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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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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解決不了眼前的困惑,沈九並不糾結。天色尚早,她決定帶著猴出去逛逛河州城,恰好這個時候灰雀回來了,交接完消息之後,棲在院中的柳樹上曬太陽。沈九指著鳥對猴說,“灰雀近日真是辛苦。等忙完這趟,該好好調養調養。”

猴點頭。跟著沈九出門,管事憂心,因為三公子出門辦公,交代過要好好照顧娘子。沈九便想了折中的法子,“院中不是有護衛嗎?實在不放心,就讓跟著吧。”

管事最終同意。於是出門,兩個練氣境後期的護衛遠遠在身後跟著。在河州這個地方,練氣後期的護衛就能幫助沈九除掉絕大部分的安全隱患。雖然同是練氣,但她這樣的初期和後期的實力差距,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遠。

其實,她有猴就足夠了。但是.....算了。就跟著好了。

柳南時家就在繁華地段的後巷,出來拐個街角就能走到鬧市區,商鋪酒肆林立,今日還有玄門開小集市,河州下轄地域內大大小小的玄門都來擺攤湊熱鬧,賣什麽的都有。

沈九挨個兒逛,每一個攤都會仔細的看,聽攤主介紹法器靈寶或者丹藥,天花亂墜的宣傳完之後,沈九並不掏靈石購買,反而轉身離開。

氣的老板當街罵爹吼娘怨祖宗。

沈九不在意,遠遠跟著的護衛都有些納悶,怎麽只看不買呢,瞧著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看這窮摳搜的。

沈九不買,是因為攤子上這些並不能入她的眼,而且她不需要,她真正需要的,攤子上沒擺。

就這樣挨個兒逛完,沈九走出小集市,天黑了。沈九又乏又累,轉彎去了條看著有不少酒樓飯館的街道。挑了本街比較出名的叫做千味築的酒樓,進去直接上三樓高處,摸到空間指環裏還有幾塊靈石,當場取出來點了一碗小菜,一碗面。

她出延川時帶的靈石和金銀不多。柳南時替她交了罰款,所以她日常零用就保下來了,酒席吃不起,來碗河州風味的辣子菜下面還是可以的。

天色昏暗,華燈初上。已然過了飯點,所以千味築酒樓的座位都空出來了,沈九挑個視線寬闊的靠窗位,等面的同時,欣賞河州繁華的夜生活。

與河州的歡暢相比,同一時間段的扶搖臺已經非常安靜了。

河州這條街上有不少三五層的酒樓貨鋪,裝飾有古樸典雅,也有富麗奢華。沈九不曾來過這樣熱鬧的地方,目不轉睛的盯著看,月亮升起來時,萬戶燈火也一並燃起,星星點點鋪滿了整個河州城。

附近傳來吆喝聲與轟隆隆的掌聲,沈九被吸引,原來是對面削金窟裏的紅燈籠全部亮起,掩於輕紗絲綃,朦朧又不失喜慶。明燈下的門樓更顯金碧輝煌,大堂內絲竹悅耳,夜宴笙歌,歡聲笑語不絕。

猴跳出去竄上竄下的看了兩回,跑回來跟沈九說:河州共有兩家這樣的樓。分別在這條長街的東西兩端。

沈九讚嘆,看著真豪橫啊。

猴繼續介紹:咱們眼前這座在街西邊,叫簪花樓,東邊那頭也叫簪花樓。

沈九:“........”重點呢?

西邊簪花樓裏有簪花郎,專門招待來自各方的女客,不論修行還是別的。聽說那些簪花郎都是精挑細選,貢獻最好的服務,讓客人們賓至如歸,從而賺取高額的酬金。另外有一點修為的簪花郎,還為女修士提供爐鼎服務,助客人們修煉。

東邊簪花樓裏有簪花娘,專門招待來自各方的男客,作用同上。

沈九今兒是開了眼界,什麽都讓她趕上了:咱就是說修仙界也整會所K歌點男模這套是吧。

她支著下巴,眼看對面簪花樓迎客,一樓大廳歌舞伴奏加表演,二樓以上多是雅間。三樓便是豪華包廂。

簪花樓燈火通明,二樓臨街的雅間開著窗戶,能看到裏面的綽約人影。有個簪花郎正在殷勤的為女客倒酒。那名女客十分眼熟,沈九仔細一眼,竟然是劉雲珠。

.......所以,這就是劉雲珠說的那個能看美人的地方嗎?

