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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要抉擇 桌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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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要抉擇 桌底之下

維爾利汀還在睡意之中, 閉著雙目,輕輕說道:

“怎麽突然討論起這個來了……”

她想了想,認真回答道:

“當然會的。”

就這麽簡單,不用綴述其他任何表達。

路西汀知道她回答會如此, 捏了捏她的手, “嗯, 睡吧。”

維爾利汀開玩笑般道:

“怎麽, 你想退休把你的公爵之位讓給我然後讓我去把王室打下來了?”

“不,不要這樣。”路西汀閉上眼, 氣音般輕輕說。

“我答應過威爾凡登的人們,要給他們一個安寧平靜的生活的。”

從小就尊貴到擁有一切的人, 對更大權力的欲望比不上守護好自己領民的欲望。如果換作那些有野心的有頂級身份的人, 就算把這裏打成屍山血海都不會停止對凱撒王室的鬥爭。

他和他那從地獄裏走出來的妻子完全不同,他們註定會走向不同的路徑。在某個岔路口分別, 然後走向各自的方向。

但路西汀不想這樣。這樣還不如殺了他。

他也知道, 在維爾利汀達到真正的頂端一切之前,是不會在他身邊停留的。

今夜的路西汀做了一個關乎人生的決定。

維爾利汀靜靜地在黑暗中睜眼看他, 聽他說著那些話,有些放不下心來。

她察覺到了什麽, 但她沒有開口阻止。

·

維爾利汀只睡了又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叫起來了。

他們到家時是淩晨五點, 中間休息了兩個小時不到, 現在又到了早上開始忙公事的七點。雖然在車上時還休息了一會兒,但對於正常人來說完全不夠。

維爾利汀揉著眼睛被叫了起來, 帶著惺忪睡意。身上還穿著淺色短袖睡衣,路西汀已經換好了日常工作時所穿的衣服。

“起來了。”他來到她身邊,輕輕從側面摁著她的腦袋。

嗯,盡管昨晚回來得晚, 今天還是不能耽誤公務。

維爾利汀坐在床上淺閉著眼睛,只覺路西汀今天有點不對勁。

按照往常來說,他該在自己起來時跟她說讓她再睡一會,他自己一個人去不會耽誤公務的。

可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地叫了她起床。

維爾利汀坐到辦公室裏時感覺更不對勁。

她被摁到了那把公爵椅上。路西汀今天居然不坐他自己的位置。

他站在她身後,擡起了她那綢緞似的黑色頭發。

“批那些文件吧。我給你梳頭。”

今天來得早,她確實沒有梳頭。但感覺梳不梳都一樣,都是海浪般垂在身側罷了。

維爾利汀擡起筆打開筆蓋,輕輕向後擡頭:

“那你呢?”

“我看著你批啊。”路西汀將她的頭發攏在掌中,輕輕拿梳子順著。

“從今天起你坐這裏,我來當你的助理。”

——不是吧?!嬌夫真成她的助理啦!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維爾利汀輕輕側過面去,帶著笑意:

“可是我對所有的文件都還不熟悉,萬一批錯了怎麽辦呢?”

“我會幫你指正的。”路西汀在她身後平靜道。他咬起發圈,幫她把頭發紮上。

最後維爾利汀的黑□□亮地被紮成了低馬尾,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濃密而極有潤澤。

對,這樣才像一個掌事人的樣子。

維爾利汀打開文件,從左到右細看。

第一份文件就是她不熟悉的地方政策制定執行內容。她看得很慢,有很多讀不懂的地方。想去求助路西汀,路西汀卻強硬道:

“你自己看。”

像個口吻強硬的老師。

維爾利汀只得回頭自己看,硬著頭皮在草紙上記錄下東西。她感覺馬尾有點扯得慌,向後道:

“把我的頭發松開。”

路西汀握著她馬尾的手果然松開了。放到了她肩膀上。按照往常,維爾利汀應該吐槽一句這樣哪裏能讓她專心寫東西,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維爾利汀才是公爵,才是這裏的理事者。

凝聚精神這種事,對她來說不費力就能做到。她將註意力全放在那些紙上的東西上,忽略了在她肩膀上逐漸加重的那只手。

直到那只手逐漸把她壓痛、路西汀意識到這點主動將手從她肩上拿下來為止,維爾利汀都沒有將放在文件上的註意力移開。

她的手在一旁草紙上記錄著,只有碰到絕對不懂的東西時,才去求助身後的“老師”。

給出初稿時,距離她一開始看那份文件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這不是像貴族的交際書一樣能隨隨便便應付的東西,而是確實要根據地方實際情況給出的政要策略,對於目前階段的她來說,寫這份策略書已經用上全力了。

但她知道這絕對還不完美,絕對有許多紕漏、絕對需要修改。

維爾利汀呼呼喘著氣,看著面前還堆積如山的其他文件。她第一份寫的那份策略書並不是今天就能成型的,還需要花好幾天給出另幾版方案,最後才能定稿,更不要說還有其他許多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時間的工作。今天她才只是處理了第一份文件,還有九九成的其他工作在等著她。以後的幾天皆是如此。

超脫尋常人的工作量。她敢確定,那些男人們充當的地裏的農夫、衣物的裁制者、甚至一般地方的執政長官都不會有如此大的工作量。

“第一次都是要這樣慢慢來的。”路西汀在她身後說道。

他將懷表放到腕上,看了看:

“嗯,到了午餐時間了,去吃飯吧。”

維爾利汀起身,他坐到了維爾利汀的位置上。她看著他,說道:

“你不去吃飯了?”

