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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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解元
時間終於來到九月中旬這日。
九月中旬的時候，陽光依舊熱烈，但已不再如盛夏那般熾烈得讓人難以忍受。天空湛藍如寶石，偶爾飄過幾朵潔白如雪的雲彩，給這藍色畫布增添了幾分靈動和詩意。
秋風悄然拂過大地，輕輕吹起地上的落葉，它們像是被大自然賦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後緩緩落下，形成一片金黃的地毯。
蕭府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
蕭凜見堂屋中人頭攢動的，一時間只覺心中暖熱不已。
給長輩們行禮問了安，蕭凜直接提議道：“伯父們且忙去吧，讓我爹隨我去即可。哥哥們也別去了，大哥二哥忙生意，三哥可以在家陪嫂嫂與娘等著，或許會有官差報喜，四哥隨我同去吧，湊個熱鬧。”
蕭凜親爹蕭允也直接點了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凜兒說得對，去看榜而已，用不上那麽多人！”
大伯父蕭祈帶頭嗯了一聲，捋著短須道：“雖說如此，但今日亦是不同尋常，銀子哪有掙完的時候！教給下邊的人做吧！雲兒、羽兒、風兒也同凜兒去湊熱鬧，五弟就別去了，我們幾個老的，在家候著便是。”
蕭凜一聽，雖覺不好意思麻煩眾人，但還是點頭嘿嘿直笑道：“還是大伯父想得周到！”
原本，官差報喜應是去往祖宅玉山鎮的，但因著京城亦是不遠，所以蕭凜特意問過了，可以留京城住址。
秋闈張榜，是有特定的規制流程的。分為官差報喜與考生自行前往查看兩種情況。
在榜文張貼當日，天未亮，各路相關人員便會忙碌起來。負責謄錄、對讀等事務的書吏們，會仔細核對最終確定的中試名單，確保準確無誤。
而張貼榜單的地點，通常是在當地貢院外最為顯眼之處。貢院大門莊重威嚴，榜單就張貼在大門一側專門的墻面上，這墻面平整光潔，就是為了讓眾人能清晰看到榜上信息。
報喜是常見流程。一旦榜單確定，官府會派出公差充當報喜人。這些公差騎著快馬，攜帶喜報，奔向各位中舉考生的家中。
公差們一路快馬加鞭，到考生家門口，便會大聲呼喊報喜，通報考生中舉喜訊。家中聽到消息，自是一片歡騰。此時，家裏會拿出賞錢酬謝報喜人，賞錢數額根據家庭經濟狀況而定。
有的富裕家庭出手闊綽，給予不少賞銀；普通人家也會拿出些碎銀、銅錢表達感激。報喜人拿到賞錢後，便會趕往下一家報喜。
當然，也有不少考生按捺不住激動心情，親自前往貢院看榜。
因著蕭凜是在府城考的，所以，他與四個哥哥，直接坐著馬車，套了兩匹好馬在城門剛開之時，就趕往府城了。
蕭凜本是想提前一天自己過去的，可母親怕他自己過於緊張了，於是說離得也不太遠，第二日早晨去也趕趟兒。
蕭凜心說也對，明日直接去，都不用特意約，也肯定就能遇到他們幾人，於是，就欣然應允了。
蕭凜幾人四點就從家出發了，到府城也才不到七點。
此時，貢院外已然聚集了眾多考生，其中，還有一些蕭凜看著比較眼熟的，只不過沒什麽過多的交集罷了，所以，互相也不會上去打招呼。
人群中氣氛緊張又熱烈，大家相互交談，有的神色焦慮，有的故作鎮定。
蕭凜四處搜尋著幾個友人的身影，終於，在比較裏面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背影。
“慕寒！”蕭凜笑著輕喊一聲。
蘇慕寒很早就來了，回頭見到蕭凜，眼神一亮，忙舉手朝他打招呼，讓他到自己身邊來。
“哥哥們，我有個好友在最前面呢！我先過去一下了！”四人紛紛笑著點頭，讓他註意一些。
然而，他剛深吸口氣，準備鉆人群呢，就聽到了杜衡的聲音。
“阿雪！”
多日未見，杜衡覺得甚是思念，於是忙跑上前一把將人擁住了。
如此這般肆意，自也是家中同意了他的意願，讓他再無後顧之憂！
