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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斷典禮 教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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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斷典禮 教皇到來

他甚至都沒有用上“王後殿下”, 用的是“維爾利汀女士”,擺明了不承認她的王後身份。他是在王後典禮前趕來這裏的,所見的自然不是維爾利汀王後,而是維爾利汀夫人。

維爾利汀側身擡起眼眸打量他。

這裏是離王宮大殿不遠的地方, 使女侍從都立於兩邊, 恭敬地垂著頭, 等待著她的王後禮。白色的宮殿在遠處坐落。現下天色有些不太好, 遠天泛起了灰雲,現在已隱隱聽得見雷聲。

凱撒怎麽會挑這樣一個日子來舉辦婚禮呢?

面前來者是聖徒。身披一身白袍, 白袍上鑲著金邊,左側領口上, 懸掛著宣告身份的掛飾。這樣的人是教皇手下的第一傳教士, 身份僅次於教皇和久居神殿從不出世的那位神子。連他都來了,可想而知教皇對這起案件有多麽重視。

維爾利汀笑了笑。

要是真那麽重視她的話, 教皇怎麽沒有親自來。

他, 或者說幕後的他們,還是對她太輕視了。

維爾利汀對他說:“我跟你走。”

凱撒不在她身邊。他在紅毯最後的大殿裏。按照原本的安排, 他應該在那等著她自己從紅毯延至上前,最後等著牽起她的手。

他今天怕是等不到她了。

王後要求她不能直接被關到牢內, 而是先去某關押處問話。身旁的使女匆匆忙忙想去稟告陛下, 被她所制止:

“不, 越晚去告訴他越好。”

“可是如果陛下在您就不會……”使女仍不甘心。

如果凱撒在這裏,王後殿下哪會被帶走啊!那個無禮的聖堂之人, 會被凱撒當場砍斷胳膊再宣布處死。

“聽我的。”維爾利汀輕輕說。

她讓使女也退下,和聖堂的使臣單獨待在這裏。

這裏是王宮內的關押處,由維爾利汀事先安排好的。極盡奢華,暖黃的燈光配上紅絲絨軟椅, 壁上畫像的邊框也全由貴金制作。

黑發的王後在紅絲絨椅上上座。

使臣輕哼一聲,擺袖來到另一張座椅上。

“誰讓你坐下的,這是我的地盤。”

王後冷淡的聲音阻止了他。

她明明還不是正式的王宮主人,命令卻極具有穿透力,直接擊中他的內在,令他絲毫不能反抗。

使臣遵從她的命令於座椅邊站立。他尚未弄清那股高貴的命令感從何而來,便聽對面王後說道:

“說吧。教皇派你而來是想幹什麽。”

她絲毫未用敬稱。使臣不悅,並未從面上顯露出來:

“哼。前陣子有人向聖堂揭露,說某位公爵的夫人在嫁與他前先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跡——她之前謀殺了一位伯爵,還曾把伯爵的屍身引來蛇蟻吞噬過。罪大惡極。可惜那位證人當時人微言輕,聖堂分處保護不力,他現在已被公爵夫人下令。”

“教皇偶然翻閱分處卷宗時發現此處,深感痛心。吩咐下去要給那位證人一個公道。”

“哦?”維爾利汀來了興趣。

她知道曾被關押進聖堂看守處的羅夫可能猜到過是她殺死了伯爵,但他絕不會想到後面那種細節。

她毀壞屍身的細節,又是誰交給聖堂的呢?

“說那些虛話幹什麽。”維爾利汀有興趣道,綠色的眼睛泛起毒蛇的光。

“還是說你們教皇的直接目的好了。在我成為王後的典禮前故意來關押我,不就是收到了某位近臣的來信說要除掉我,或是想威脅我讓我為他們所用?”

“教皇閣下的良苦用心豈是你敢猜測的!”

聖堂使臣瞇起了眼睛。連他都未能猜到教皇的用意,而這個女人竟像是能猜個七七八八。

……而他表面上雖反駁了她,在內心裏竟也根本不能否認。依他對那位教皇的理解,她猜的大抵是正確的。

他還是擡頭,眼裏的光並不友善。

“您還是認罪伏法吧。現在證據確鑿,聖堂不會承認一個犯下謀殺貴族之罪的人為王後。”

“到底是有什麽證據才能讓聖堂來的人說出現在證據確鑿這種話。”

維爾利汀雙膝交疊坐於座椅上,嘲道。

“依你方才所言,你們現在的人證已經死了,物證也完全沒有。憑這莫須有的空口言論就想治我的罪?”