三樓臨街的奢華包廂也是門庭大開,女客倚欄憑風對月暢飲,身後紗幔輕舞,很有情調的感覺。身旁的簪花郎摘下洗過的葡萄果餵進她嘴裏,右邊的簪花郎同她交杯對飲,身後還有一個,很仔細的給她披上了外衫,之後拿出一張七弦琴,坐下輕攏慢撚的彈,不一會兒,又出現一個簪花郎,和著琴音,吹笛子。

沈九驚呆,只會嘆一句:城裏人真會玩真豪橫啊。可是這個女客為什麽也如此眼熟,看來看去,竟然是那個會變花的言清落。

呵呵,誰說看不上河州這個鳥地方的美人來著?誰嫌棄河州美人的檔次低來著?

但現在不是笑話這個的時候。因為猴告訴沈九,危險就藏在對面簪花樓裏,巧合的是,就在言清落和劉雲珠的身邊。

沈九都無語了。這倆姑娘莫不是招災體質?怎麽總遇上她倆被賊人算計。

對了,本應該還有個陳笑兒。不過這家夥從河州分道大門裏出來,被爹娘親自押回家去了,幸好。

本來沈九還在讚嘆人生贏家的豪橫生活,猴道出危急之後,沈九再看對面親親我我,只想說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她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放下助人情節,尊重她人命運。

對面的燈紅酒綠和紙醉金迷瞬間變得刺眼,此時此刻,沈九也只能感慨陳笑兒運氣真的很好。

陳笑兒倒是想跟著劉雲珠見識見識,可惜沒機會。交了天行分道的罰金,老父親監督著,老母親擰著她的耳朵,罵罵咧咧說回去好好算賬。直接提溜回老家去了。

好消息便是她因此脫離了危險。

言清落沒有選擇和劉雲珠同路,實實在在是因為言清落在回家的路上,聽說河州簪花樓裏新來的美人好像天仙下凡,整個河州都沒見過這麽俊的,白衣飄飄,好看極了。

言清落對白衣這兩個字比較敏感,她跟魔障一般,中途下了車,去簪花樓看,的確有她喜歡的類型,路人所言不虛。

於是坐下來坦然喝起花酒,聽起艷曲,完全把來接她的上安城的管事和隨從當空氣。氣的管事一甩袖子,回上安城告狀去了。

至於劉雲珠,她就出了趟門,結果在小鎮身心遭受嚴重創傷,急需找人安撫,且家裏在這方面並不嚴苛的管教她,本就有打算說在河州休息兩天再回去,先定好客棧卻不住,轉身就去了簪花樓。

以上消息都是猴告訴沈九的。猴說完問沈九怎麽辦,要不要給那倆大小姐提個醒?

沈九沈如默,默如金。

提醒?她跑過去說哎你們快跑啊,拐子來啦!.......一準兒連自己搭進去,上次客棧的教訓夠深刻了不是麽。

提醒不如不提醒。要麽直接管,要麽直接救。

所以管還是不管?救還是不救?

沈九哀嘆,要是柳南時在就好了......

她想起柳南時,但柳南時遠在天邊。因為猴跟沈九說柳南時此時正在外奔走,聯絡其他分道廣泛撒網,準備撈白衣案犯以及背後的大魚。

沈九用吃完一碗面的時間糾結了一下,之後將跟著她的那兩個護衛叫來,問他們小聲商量,“你倆是三公子私仆?還是上頭公派侍奉他的?”

“上頭撥給衛長的侍衛。”

“兩位如何稱呼。”

“沐風,沐雨。”

沈九問了一些簡單的情況,這兩侍衛原來是兄弟兩個,沈九交代他們,“你倆這修為,沖個簪花樓沒問題。”

沐風沐風躬身詢問,“九娘子有什麽吩咐?”

“面相吧,做些簡單的改扮,再換身好看點的衣服,然後你倆去對面。沐風,看見正對面二樓雅間那個藍衣姑娘了嗎,她叫劉雲珠。你去找她。沐雨,三樓靠著窗戶披頭散發吹風的小娘子,旁邊圍了四個馬尾髻簪花的白衣男子,這會兒衣衫半敞的,叫言清落,沐雨你去找她。記住她倆的樣子,見了人直接喊大名。”

沐風沐雨面面相覷。“不知......九娘子叫我們去做什麽?”

“去搶人。”沈九交代,“進去之後,盯準各自的目標,將圍在他們身邊的男人都拉開,告訴那些簪花郎,那是你們的娘子,明明外出辦事卻跑來溫柔鄉裏摟摟抱抱,所以你們是來找人的。然後想辦法將這兩個娘子從樓裏拉出來。”

“.......這.....這如何使得?”沐風沐雨很為難,一輩子沒幹過這件事情。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沈九低聲說道,“名聲算什麽呢,白衣案如今也在河州慢慢傳開了,分道要找的嫌犯就在裏面。有了救人這等功勞,也許三公子明兒就調你們去衙門公幹。”

“可是憑我兄弟二人實力,不知對面形勢,怕出手不利,壞了娘子的大事。”