蕭凜也很開心見著來人，於是也回抱住人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衡，你何時來的？怎的方才沒見著人？”
杜衡將人松開後，才面帶笑意道：“我也是剛到，你竟比我還早，何時出發的？”
說罷，這才發現他身旁還站著四個人，且還都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其中一個他還認識，不是蕭凜的三哥蕭墨風又是誰？
至於其他人，那容貌，一看就是少年的家人……！
然後，就見杜衡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
蕭凜哈哈大笑道：“無妨無妨，哥哥們隨我過來一同湊個熱鬧！我們天還未大亮，就出發了呢！”說罷，就給幾人簡單互相介紹了一番後就直接轉移話題道：“咦？怎的就你自己？阿舟呢？”
杜衡這才緩了緩面色，才不太自然的回道：“他說不來了，讓我幫他代看即可，我也沒讓家中弟弟們跟來，怕……”
自然是怕沒考好了。蕭凜很是明白他的心情，所以連忙點頭道：“無礙，慕寒還在前面呢，咱們一同過去尋他吧？”
杜衡點頭，就跟著蕭凜一同往人群裏擠去，因著今日看榜的不止考生自己，所以，是真的人多。
蕭凜一邊擠一邊朝著蘇慕寒招手示意。蘇慕寒則是在看見二人那一抱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雖說如此，但他表面還是維持著淡定，幫著二人說著麻煩稍微讓一下這類的話語。
三人會合，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畢竟這幾個年輕人模樣俊俏，氣質不凡。
蘇慕寒看到杜衡，微微蹙眉後又轉了溫柔的視線落在蕭凜面上後溫聲道：“阿雪，別來無恙。”
杜衡微微垂眸，他其實早就來了，在對面的茶樓中坐著等候呢。見到少年來了，才下來與他匯合的。
至於蘇慕寒，他也早看見了。可，看見歸看見，他感覺蘇慕寒也不一定會應自己的邀請去茶樓小坐，所以，就直接無視了。
這他可沒說錯，若杜衡邀請，蘇慕寒定是要婉拒的。
蕭凜見了人，才開心的點點頭道：“慕寒何時過來的，居然站到了最前面！”
蘇慕寒彎唇淺笑，“我來之時，可沒有這麽多人。”
蕭凜哦了一聲，“看這情形，應是快了吧？”
蘇慕寒點頭，“快了，辰時放榜。”
蕭凜開心點頭，辰時，也就是七點，這就是快了。
見杜衡一言不發，蕭凜撞了撞他的胳膊道：“等你們去了我家，我有禮物送你們！阿舟的也準備了，就不知他有沒有空閑去了。”
杜衡聽他居然還給自己準備了禮物，心裏就很開心，又聽他說是人人有份，瞬間就有點兒開心不起來了，於是微微蹙眉道：“他都定親了，想必之後會很忙吧？不過，阿雪的好意，我自是會告訴他一聲的。”
蕭凜忙擺手道：“不必特意告訴，你們不是關系很好麽？若你去京城，就問他一嘴，若他很忙，就不必勉強！”
杜衡聽此，心裏微軟，點頭說道：“阿雪總是這般為他人著想。”
蕭凜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側頭看蘇慕寒道：“慕寒也這般覺得麽？”
蘇慕寒毫不猶豫的點頭，“這點，我倒是認同杜兄所言。”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辰很快就到了，隨著一聲銅鑼敲響，數名官差上前開道後，榜單開始張貼。
貼完之後，人群說了又重新圍湧上去，大家都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中尋找自己名字。
一旦看到，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或歡呼雀躍，或喜極而泣。沒找到自己名字的考生，則滿臉失落，有的甚至當場落淚。不過，許多人會相互安慰，約定下次繼續努力。
中試者的名字會用朱筆書寫，十分醒目。名字之後還會詳細標註籍貫、三代信息等。這一方面是為了彰顯榮耀，另一方面也是公示，接受大眾監督，確保科舉公平公正。
