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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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四）
這裏是梁之葉的老家嗎？
宗青耕環顧四周，眼中流露的欽慕越來越濃。
“有這麽好看嗎？”
“哎我去！”
宗青耕嚇得一跳，轉頭，梁之葉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他身邊了。
他發現梁之葉挺喜歡和他說話的，但主打隨機，宗青耕經常反應不過來。
冷不丁刷新出一句話，真的很嚇人。
宗青耕看清來著何人後，鎮定心神，“咳咳”兩聲，想了下剛剛梁之葉問的問題：
“真的很好看啊，綠水、青山、炊煙、垂髫……”
他一一指過，目光倏而黏到一只飛鳥上，話說到一半自己凝住。
梁之葉等不到下半句，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看過去，嗤一聲：“這不就是一只鳥嗎？”
“但它的羽毛很漂亮，”宗青耕頭還是仰著，“流光溢彩。”
梁之葉盯著宗青耕的臉，長久沒開口。
大部隊早就散去，這裏沒有其他人，他倆一時無人說話，只有鳥翅驚掠風聲。
“好了。”
宗青耕終於再次開口：“我們走吧。”
他們分成幾組，分別在不同的藥堂裏，宗青耕主動拉上梁之葉。
“你能不能帶我四處轉轉？”
梁之葉一挑眉，詫異的表情不像是演的：“這有什麽好轉的？”
“我想看看你們村子的設施，”宗青耕道，“自然風光人文風光之類的。”
梁之葉：“這都是些什麽？”
宗青耕頓悟自己又說了句蠢話，手一擺，直接推著梁之葉走。
其實，宗青耕發自內心地喜歡這裏，沒有別的，純粹是因為這裏和他許久未歸的老家很像。
很像很像很像。
然後仔細一看，他發現：這地方有好多東西可以讓他學習，比如說他們處理谷子的方式，或者……
就是這個！
“這是什麽？”
宗青耕指著這一間無人的小屋，問梁之葉。
梁之葉平靜地掃了眼：“這是醫攤。”
“醫攤？”宗青耕問，“這是什麽？”
“這裏面有常規疾病的應對藥物，一些村民平時生病了可以直接從這裏拿，不要跑藥堂去了。”
宗青耕：“他們知道自己的病？”
“嗯……”梁之葉答，“我之前教過他們怎麽給自己看病，就是，一些常見的病癥他們現在都知道了。”
宗青耕刮目相看。
學到了學到了。
宗青耕一喜，以後回到他的家他也這麽試一試。
“別想了。”
飯店內，朱攬陽先接上宣穭的話：“你發什麽瘋！”
“就是你聽到的啊，”宣穭道，“我本來就是來找茬的，又不是來找你談心的。”
朱攬陽：……
哦好對啊。
代當康還在笑，像看著玩過家家的小孩兒：“你說吧，我要給多少？”
嗯？
朱攬陽望向代當康，有點詫異。
這個回答方式還沒見過，就像，宣穭只要報一個數，代當康就會立馬掏錢。
宣穭也沒想到代當康這麽配合，“呃”了兩下，隨便報了一個數。
“這麽少？”代當康挑起一邊眉毛，“確定不加點？”
宣穭、朱攬陽：…………
不是你真打算給啊！
宣穭沒遇到過這麽配合他的人，朱攬陽才不會理他這些動靜，只會用真火把他轟出去。
朱攬陽挪到他旁邊：“……你不會……真的想給吧……”
“放屁。”
代當康一臉微笑沒有動，輕輕開口：“我怎麽可能給。”
“那你打算幹什麽？”朱攬陽歪嘴。
代當康只是一笑。
“你說，”代當康轉向宣穭，“你要收過路費？”
宣穭擺著一臉鎮定：“是的。”
“那，”代當康禮貌地問，“請問這條路是你建的嗎？”
朱攬陽心裏“咯噔”一下。
好像……還真的是。朱攬陽知道宣穭家是幹什麽的，他父親和這些東西還真能沾上關系。
宣穭臉上的猶豫只有一瞬：“是啊，所以你要給啊！”
代當康：“那正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沒等宣穭反應，他就把白猿村的那條新修的路“劈裏啪啦”地講了一堆，沒有人有機會插一句話。
宣穭聽得居然還很認真（朱攬陽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認真，這麽認真），然後，然後……
他真的開始回答了！
朱攬陽一臉驚異地盯著宣穭張張合合的嘴，嘴巴大得能裝下兩個雞蛋。
沒想到啊沒想到，宣穭居然真的會點東西。
不像他，他什麽都不會啊什麽都不會。
想到這裏，朱攬陽低下頭。
“然後你這樣，我跟著你去看一看……不對啊！”
宣穭突然反應過來：“我不是來找你茬的嗎？”
代當康指指朱攬陽，糾正道：“你是來找他茬的，不是我。”
宣穭一楞。
“你知道我認識他？”
代當康一笑：“不知道啊，我隨口說的，你自己承認的。”
宣穭：……
不是哥們，這對嗎？
還沒等宣穭有什麽反應，門口遙遙傳來一句話。
“代當康，代當康？”
