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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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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覓(二)

“那現在我該幹什麽呢?”

朱攬陽高高興興地出門,沒走幾步,停在山腰那裏。

他擡頭望天,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猛地晃晃腦袋。

先易個容吧。

朱攬陽一打響指,自己的面貌立刻變了個樣,是一位看起來很聰明的讀書人。如果玄侶青在的話肯定會鬧——這照貓畫虎的就是玄侶青本來的面容!

可惜本尊看不到。

但好在,南山群除了朱攬陽和玄侶青幾位摯友,無人見過玄侶青真正的樣貌,這也是朱攬陽放心換上面容的原因。

朱攬陽樂呵呵地頂著“玄侶青親兄弟”的臉,以相當一言難盡的姿勢怒爬六百棵樹,又一口氣薅光了六十棵樹的葉子(當然是用火)後,微微喘氣。

他大剌剌叉開腿坐在地上,拎著袖子給自己“呼啦呼啦”扇風,帶著鬼鬼祟祟的滿足感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嗯,相當完美啊。

不過……一直這麽玩也會無聊的。

朱攬陽是耍貨,但接受不了沒有正事的日常。

現在自己暫時沒工作了,但他不能處於沒工作的狀態,不然他不就真沒價值了嗎。

況且,他也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什麽都不會。

為了消除玄侶青對他的廢物印象,

帶著充分覺悟的朱攬陽“噌”一下仰翻起來,在空中翻滾了一圈,穩穩落到地面。

我,要,工,作!

就在他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向前進時,另一邊。

玄侶青五味雜陳地目睹著和自己真身九成像的臉上躥下跳順便激動地燒了他靈力滋養的樹,還有相當無語的翻跟頭,額上青筋凸起,差點兒就破頭而出了。

朱攬陽我勸你最好這輩子別回來。

身邊的下屬不知道玄侶青長什麽樣子,但朱攬陽這一系列操作也把人家嚇懵了,本來人家就是老年人不禁嚇,這下他說話更是顫顫巍巍的:

“大,大人,朱大人他……莫非,有人奪舍了?”

玄侶青:……

“沒事,”他一揮手,石鏡上面浮現的場景緩緩消失,“他沒救了,不用管他了。”

說著,他雙手飛速結印,須臾,再次拂了下石鏡。

很好,那六十棵樹已經恢覆原狀了。

他面色無意,跟往常一樣布置完任務,很快,殿堂內就剩他一個人了。

他坐會王座,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擰著太陽穴,只是下一秒。

王座右邊頃刻化為齏粉。

看來擔心朱攬陽這個呆瓜是對的,果然一會兒不看就出事了。

但玄侶青絕對不會再想看見這人頂著自己的臉幹任何事。

任何事!

人才集市。

文樂說能來,但要過一會兒,不知道藥堂有什麽事情牽住他了,所以他們兩人先來到這裏。

還沒進去呢,遠遠地,兩人就楞住了。

面前一條街道,兩旁長長地坐滿了人,有在紙上寫著自己的信息,坐在原地的人,也有四處吆喝自己能力,求人賞識的人。

宗青耕見代當康目不暇接的樣子,悄悄走進了他些許,語氣平靜:“看到想問的人了嗎?”

代當康搖搖頭:“我快暈人了。”

也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懷疑,反正宗青耕自己有時候真的覺得,玄侶青也和他們一樣,算是穿越過來的人。他的治理理念相當前衛,但又能保證和這裏的環境相融合,前衛但不超前。

這如果不是和他們一樣有掛的穿越者,就是真的很厲害了,宗青耕更相信後者。

面前有人主動走上來問,代當康一怔,宗青耕推他上前,示意他不要慫。

代當康腳跟紮進地裏似的,怎麽推都磨不上前

“我不是慫啊,”他道,“我不知道問什麽啊。”

宗青耕問:“你不知道?”

代當康轉向他,目光幽怨:“你看我像知道的樣子嗎。”

兩人對視片刻,相顧無言。

好吧,代當康可能還真的不知道。

“那我來,”宗青耕道,“我面試了好幾次,還算有點經驗。”

好在宗青耕現在只是一名草根大學生,不是公司人事部負責面試的那些老妖怪,就他問的這些問題,那真是一針見血相當犀利,有些問題代當康臨時反應都回答不上來。

好在不是問他的,他是老板。

但那些人就沒那麽幸運了。

“抱歉,你不太合適。”

那人走遠後,代當康戳戳他:“為什麽啊?”

“不靠譜,”宗青耕道,“他連客套話都說不利索。”

過了一會兒。

“這個人為什麽又不合適了?”

“臨時反應能力太不好了,比你都差。”

“宗青耕你滾開啊!”