因著官差的阻隔，所以原本還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間就被擠到了外側。二人不約而同的將蕭凜護中間，互視一眼後就迅速挪開視線，護著人就開始找各自的名字了。
然而，蕭凜與蘇慕寒的名字根本就不用特意尋找，就在榜單的第一位與第二位。
因著還未找到杜衡的名字，所以二人並未急著高興，被蕭凜大大咧咧的擁抱了之後，蘇慕寒直接就神情恍惚的從頭開始找名字了，蕭凜則是從中間開始往後看。
杜衡見此，心中開心又失落的同時，就繼續開始搜尋自己的名字了。
“中了！阿衡！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倒數第三列的中間！”蕭凜開心喊道，喊完也直接抱住了杜衡，甚至還抱著他起身轉了一圈後才將人落地。
杜衡臉上滿是驚喜之色，雖面上滾燙，但還是用力回抱住蕭凜，“阿雪，太好了。”
一旁的蘇慕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很快恢覆正常，走上前來恭互相道喜。
什麽恭喜蕭解元，恭喜蘇，杜舉人之類的好話不斷。
然而，沈舟的確是落榜了，想來，他自己也有所預料，所以才未前來的。
互相打趣完，蕭凜雖覺有些遺憾，但還是興奮地說道：“今日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隨後，三人擠出人群，蕭凜的哥哥們早已在外等候。
見他們出來，且見三人面色與方才的各種突兀舉動，大哥蕭墨雲沒管什麽結果不結果的，直接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蕭墨風說道：“三弟，平日四弟，就是這般與朋友們相處的？”
蕭墨風扶額一瞬，但還是老實回道：“大哥，四弟之前不是這般的。”
蕭墨羽則是黑著臉直接斥責道：“四弟，即便是友人，在外隨意摟摟抱抱，成何體統？！”簫墨雪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這話雖沒有直接譴責杜衡，但杜衡卻覺心裏自責不已，忙出列道歉道：“幾位兄長勿怪，在下與阿雪許久未見，所以方才一時情急，還望見諒……”
蕭墨雲只笑不語，簫墨羽仍舊蹙眉。
還是簫墨風立刻接話道：“不關杜公子的事兒，是四弟性子使然，見你們神色，應是都高中了吧？”
杜衡心裏突突的，心說想與阿雪親近，以後還得先與他家人打好關系才行！於是，就在心裏想著，去了京城之後該帶什麽禮了。
有杜衡擋著，蘇慕寒倒是自在了不少，只心裏也在唏噓，少年與自己家人的關系還真好。
蕭凜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此刻在場中擁抱慶祝的人多的是，且他們也不知自己是雙兒，反倒是幾個哥哥小題大做，弄得大家氣氛怪尷尬的。
於是，直接轉移話題回道：“三哥，都中了，咱們去酒樓吃喝一頓再回家吧？！”
蕭墨風看了看其他兄弟，見大家雖仍有不滿但也沒反對，便點頭答應。
一群人朝著附近最大的酒樓走去。路上幾人得知蕭凜中了解元，除了蕭墨風，其他幾人沒啥實感，反正就是一頓好誇就是了。
蕭墨風則是額頭都冒汗了，心說這可是解元啊！全國考生之首！秋闈入榜也才一千多人！又將視線悄悄轉向了氣質如蘭的蘇慕寒，心說這人若沒遇到凜兒，豈不就是解元了？他心中對凜兒，可有什麽想法？
蘇慕寒除了敬佩，還真沒有別的想法，只覺能有如此人才為友，心裏很是開心。
進了酒樓，蕭凜拉著蘇慕寒和杜衡坐到一處，幾個哥哥坐在對面。
酒過三巡，蕭凜興致勃勃地說起春闈備考一事。如今六元還差兩元，明年春闈，也不知是何種光景。
杜衡附和著，說阿雪定是六元及第跑不了了，眼裏也滿是期待。蘇慕寒則靜靜地聽著，時不時看向蕭凜。心裏想著，春闈不比秋闈，若想金榜題名，可沒那般容易。
“慕寒與阿衡，你們預備何時前往京城？”蕭凜沒心沒肺，只覺走科考之路很艱難，但也很爽。
杜衡立刻回道：“我預計三日後就出發。”