她看著來人,絲毫不把來人放在眼中。

“所謂律法至上的聖堂教皇,不過如此。”

“話盡於此。您不要太過分了!”使臣斥道。之後立刻意識到她是故意讓自己有所失態,又立刻恢覆了端方神態,以教皇座下第一人的身份談判道:

“雖然您說我們證據缺失。但我看倒是未必。依您曾經的那些行為,謀殺過一位貴族已是有證據可循。”

他來到座椅上坐下,微微仰起頭,言語帶著聖堂的疏遠和高傲。儼然就是一位不可侵犯之人。

“我們都知道,就在一年以前,您還是一個村姑。可就在一年之後,您卻成為了一位王後。”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您在伯爵死後嫁給了我們的第一公爵,第一公爵卻在跟您相處不過半年後死去。這兩件事相隔如此之近,根本不能排除您是陸續親自殺死了您的兩位丈夫——或是您教唆了他們死去的可能。”

“出於對龐加頓的安全考慮。教皇閣下和我經討論一致決定,要把您帶走。”

維爾利汀點點頭。“不可抗拒的理由。”

她遞上雙手。使臣根本沒想到一位王後會如此簡單地同意被他帶走,按照教皇跟他的安排,若是她不走,他們就要采取另外措施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暗自松了口氣,把發著冷汗的手心松開。

剛要給令外人進來給她戴上鐐銬,卻又聽她談道:

“龐加頓的安全考慮完了,我們來考慮一下您的安全吧?”

她早就有所準備了,今天必定要發生些事端的。

聖堂來的重要使臣死了。

使女匆匆忙忙匯報給凱撒陛下時,凱撒正立於殿口,平靜地望向遠方位置。

得到這樣的消息後,他的面色也並未因此發生改變。而是像早就預料好了似的,揮揮手道:

“下去吧。”

使女退下。今天的陛下令她並不明白,明明依他這幾天所顯現的對王後的在意程度,他不應該……

凱撒返回殿內,對著滿朝等候著的近臣宣布道:

“今日的王後典禮取消。”

他會馬上趕往現場,調查聖堂來的重要使臣在宮中慘死一事。

到了現場,犯人似乎早已逃脫。聖徒的屍身還留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睜著雙眼。鮮血遍布周圍的地板,有些沾上他的面龐。

這種重要人物就如此躺在血泊中,這種消息若放出去,會是傳播到整個龐加頓的大事。

凱撒放任這種消息流傳出去。

他似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的王後了。無論怎樣,王室成員所犯下的罪行都應該先作調查再作定論。兩旁的侍衛也在一旁不解地望向他,他們這位陛下卻拒絕了阻止消息傳播出去的理由。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這位暴君毫不在意地道。

他倒要看看,他的王後殺了聖堂的第一使臣這件事,到底能不能引那個老東西出來。

事發不過兩個小時,最為重要的教皇果然來了王宮。

“見過凱撒陛下。”

須發皆白的長者身著肅穆白袍,五官威儀,猶如一尊經過百年打磨的立體銅蠟像。過膝的白發和白須散布於他袍上,色澤銀白,為他漫上一層神威。據說教皇是除了神子外最像神的人,今日一出聖殿,所見之人皆讚嘆於他的威儀。

他向他們國家這位年輕的君主頷首。

深居簡出的教皇平日根本不輕易出聖殿,此次來到宮殿內部,自然是為了他座下聖徒暴死於這裏一事。聽說犯下此罪者是今日將舉行典禮的王後,更令他不得不出動。

“那位王後所在何處?”

長者問道,滄桑的目光移向兩旁。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所有除陛下之外的人都微微低下了頭,他們也不知道王後去了哪裏。

王後殺死那位聖徒後就消失不見了。徒留聖徒閣下暴死的屍身留在遠處。

“不,如此看來,倒也未必是她所殺。”

研習律法已近七十年的教皇閣下如此判斷道。他眉目間滿是正然之氣:

“在真正做完取證之前,我們誰都不能為一位無辜之人定罪。”

他親自帶來的取證者上前調查。

“聖徒閣下胸前存在一處致命傷。匕首從他胸口沒入,造成深至二寸的缺口。聖徒閣下的心脈被劃破,血液從他心脈中流出,這正是他的死因。”

“罪物呢?”

取證者呈上一柄短刀。

“這正是在聖徒閣下死亡現場所發現的。這枚銀色的短匕就掉落在紅色地毯上,顯眼無比。”

馬上,那位取證者又再一補充:

“經辨認,是女性所用匕首。”

如此猖狂!謀殺了聖堂要員不說,還將兇器堂而皇之留在這裏!

教皇立刻怒了。他拖著威儀白袍轉身,向凱撒陛下宣告:

“現在可以定論,是那位叫維爾利汀的準王後殺死了我殿聖徒。陛下,還請將之捉拿回來。”

又來了。

凱撒慵懶立於一旁。

這種人每次都要先準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再去陷害他人,好叫所有人看看他的理由多麽正當。他甚至還沒等他開口就知道了他的王後的名字。

他隨意向一旁人揮揮手:

“將王後帶回來吧。”

正好,他也快有一個小時沒見她了。

侍衛正要出堂下殿,忽聽室外傳來道:

“不用了。”

那位身著禮服的王後出現在這裏。殿外風雨欲來,天色烏蒙。殿內華光照於她的面龐,也照出她眼中冰冷且典雅的神光。

不用再費心去找她了,她就在這裏等著教皇閣下對她進行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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