代當康聽出來來者何人，努努嘴，依舊對著宣穭笑：“你把門擋住了，這是我朋友，能讓他進來嗎？”
宣穭：我怎麽可能讓他進來不然我幹的這一切不都白費了我有病嗎。
但是下一秒……
宣穭移開視線不再和代當康對視：“……讓人進來！”
朱攬陽一望，楞住。
文樂絲毫沒有感覺到其他人的異樣，或者說，他還沒註意到代當康身邊的其他人，只是問：
“你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全是人……”
他話音未落，只聽見宣穭一喊：
“文鰩魚大人！”
嗯？
文樂還沒應答，只聽見——
“咚！”
宣穭居然跪下來了！
眾人：……？？？
哥們你沒事吧。
“這很對啊，”宗青耕道，“你身體真的很健康，大爺。”
那大爺明顯不信，臉上的意思分明是：這麽小的一個娃娃出來幫人看病，不就是過家家嗎？
宗青耕好說歹說一點用都沒有，最後還是找來了梁之葉，梁之葉簡單說了兩句，那個大爺“噢噢噢噢還是你說得地道”，一臉滿意地走了。
宗青耕：？？？
不是爺爺，我和他說得一模一樣啊。
“老人都這樣，”梁之葉哂笑一聲，“他們只相信自己樂意相信的。”
宗青耕問：“他為什麽信你啊。”
“因為他和我熟啊，”梁之葉答，“人都樂意相信自己熟悉的事物。”
宗青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梁啊。”
兩人同時轉頭，是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大媽。
梁之葉沒有她那麽熱情，只是淡淡地“嗯”了聲，那大媽也不在意，只是問：“在外生活得怎麽樣啊。”
這是私事。
宗青耕立馬轉身，剛想隨便找一個借口比如說“哎那裏有人喊我梁之葉我先走了”，梁之葉抓住他的袖子。
宗青耕：？
別走，梁之葉對著他做口型，別走。
別走？
宗青耕很不想聽別人的談話，給人一種猥瑣的感覺，但梁之葉捏著他袖子的指尖都泛白了。
宗青耕只得留下來。
“過得還不錯。”梁之葉平靜回答。
“那就好啊，那就好啊。”
老人家都喜歡將一句話重覆無數遍，像唱歌一樣，應該……他們會對別人的歡喜而高興。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
奶奶笑得慈祥，佝僂的身子只齊到梁之葉的腰，努力地夠著手，搖搖晃晃站不穩當。
還是宗青耕“咳咳”兩聲，梁之葉才後知後覺，彎下腰。
梁之葉總感覺有些敷衍：“好的，我都知道的。”
見這難以找到話題的聊天終於要結束了，宗青耕上前一步，扶著奶奶送到別處，沒讓梁之葉等太久，快步折回來。
梁之葉沒看他，道：“我父母都去世了。”
宗青耕一楞。
告訴我這個幹嘛，宗青耕邊界感強，心道，我們這個關系……我適合聽這個嗎？
但梁之葉都主動開口說了，宗青耕沒有不接話的道理。
“節哀。”
這句話是他真心誠意的，他總是會為別人的失去而動容。
梁之葉擺擺手：“他們死在了幾年前的大鼠疫裏，醫生沒救成。”
“我記得那時候，他們都病倒了，地裏的莊稼沒人收，是其他村民幫我收的，”梁之葉目光投在遠方連綿的山坡上，“我去找醫生，我找了好久，不知道繞了幾座山崗，好不容易找到人帶回來，等待我的只有一片冰涼。”
宗青耕心頭一緊。
這種情況是最無力的。
我用盡全力竭盡自己所能找到了解決方法，卻發現問題的根源已經自我消解，一點殘餘都無。
他無言，默默上前，拍拍梁之葉的肩背。
“我沒事。”
梁之葉還是一臉平靜，在宗青耕的印象裏，他好像永遠都是這一臉平靜的面容，他封鎖了自己所有的情緒，不讓自己有一點洩露的跡象。
這樣他就是鋼筋鐵骨嗎，但這樣他也是一個沒有預告的炸藥。
“那你很厲害，”宗青耕實話實說，“你是為了他們學醫嗎？”
“算是吧，我也不懂，”梁之葉答，“村子裏的這些都是我提議的，他們也很信任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樣。”
“那很好了，”宗青耕道，“你幫了他們很多，你很愛這裏啊。”
“不。”
宗青耕“嗯”一聲。
就這一個字，難得啊，他聽出來了梁之葉的情緒。
“不。”
梁之葉再次重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坦然地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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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青耕看清來著何人後，鎮定心神，“咳咳”兩聲，想了下剛剛梁之葉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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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一指過，目光倏而黏到一只飛鳥上，話說到一半自己凝住。