蘇慕寒則是遲疑一瞬，還是回道：“那我便也，三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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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悄然拂過大地，輕輕吹起地上的落葉，它們像是被大自然賦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後緩緩落下，形成一片金黃的地毯。
蕭府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
蕭凜見堂屋中人頭攢動的，一時間只覺心中暖熱不已。
給長輩們行禮問了安，蕭凜直接提議道：“伯父們且忙去吧，讓我爹隨我去即可。哥哥們也別去了，大哥二哥忙生意，三哥可以在家陪嫂嫂與娘等著，或許會有官差報喜，四哥隨我同去吧，湊個熱鬧。”
蕭凜親爹蕭允也直接點了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凜兒說得對，去看榜而已，用不上那麽多人！”
大伯父蕭祈帶頭嗯了一聲，捋著短須道：“雖說如此，但今日亦是不同尋常，銀子哪有掙完的時候！教給下邊的人做吧！雲兒、羽兒、風兒也同凜兒去湊熱鬧，五弟就別去了，我們幾個老的，在家候著便是。”
蕭凜一聽，雖覺不好意思麻煩眾人，但還是點頭嘿嘿直笑道：“還是大伯父想得周到！”
原本，官差報喜應是去往祖宅玉山鎮的，但因著京城亦是不遠，所以蕭凜特意問過了，可以留京城住址。
秋闈張榜，是有特定的規制流程的。分為官差報喜與考生自行前往查看兩種情況。
在榜文張貼當日，天未亮，各路相關人員便會忙碌起來。負責謄錄、對讀等事務的書吏們，會仔細核對最終確定的中試名單，確保準確無誤。
而張貼榜單的地點，通常是在當地貢院外最為顯眼之處。貢院大門莊重威嚴，榜單就張貼在大門一側專門的墻面上，這墻面平整光潔，就是為了讓眾人能清晰看到榜上信息。
報喜是常見流程。一旦榜單確定，官府會派出公差充當報喜人。這些公差騎著快馬，攜帶喜報，奔向各位中舉考生的家中。
公差們一路快馬加鞭，到考生家門口，便會大聲呼喊報喜，通報考生中舉喜訊。家中聽到消息，自是一片歡騰。此時，家裏會拿出賞錢酬謝報喜人，賞錢數額根據家庭經濟狀況而定。
有的富裕家庭出手闊綽，給予不少賞銀；普通人家也會拿出些碎銀、銅錢表達感激。報喜人拿到賞錢後，便會趕往下一家報喜。
當然，也有不少考生按捺不住激動心情，親自前往貢院看榜。
因著蕭凜是在府城考的，所以，他與四個哥哥，直接坐著馬車，套了兩匹好馬在城門剛開之時，就趕往府城了。
蕭凜本是想提前一天自己過去的，可母親怕他自己過於緊張了，於是說離得也不太遠，第二日早晨去也趕趟兒。
蕭凜心說也對，明日直接去，都不用特意約，也肯定就能遇到他們幾人，於是，就欣然應允了。
蕭凜幾人四點就從家出發了，到府城也才不到七點。
此時，貢院外已然聚集了眾多考生，其中，還有一些蕭凜看著比較眼熟的，只不過沒什麽過多的交集罷了，所以，互相也不會上去打招呼。
人群中氣氛緊張又熱烈，大家相互交談，有的神色焦慮，有的故作鎮定。
蕭凜四處搜尋著幾個友人的身影，終於，在比較裏面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背影。
“慕寒！”蕭凜笑著輕喊一聲。
蘇慕寒很早就來了，回頭見到蕭凜，眼神一亮，忙舉手朝他打招呼，讓他到自己身邊來。
“哥哥們，我有個好友在最前面呢！我先過去一下了！”四人紛紛笑著點頭，讓他註意一些。
然而，他剛深吸口氣，準備鉆人群呢，就聽到了杜衡的聲音。
“阿雪！”
多日未見，杜衡覺得甚是思念，於是忙跑上前一把將人擁住了。
如此這般肆意，自也是家中同意了他的意願，讓他再無後顧之憂！
蕭凜也很開心見著來人，於是也回抱住人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衡，你何時來的？怎的方才沒見著人？”