沈九一想,也對。這倆也算個高手吧,架不住對面人多啊。而且那幾個簪花的,只怕心黑手辣。可她也不是處理這種事情的行家,現在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法。

沈九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之前出門準備的兩套自己做的防禦衫給兩兄弟,“穿上護著點,保命沒問題。別和對方過招,只將事情鬧大,實在不行,就挑動整個樓來給你們加油添火,反正將那兩個娘子帶出來就行。”

沐風沐雨穿好防禦,在外面套了新的衣衫。沈九並沒有讓他們立刻行動。而是讓猴拿出點瓶瓶罐罐在兩個護衛的臉上做了些微的修飾,憑著記憶使得他們的長相有七八分相似於河州小鎮出現過的白衣修士。這樣的容妝貼著皮膚看上去十分自然真實,且能維持一個時辰不變樣,即使激烈的打鬥中揮汗如雨也沒影響。

做好一應準備,兄弟倆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轉身去了簪花樓。這河州簪花樓的大門不好進,迎男客的便不會讓女客進,迎女客的,便不會讓男客進。好在猴已經探了一圈,發現簪花樓可以從管理相對松懈的後院小門進去,輾轉到達前樓。

沈九靜靜地,坐在千味築觀戰。大晚上的,她甚至點了一碟子花生,要了二兩小酒。連酒都是河州有名的金月醉。

猴懂她,喝酒壯膽。至少能在這種未知時刻穩定沈九的情緒。

不多時,沐風沐雨分別找到劉雲珠和言清落,按照沈九交代過的鬧將起來。自始至終強調要帶娘子回家。其他的也不多說,畢竟言多必失。

劉雲珠和言清落的反應差不多,突然冒出兩個男的對著自己喊夫人,簡直莫名其妙。可是這兩位的長相又很可心,片刻猶豫後覺得像是仙人跳一類的騙局。索性巍然不動。甚至招來了掌櫃的去驅趕這沐風和沐雨。

掌櫃的找了幾個有身手的漢子驅趕沐風和沐雨,兩個人因為外衫下面套著沈九的蠶絲防禦衫,此刻如虎添翼,並不退距。反而越戰越勇。

簪花樓裏亂起來,沐風和沐雨扯住各自的目標人物,從樓梯上一躍而下,在一樓大廳匯合。中間過程自不必提,以少臨多,高低挨了幾下的,但不打緊,也沒有損壞簪花樓裏的財物。

沈九交代過,簪花樓裏不能有財物損失,她賠不起。也不想再有人為她墊錢了。

簪花樓的一幹人,包括掌櫃的,還有帶來的手下,都攔不住沐風沐雨,恰好簪花樓的老板在後院歇息,被打鬥驚醒,跑出來查看情況。這老板是個中高境級別的修士,他自出現,就察覺不對勁。而此時敏銳的喬裝成簪花郎的修士看情況不妙,不再糾纏。脫下花簪和外衫長袍,閃身離開。

猴子吹了聲口哨。沐風沐雨聽到暗號,放開劉雲珠和言清落,鞠躬道歉,“對不起,認錯人了。”

簪花樓的老板不是那麽好說話的,當下扣住沐風沐雨,要一個交代。沐風沐雨沒轍,使出沈九教給他們的最後一招,露出大袖裏藏著的護臂,上面繡著玄衣衛的紋徽。同時給與眼神暗示,走到老板跟前,私下交涉:樓裏進了天行道要抓捕的要犯,剛跑脫了,他們還得去追。示意其低調保密,老板猶豫一瞬,放走了兩個人。

沐風沐雨的行事像是河州分道的做派,而且言談和身法,也是天行道的路子。老板只能認栽,畢竟判一個窩藏嫌犯的罪名,損失會更大,只能任其轉身離開。

事情告一段落。沈九的遠程遙控結束了,收工回家。猴立在欄桿上張望,沈九招呼猴,“小心一點,別掉下去。”

這個時候,劉雲珠和言清落都看到對面酒樓欄桿上立著的猴,以及猴旁邊悠然站著的沈九。

被發現了。六目相對,沈九揮了揮手,露出一個尷尬至極的微笑。

言清落的肺都快氣炸了。“沈紫寧!是不是你!?你有種給我等著!”

劉雲珠更是怒火中燒,袖中的法器小金箭嗖的一下朝著沈九射出去。沈九的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麽平靜的站著。猴子在流箭射中沈九之前,伸出兩指彈在箭身上,就聽叮的一聲脆響,小箭水靈靈轉個彎兒,朝劉雲珠咻的飛過去。劉雲珠大驚,來不及躲,驚慌失措之際,袖金箭擦過劉雲珠的耳邊,定在了她身後描金漆紅的大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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