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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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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指導

四人登上馬車,兩兩對面而坐。

沈舟的一番話,讓蕭凜聽得連連點頭,笑容也不斷擴大,直接拍了拍沈舟的胳膊道:“不錯不錯,與我相處久了就明白了,我並不是在與常理較真,而是真的在尋求真理!沈兄能認識到這點,說明咱倆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沈舟嫌棄的抹了抹被他拍過的地方道:“誰要跟你關系更進一步?”

蕭凜傷心的歪在蕭墨風肩上跟杜衡告狀道:“阿衡,阿舟居然嫌棄我!”

此時,蕭凜只覺好似找到了那樣在華國時候室友情的感覺,與一個開始互相討厭的人成為朋友,感覺居然也還不賴。

杜衡見二人互動,微微蹙眉,雖心裏有些不太爽快,但還是點頭回道:“阿舟嫌棄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且,我也覺得,阿舟言之有理,世間之事,不可全都以常理論之。”

蕭凜聽了杜衡的話,佯裝生氣地咦了一聲,很想來一句吖屎了你,但還是忍住了,只眼睛對著沈舟連瞪了好幾下。

沈舟哼聲別過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時,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蕭凜差點兒摔倒。蕭墨風忙伸手扶住,輕聲問道:“沒事吧?你多大人了,規矩坐好!”

蕭凜搖了搖頭,有些撒嬌的繼續歪三哥肩上道:“哎呀,好三哥,喝酒頭有些暈,讓我靠一會兒吧?”

杜衡見狀,心中越發不是滋味,便故意岔開話題說道:“所以,阿舟,方才那一局,究竟花了多少銀子?”

聽此,蕭凜突然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對著沈舟說:“對呀,沈兄,快說說看?”

沈舟挑了挑眉,失笑道:“阿衡,你以後還是離他遠些吧?要被他帶壞了!”

蕭凜壞壞笑道:“沈兄讓阿衡離我遠些,莫不是自己想離我近些?”

沈舟一臉你胡說八道什麽的表情的說道:“蕭墨雪,你的臉皮也忒厚了些!”

“咦?多厚?有咱們書院的院墻厚麽?”

“院墻算什麽?比城墻還厚!”

蕭凜哈哈大笑起來,蕭墨風看著寶兒如此開心,心裏也開心。

而杜衡看著他們鬥嘴,心裏不是滋味極了,袖中拳頭暗暗握緊了又松開,心裏已是明白了,少年對自己,並不是特別的。

……

翌日,午飯之後,杜衡就提議想指導蕭凜下棋。

蕭凜因著答應了要學,所以也不扭捏,直接與杜衡一同去了他們宿舍。

蕭墨風雖有點兒不放心,但午前的課業還需繼續溫故,所以問蕭凜自己不去行不行。

蕭凜立刻說沒問題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用你走到哪裏跟到哪裏麽?

蕭墨風扶額,心說這是孩子的事情麽?這是性別的事情!

蕭凜笑著又說,三哥無需擔心,杜衡又不會吃了我。

這話聽得沈舟與杜衡齊齊面色微變,然而,對方跟個無事人似的,只笑得杜衡心煩不已。

沈舟想開口說一起去來著,卻接收到了杜衡暗示的眼神,於是直接轉了話頭道:“在下去督促弟弟們溫故課業。”

於是,此時的寢臥,只有杜衡與蕭凜二人。

杜衡的三個弟弟,大的十四,小的才十歲,雖老二的年紀與蕭凜才差一歲,但平時也都是與兩個弟弟聚堆玩的,所以此時根本沒有回來。

“書院的住宿條件還算不錯呢!”蕭凜掃視一圈後,連連點頭道。

杜衡心裏有些緊張,但想著正事要緊,於是慢條斯理的擺好了棋盤後才說道:“你兄弟二人因何不直接住書院?”

蕭凜轉過身去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賤嘴,然後回過身笑著說道:“這不是祖母剛好在書院對面有宅子麽。”

杜衡還以為他們是租住的,沒想到竟然是自家宅子,於是點了點頭表示原來如此。

“還是先下指導棋?”杜衡試探著挑眉問道。

蕭凜點點頭道:“我都行,反正我的水平,你也是知曉的。”

杜衡點頭,就隨意抓了幾顆棋子在手心後遞到蕭凜跟前道:“猜先。”

蕭凜捏著下巴,比了個一,杜衡攤開手,是三顆子,所以蕭凜猜中執黑子先行。

“昨日我下得那般認真,卻不到半刻鐘就輸了,你棋藝怎的如此厲害?”蕭凜盤腿坐得端正,修長白皙的手指撚著棋子時,姿勢優美端正,看得杜衡心裏暗暗呼美。

“我父親棋藝高超,年輕時,曾得京城的棋聖指導過。”杜衡雖有些分心,但對付蕭凜,完全夠用了。

蕭凜連連點頭,輕輕落下一子後才笑著說道:“原來是家學淵源!我家歷代從商,雖財富有所積累,卻一直沒有改換門庭的機會,好在,我來了。”

杜衡在他落子之後,就立刻跟了一子,聽他如此說,才試探著問道:“阿雪,若你改換了門庭,卻無後代繼承,不會覺得可惜麽?”

蕭凜輕吸口氣,嘶了一聲道:“這個問題,還真是一個千古難題!人活這一輩子究竟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後代而奮鬥的麽?我認為不是,我只想活在當下,或是與三五好友飲酒作詩,或者是做另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杜衡聽得眼中迷茫漸起,似是也在思考,“比如?”

蕭凜哈哈一笑道:“比如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啊!讓明日的自己,變成比今日更好的自己!讓三年後、五年後的自己,跟今日的自己說一聲感謝!”

杜衡聽得楞住了,他沒想到少年年紀輕輕,居然能有如此感悟!

一時間手中棋子掉落在棋盤,發出一聲砰響,就好似他心中的那根弦,終於崩斷了一樣。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杜衡喃喃說著,只覺面前這少年似幻似霧,稍不留神就會走遠……

所以,自己這點兒心思,在他心裏,究竟算什麽呢?

杜衡想著,明明是想借指導他棋藝而與他走得更近一些的,可到頭來卻發現,他的起點,或許就得窮極自己一生去追逐!

所以,在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自己還要堅持去追逐麽?

好在,掉落的棋子沒有擾亂棋局,杜衡道歉說手滑了,然後就繼續接著指導了。只這次,他沒再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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