杜衡將人松開後，才面帶笑意道：“我也是剛到，你竟比我還早，何時出發的？”
說罷，這才發現他身旁還站著四個人，且還都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其中一個他還認識，不是蕭凜的三哥蕭墨風又是誰？
至於其他人，那容貌，一看就是少年的家人……！
然後，就見杜衡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
蕭凜哈哈大笑道：“無妨無妨，哥哥們隨我過來一同湊個熱鬧！我們天還未大亮，就出發了呢！”說罷，就給幾人簡單互相介紹了一番後就直接轉移話題道：“咦？怎的就你自己？阿舟呢？”
杜衡這才緩了緩面色，才不太自然的回道：“他說不來了，讓我幫他代看即可，我也沒讓家中弟弟們跟來，怕……”
自然是怕沒考好了。蕭凜很是明白他的心情，所以連忙點頭道：“無礙，慕寒還在前面呢，咱們一同過去尋他吧？”
杜衡點頭，就跟著蕭凜一同往人群裏擠去，因著今日看榜的不止考生自己，所以，是真的人多。
蕭凜一邊擠一邊朝著蘇慕寒招手示意。蘇慕寒則是在看見二人那一抱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雖說如此，但他表面還是維持著淡定，幫著二人說著麻煩稍微讓一下這類的話語。
三人會合，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畢竟這幾個年輕人模樣俊俏，氣質不凡。
蘇慕寒看到杜衡，微微蹙眉後又轉了溫柔的視線落在蕭凜面上後溫聲道：“阿雪，別來無恙。”
杜衡微微垂眸，他其實早就來了，在對面的茶樓中坐著等候呢。見到少年來了，才下來與他匯合的。
至於蘇慕寒，他也早看見了。可，看見歸看見，他感覺蘇慕寒也不一定會應自己的邀請去茶樓小坐，所以，就直接無視了。
這他可沒說錯，若杜衡邀請，蘇慕寒定是要婉拒的。
蕭凜見了人，才開心的點點頭道：“慕寒何時過來的，居然站到了最前面！”
蘇慕寒彎唇淺笑，“我來之時，可沒有這麽多人。”
蕭凜哦了一聲，“看這情形，應是快了吧？”
蘇慕寒點頭，“快了，辰時放榜。”
蕭凜開心點頭，辰時，也就是七點，這就是快了。
見杜衡一言不發，蕭凜撞了撞他的胳膊道：“等你們去了我家，我有禮物送你們！阿舟的也準備了，就不知他有沒有空閑去了。”
杜衡聽他居然還給自己準備了禮物，心裏就很開心，又聽他說是人人有份，瞬間就有點兒開心不起來了，於是微微蹙眉道：“他都定親了，想必之後會很忙吧？不過，阿雪的好意，我自是會告訴他一聲的。”
蕭凜忙擺手道：“不必特意告訴，你們不是關系很好麽？若你去京城，就問他一嘴，若他很忙，就不必勉強！”
杜衡聽此，心裏微軟，點頭說道：“阿雪總是這般為他人著想。”
蕭凜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側頭看蘇慕寒道：“慕寒也這般覺得麽？”
蘇慕寒毫不猶豫的點頭，“這點，我倒是認同杜兄所言。”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辰很快就到了，隨著一聲銅鑼敲響，數名官差上前開道後，榜單開始張貼。
貼完之後，人群說了又重新圍湧上去，大家都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中尋找自己名字。
一旦看到，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或歡呼雀躍，或喜極而泣。沒找到自己名字的考生，則滿臉失落，有的甚至當場落淚。不過，許多人會相互安慰，約定下次繼續努力。
中試者的名字會用朱筆書寫，十分醒目。名字之後還會詳細標註籍貫、三代信息等。這一方面是為了彰顯榮耀，另一方面也是公示，接受大眾監督，確保科舉公平公正。
因著官差的阻隔，所以原本還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間就被擠到了外側。二人不約而同的將蕭凜護中間，互視一眼後就迅速挪開視線，護著人就開始找各自的名字了。
