟程嘍，有話家裏說唄，外面幹啥呢這是，白讓人看笑話。
猴還有個好消息，沈紫寧那個消失已久的靈寵黑喜鵲終於回來了，可是現在這情形，根本找不上機會說這麽重要的事。
等半天，依然沒動靜。
猴只能吹口哨，噓聲一片。驚動雪中三人。
最終是沈紫寧開口，“先上船，咱回家過年。”
她一手拉一個，跟柳南星說，“南星，我建了新家，在黑水界暮煙山。以後你從天極宗出來，就可以來家中小住。”
又對柳南時笑，“南時，你在河州的家當和行禮，我也派人都收拾好，提前搬過去了。一起去看看吧，山中庭院蓋的多，你隨便選。”
見兩人不為所動，只能硬著頭皮好言相勸：“大過年的，該高興點才是。”
兩兄弟隔著沈紫寧互相瞪，瞪出一場恨海情天。
沈紫寧是誰的手也不肯撒開，“都先別氣，這事兒說白了都是緣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麽的，先去暮煙山看看，如果你們不喜歡這個新家，隨時可以離開。至於婚書，也不用那麽介意。感情的好壞，你們同我的緣分，也不是婚書就能決定的。我的選擇，就是尊重所有人的選擇。”
她誠意邀請，但對於兩個人最後無論如何決定，好像也沒有什麽所謂。
柳南星急眼了，“紫寧，你休想趕我走！暮煙山我知道，你寫的信我收到了！我....，我住的院子，我要先挑！”
沈紫寧：“.......”
柳南時眼神冰冷，對柳南星輕蔑一笑：隨便你。
沈紫寧總算踏實些，“那還等什麽？再不走，會錯過除夕夜滿山的煙火和明燈。”
三個人磨磨蹭蹭，總算踏上飛舟。艙內寬敞溫暖，中間的案幾上穩穩架著小爐，爐子上煮著雪水翠芽，清香撲鼻。
沈紫寧窩在榻上，很愜意，兄弟倆分別陪在兩邊。
柳南時起身，給沈紫寧倒茶。
柳南星自空間袋裏摸出一把幹花，給沈紫寧看，“你上次在衍山送我的花，有好些都掉了。你得再送我些新的。聽說你園子裏的紅梅開的很好，可惜我們搬走了，都沒來得及摘。”
沈紫寧打開隔墻上的窗戶，看著隔壁和姬氏兄弟擺弄花枝的猴。不一會兒，猴從錦閣繞過來，噔噔噔跑到主艙，自背後拿出一大把紅梅花枝，交給沈紫寧，又跑回去了，十分有眼色。
紅梅花枝是走前猴讓姬氏摘下來的，堆放在錦閣裏，準備拿回暮煙山做新年裝點，沈紫寧給柳南時和柳南星一人一大把，然後將剩下的插在窗前桌案上的白玉花瓶裏，“暮煙山已經種上梅花樹，比扶搖臺園子裏的品種和數量都多，等來年冬天，我們就可以在梅林裏好好觀景。”
柳南時看著沈紫寧，眉眼生情意：說好的，明年一起看梅花。
柳南星不甘示弱，握著沈紫寧的手：“一言為定！”
柳南時看柳南星又爭又搶，行為幼稚，竟也輕笑出聲，折下花枝上的紅梅，賦予靈氣，令花朵更加鮮活明艷，之後插在沈紫寧的發髻上。
沈紫寧轉過頭去，柳南星都看呆了，“好看！還得是我三哥！”
三哥不語，只是悄然將沈紫寧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他的手不似從前那般冰涼，漸漸的，生出暖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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