梁之葉等不到下半句，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看過去，嗤一聲：“這不就是一只鳥嗎？”
“但它的羽毛很漂亮，”宗青耕頭還是仰著，“流光溢彩。”
梁之葉盯著宗青耕的臉，長久沒開口。
大部隊早就散去，這裏沒有其他人，他倆一時無人說話，只有鳥翅驚掠風聲。
“好了。”
宗青耕終於再次開口：“我們走吧。”
他們分成幾組，分別在不同的藥堂裏，宗青耕主動拉上梁之葉。
“你能不能帶我四處轉轉？”
梁之葉一挑眉，詫異的表情不像是演的：“這有什麽好轉的？”
“我想看看你們村子的設施，”宗青耕道，“自然風光人文風光之類的。”
梁之葉：“這都是些什麽？”
宗青耕頓悟自己又說了句蠢話，手一擺，直接推著梁之葉走。
其實，宗青耕發自內心地喜歡這裏，沒有別的，純粹是因為這裏和他許久未歸的老家很像。
很像很像很像。
然後仔細一看，他發現：這地方有好多東西可以讓他學習，比如說他們處理谷子的方式，或者……
就是這個！
“這是什麽？”
宗青耕指著這一間無人的小屋，問梁之葉。
梁之葉平靜地掃了眼：“這是醫攤。”
“醫攤？”宗青耕問，“這是什麽？”
“這裏面有常規疾病的應對藥物，一些村民平時生病了可以直接從這裏拿，不要跑藥堂去了。”
宗青耕：“他們知道自己的病？”
“嗯……”梁之葉答，“我之前教過他們怎麽給自己看病，就是，一些常見的病癥他們現在都知道了。”
宗青耕刮目相看。
學到了學到了。
宗青耕一喜，以後回到他的家他也這麽試一試。
“別想了。”
飯店內，朱攬陽先接上宣穭的話：“你發什麽瘋！”
“就是你聽到的啊，”宣穭道，“我本來就是來找茬的，又不是來找你談心的。”
朱攬陽：……
哦好對啊。
代當康還在笑，像看著玩過家家的小孩兒：“你說吧，我要給多少？”
嗯？
朱攬陽望向代當康，有點詫異。
這個回答方式還沒見過，就像，宣穭只要報一個數，代當康就會立馬掏錢。
宣穭也沒想到代當康這麽配合，“呃”了兩下，隨便報了一個數。
“這麽少？”代當康挑起一邊眉毛，“確定不加點？”
宣穭、朱攬陽：…………
不是你真打算給啊！
宣穭沒遇到過這麽配合他的人，朱攬陽才不會理他這些動靜，只會用真火把他轟出去。
朱攬陽挪到他旁邊：“……你不會……真的想給吧……”
“放屁。”
代當康一臉微笑沒有動，輕輕開口：“我怎麽可能給。”
“那你打算幹什麽？”朱攬陽歪嘴。
代當康只是一笑。
“你說，”代當康轉向宣穭，“你要收過路費？”
宣穭擺著一臉鎮定：“是的。”
“那，”代當康禮貌地問，“請問這條路是你建的嗎？”
朱攬陽心裏“咯噔”一下。
好像……還真的是。朱攬陽知道宣穭家是幹什麽的，他父親和這些東西還真能沾上關系。
宣穭臉上的猶豫只有一瞬：“是啊，所以你要給啊！”
代當康：“那正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沒等宣穭反應，他就把白猿村的那條新修的路“劈裏啪啦”地講了一堆，沒有人有機會插一句話。
宣穭聽得居然還很認真（朱攬陽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認真，這麽認真），然後，然後……
他真的開始回答了！
朱攬陽一臉驚異地盯著宣穭張張合合的嘴，嘴巴大得能裝下兩個雞蛋。
沒想到啊沒想到，宣穭居然真的會點東西。
不像他，他什麽都不會啊什麽都不會。
想到這裏，朱攬陽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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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穭突然反應過來：“我不是來找你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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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穭一楞。
“你知道我認識他？”
代當康一笑：“不知道啊，我隨口說的，你自己承認的。”
宣穭：……
不是哥們，這對嗎？