然而，蕭凜與蘇慕寒的名字根本就不用特意尋找，就在榜單的第一位與第二位。
因著還未找到杜衡的名字，所以二人並未急著高興，被蕭凜大大咧咧的擁抱了之後，蘇慕寒直接就神情恍惚的從頭開始找名字了，蕭凜則是從中間開始往後看。
杜衡見此，心中開心又失落的同時，就繼續開始搜尋自己的名字了。
“中了！阿衡！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倒數第三列的中間！”蕭凜開心喊道，喊完也直接抱住了杜衡，甚至還抱著他起身轉了一圈後才將人落地。
杜衡臉上滿是驚喜之色，雖面上滾燙，但還是用力回抱住蕭凜，“阿雪，太好了。”
一旁的蘇慕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很快恢覆正常，走上前來恭互相道喜。
什麽恭喜蕭解元，恭喜蘇，杜舉人之類的好話不斷。
然而，沈舟的確是落榜了，想來，他自己也有所預料，所以才未前來的。
互相打趣完，蕭凜雖覺有些遺憾，但還是興奮地說道：“今日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隨後，三人擠出人群，蕭凜的哥哥們早已在外等候。
見他們出來，且見三人面色與方才的各種突兀舉動，大哥蕭墨雲沒管什麽結果不結果的，直接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蕭墨風說道：“三弟，平日四弟，就是這般與朋友們相處的？”
蕭墨風扶額一瞬，但還是老實回道：“大哥，四弟之前不是這般的。”
蕭墨羽則是黑著臉直接斥責道：“四弟，即便是友人，在外隨意摟摟抱抱，成何體統？！”簫墨雪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這話雖沒有直接譴責杜衡，但杜衡卻覺心裏自責不已，忙出列道歉道：“幾位兄長勿怪，在下與阿雪許久未見，所以方才一時情急，還望見諒……”
蕭墨雲只笑不語，簫墨羽仍舊蹙眉。
還是簫墨風立刻接話道：“不關杜公子的事兒，是四弟性子使然，見你們神色，應是都高中了吧？”
杜衡心裏突突的，心說想與阿雪親近，以後還得先與他家人打好關系才行！於是，就在心裏想著，去了京城之後該帶什麽禮了。
有杜衡擋著，蘇慕寒倒是自在了不少，只心裏也在唏噓，少年與自己家人的關系還真好。
蕭凜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此刻在場中擁抱慶祝的人多的是，且他們也不知自己是雙兒，反倒是幾個哥哥小題大做，弄得大家氣氛怪尷尬的。
於是，直接轉移話題回道：“三哥，都中了，咱們去酒樓吃喝一頓再回家吧？！”
蕭墨風看了看其他兄弟，見大家雖仍有不滿但也沒反對，便點頭答應。
一群人朝著附近最大的酒樓走去。路上幾人得知蕭凜中了解元，除了蕭墨風，其他幾人沒啥實感，反正就是一頓好誇就是了。
蕭墨風則是額頭都冒汗了，心說這可是解元啊！全國考生之首！秋闈入榜也才一千多人！又將視線悄悄轉向了氣質如蘭的蘇慕寒，心說這人若沒遇到凜兒，豈不就是解元了？他心中對凜兒，可有什麽想法？
蘇慕寒除了敬佩，還真沒有別的想法，只覺能有如此人才為友，心裏很是開心。
進了酒樓，蕭凜拉著蘇慕寒和杜衡坐到一處，幾個哥哥坐在對面。
酒過三巡，蕭凜興致勃勃地說起春闈備考一事。如今六元還差兩元，明年春闈，也不知是何種光景。
杜衡附和著，說阿雪定是六元及第跑不了了，眼裏也滿是期待。蘇慕寒則靜靜地聽著，時不時看向蕭凜。心裏想著，春闈不比秋闈，若想金榜題名，可沒那般容易。
“慕寒與阿衡，你們預備何時前往京城？”蕭凜沒心沒肺，只覺走科考之路很艱難，但也很爽。
杜衡立刻回道：“我預計三日後就出發。”
蘇慕寒則是遲疑一瞬，還是回道：“那我便也，三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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