再過一會兒。

“那這位呢。”

“他有篡位的可能性,或者學到知識就跑。”

“這都能看出來?怎麽看出來的。”

宗青耕嘰裏哇啦分析了一大堆,看樣子,代當康只聽懂了大概。

代當康震驚揚眉,伸出大拇指:“你是這個。”

宗青耕就是這麽嚴格,說薄涼點,就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折斷他人的傘”,當然這句話是開玩笑的,畢竟他們也是小本生意,不能耽誤他們也不能耽誤自己。

半天過去了,兩人當然是一無所獲。

“喝口水吧。”

代當康遞出水壺,宗青耕看也不看張口猛灌,一壺快見底了才反應過來。

“這是你的水壺啊。”

“對啊。”代當康道。

宗青耕一口水差點噴代當康臉上,慌忙摁好壺嘴口。

“你就是不想喝水吧。”

代當康一臉無辜:“你不能這麽冤枉我啊。”

“別裝了,我知道你不愛喝水,”說著宗青耕就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他,還貼心地擦了擦壺嘴,“快喝,別把你潔癖的理由搬出來哈。”

代當康癟嘴,一臉隱忍地灌了一大口,不情願的“咕嘟”聲宗青耕都能聽得見。

他也學著宗青耕剛剛擦壺嘴的樣子,遞回去:“行了吧宗少。”

其實你可以不用擦的,我又不介意。

宗青耕當然不可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別好水壺。

“哦對了,”宗青耕伸出手,“我剛剛喝你水壺了,要不要擦擦。”

“不用。”代當康言簡意賅。

喲呵?

宗青耕詫異:“你居然不嫌棄我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代當康相當恐怖哇,有一次在食堂,宗青耕手上潑了一把油,臨時借了代當康擦桌子的紙巾擦手,那只手代當康可嫌棄了整整一個月呢。

整整一個月!

聞言,代當康眼皮一翻:“這麽長時間我都和你在一起,早就脫敏了好吧。”

“就你那生活習慣,我嫌棄你八百遍都來不及呢。”

宗青耕眼睛一瞪:“怎會如此!”

“我明明是很愛幹凈的,以前宿舍裏我也是第二愛幹凈的,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那好,”代當康鎮靜開口,“你找到你丟的串珠了嗎?”

宗青耕:?

宗青耕:……

“在這裏,”代當康說著從袖口裏掏出來宗青耕的檀木串珠,“不是我藏的別誤會,是我今天早上收拾衣櫃找到的。”

“你為什麽翻我衣櫃?”宗青耕反問。

代當康怒了:“因為你把我的衣服收到你那裏了我沒衣服穿笨蛋!”

宗青耕縮頭:“我錯了。”

“正好你說了第二件事,”代當康道,“你櫥櫃裏有一件衣服是正兒八經疊好的嗎?”

宗青耕又梗住了。

“沒有,”代當康替他回答,“你還記得你昨天吃夜宵的碗嗎?”

宗青耕:“臥槽你怎麽知道我吃夜宵了??”

“我不是聾子,你個傻……”代當康硬是把這句臟話咽到肚子裏,“你自己叮叮當當那麽大動靜我怎麽可能聽不到。”

宗青耕真的冤枉啊。

他明明已經將動作收斂到最低微最低微了。

“你耳朵太好了,”宗青耕甘拜下風,突然意識到什麽,話鋒一轉,“不過那只碗我不是洗了嗎?”

“那個碗雖然你洗了,”代當康回答,“但我沒說你洗幹凈了啊。”

黑燈瞎火的,宗青耕摸黑做事,的確很不方便。

他給自己開脫,眼珠一轉:“原來你這麽關註我。”

代當康一怔。

宗青耕抓住代當康這一瞬間的空白,揚起嘴角,挪近。

“我可以保證,代老板,我昨天偷偷摸摸的動作肯定很小很小,廚房附近後院睡覺的麻花都沒驚醒,”宗青耕試圖笑進代當康心裏,“請問你是怎麽在二樓聽見我的動靜的。”

代當康面色無異:“麻花耳朵不好,它沒救了。”

“怎麽能把鍋扣在狗狗頭上呢,狗狗那麽可愛。”

宗青耕笑容沒下去過,說到這裏就不開口了。

代當康眼神看似很平靜,但宗青耕就是感覺到他眼下的暗波,這是他心中的漣漪。

你真的如表面般平靜嗎?

宗青耕滿意地笑,撤回。

“被我逮著你熬夜了吧,代老板。”

宗青耕瞇起眼睛:“剛剛說我的勢頭怎麽不見了,是因為我發現你也不遵循醫囑嗎?”

陽光下,代當康的臉曬得微微發紅。

“別管我,反正我現在好了不少。”

“少來,”宗青耕道,“既然你昨天沒好好睡覺,那今天晚上要我監督你嗎?”

代當康視線絲毫不躲,一身正氣:“你只要好意思,躺我床上都行。”

“什麽?”

突然傳來的驚訝聲激得二人同時打了個寒顫,齊刷刷回頭。

文樂的表情用震驚形容都太輕微了,他難得這麽驚異,再問了句:

“你倆睡一塊兒??”

兩人:……

不是啊不是啊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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