還沒等宣穭有什麽反應，門口遙遙傳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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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穭：我怎麽可能讓他進來不然我幹的這一切不都白費了我有病嗎。
但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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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樂絲毫沒有感覺到其他人的異樣，或者說，他還沒註意到代當康身邊的其他人，只是問：
“你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全是人……”
他話音未落，只聽見宣穭一喊：
“文鰩魚大人！”
嗯？
文樂還沒應答，只聽見——
“咚！”
宣穭居然跪下來了！
眾人：……？？？
哥們你沒事吧。
“這很對啊，”宗青耕道，“你身體真的很健康，大爺。”
那大爺明顯不信，臉上的意思分明是：這麽小的一個娃娃出來幫人看病，不就是過家家嗎？
宗青耕好說歹說一點用都沒有，最後還是找來了梁之葉，梁之葉簡單說了兩句，那個大爺“噢噢噢噢還是你說得地道”，一臉滿意地走了。
宗青耕：？？？
不是爺爺，我和他說得一模一樣啊。
“老人都這樣，”梁之葉哂笑一聲，“他們只相信自己樂意相信的。”
宗青耕問：“他為什麽信你啊。”
“因為他和我熟啊，”梁之葉答，“人都樂意相信自己熟悉的事物。”
宗青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梁啊。”
兩人同時轉頭，是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大媽。
梁之葉沒有她那麽熱情，只是淡淡地“嗯”了聲，那大媽也不在意，只是問：“在外生活得怎麽樣啊。”
這是私事。
宗青耕立馬轉身，剛想隨便找一個借口比如說“哎那裏有人喊我梁之葉我先走了”，梁之葉抓住他的袖子。
宗青耕：？
別走，梁之葉對著他做口型，別走。
別走？
宗青耕很不想聽別人的談話，給人一種猥瑣的感覺，但梁之葉捏著他袖子的指尖都泛白了。
宗青耕只得留下來。
“過得還不錯。”梁之葉平靜回答。
“那就好啊，那就好啊。”
老人家都喜歡將一句話重覆無數遍，像唱歌一樣，應該……他們會對別人的歡喜而高興。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
奶奶笑得慈祥，佝僂的身子只齊到梁之葉的腰，努力地夠著手，搖搖晃晃站不穩當。
還是宗青耕“咳咳”兩聲，梁之葉才後知後覺，彎下腰。
梁之葉總感覺有些敷衍：“好的，我都知道的。”
見這難以找到話題的聊天終於要結束了，宗青耕上前一步，扶著奶奶送到別處，沒讓梁之葉等太久，快步折回來。
梁之葉沒看他，道：“我父母都去世了。”
宗青耕一楞。
告訴我這個幹嘛，宗青耕邊界感強，心道，我們這個關系……我適合聽這個嗎？
但梁之葉都主動開口說了，宗青耕沒有不接話的道理。
“節哀。”
這句話是他真心誠意的，他總是會為別人的失去而動容。
梁之葉擺擺手：“他們死在了幾年前的大鼠疫裏，醫生沒救成。”
“我記得那時候，他們都病倒了，地裏的莊稼沒人收，是其他村民幫我收的，”梁之葉目光投在遠方連綿的山坡上，“我去找醫生，我找了好久，不知道繞了幾座山崗，好不容易找到人帶回來，等待我的只有一片冰涼。”
宗青耕心頭一緊。
這種情況是最無力的。
我用盡全力竭盡自己所能找到了解決方法，卻發現問題的根源已經自我消解，一點殘餘都無。
他無言，默默上前，拍拍梁之葉的肩背。
“我沒事。”
梁之葉還是一臉平靜，在宗青耕的印象裏，他好像永遠都是這一臉平靜的面容，他封鎖了自己所有的情緒，不讓自己有一點洩露的跡象。
這樣他就是鋼筋鐵骨嗎，但這樣他也是一個沒有預告的炸藥。
“那你很厲害，”宗青耕實話實說，“你是為了他們學醫嗎？”
“算是吧，我也不懂，”梁之葉答，“村子裏的這些都是我提議的，他們也很信任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樣。”
“那很好了，”宗青耕道，“你幫了他們很多，你很愛這裏啊。”
“不。”
宗青耕“嗯”一聲。
就這一個字，難得啊，他聽出來了梁之葉的情緒。
“不。”
梁之葉再次重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坦然地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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