“我幫你修改修改。”

維爾利汀轉了轉眼睛。現在想起之前放到她肩上的那只手,逐漸加深了力道,想必是看到她那些不成熟的紕漏之處忍不住才如此。

路西汀現在幫她修改一下那些不合理的部分,作上標註,這樣她下午或之後再繼續修改時就會容易上許多。

但是她不同意。

維爾利汀拉住他的胳膊,兇巴巴的:

“你不許在我休息的時候工作!這樣你工作的時間就會比我長了!”

路西汀挑了挑眉:

“這是什麽爭強好勝的心理?”

這還真不是夫妻間的情趣或維爾利汀想讓他休息才給出的說辭,真的只是維爾利汀不想讓他超過她的好勝心理。

作為統領者,怎麽能有人超過她?

維爾利汀擡起眉毛:

“總之你現在不許工作。要是你想給我作標註,可以在我重新回到這裏之後再給我講解。”

“可是那樣會拖長工作時間,你晚上休息的時間就不夠了。”

“不夠就不夠。”

以後休息不夠的日子還多著呢。

今天廚師長給他們做的菜是火腿燉湯,配上鱸魚片。鮮白的鱸魚肉被盛在小碟裏,切成方片,每扇之間都有一定厚度。維爾利汀很喜歡它,銀叉一直在往那碟子裏動,一個人就把那鱸魚片吃得七七八八。鮮香油嫩,廚師把它的腥氣去掉得很好,還加了小蔥來提味。

旁邊還有配上蜂蜜的牛乳羹,還有烹豬肉和她最喜歡的油拌鮮芹,她的叉子卻只往鱸魚肉碟裏動。

路西汀在旁邊看著她,心道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喜歡肉類。是工作時間太長耗費精力了麽?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樣,維爾利汀的叉子除了那碟鱸魚肉,後續也陸續伸到了其他所有菜裏,把它們全吃了個幹凈。

沒關系,以後讓廚師多做些就好了。

維爾利汀似乎天生就適合這類工作,就算上午被勞累到了,下午也依舊精力充沛,路西汀在她批完所有文件後陪她改文書改到十一點,維爾利汀仍然沒有累的跡象。

太棒了,他的夫人。或許她天生就比他優秀許多。

“今天就這樣吧。”路西汀從撐著的桌案上起身,蓋上筆蓋。看看妻子,她仍然神光熠熠。

“就這樣了嗎?不再處理那些其他東西了嗎?”

“嗯,那些東西明天再處理。”路西汀稍微有一點疲乏地撫上眼,心道她今晚應該會睡得很香。

“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好。時間過得很快,我好像上一刻還在看那些我懂與不懂的東西,下一刻就天黑了。”

為了贏路西汀,她花大了心力和心思。盡管知道兩個人在領主事務上的起點就不一樣,她還是想超過他。

這樣的日子,以後每天每夜都會重覆。

第一天維爾利汀只略感覺到疲憊,第二天她疲憊得不行,第三天她請了半天假,在下午離開辦公室,去往圖書室看那些她最搞不懂的書。所請來的老師日覆一日來她這裏,她只感覺他講的東西越來越簡單易懂。

某天她在正常工作時間內批完了所有文件,而路西汀在看過之後,居然沒有給出任何指正。她看了看他在紙上寫下的那些文字,在最後的一項政務工作的文段上,與她完全不同。

“不給我指正了嗎?”她待在他椅子側,斜靠上他椅背說道。

“嗯。你的策略跟我的策略不一樣,但我不能說我的就比你的更正確。”路西汀放下文件摘掉眼鏡,輕嘆一口氣,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保留你的不幹涉了。”

他們風格不同,維爾利汀在接觸政務的短暫時間內就發展出了和他不一樣的思維模式,雖然淩厲,但不得不說非常有效率。

路西汀是真的花了大量精力,以往應付這些綽綽有餘的他,多帶一個人全程指導後也疲憊起來。

維爾利汀看著他英挺的五官,心想他還真是個好老師。

可他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呢?

維爾利汀想過那個可能,但不常想。為此而感到失落,但不常失落。失落和悲哀等負面情緒會拖垮她處理政務的速度,在她真正要離開他之前,她還有許多東西要學習。

直到某一天,她開始不用路西汀老師來輔導,自己也能坐在公爵椅上把那堆堆成山的文件處理掉。

今天的窗外陽光頗為姣好。風也非常舒緩。路西汀端著咖啡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飄過來的羽毛,忽然心意一動:

“紫羅蘭,你看這裏!”

正工作的維爾利汀女士頭也不擡:

“幹嘛?你想在那裏試試了?”

公爵手上的咖啡杯微顫了顫,差點把咖啡潑出去。

他低頭想了想,這裏似乎不錯。

他們是素了很久了,自從春日節時赫妮說她身體不好不要多做後,他們就減少了親密的次數。從那時起,他們的頻率低到以往難以想象。

不過為了紫羅蘭的身體都是值得的。最近為了紫羅蘭的政事工作,他們又是很久沒有做了。

……

在伊恩佐敲響辦公室門時,他們那位臨時充當公爵的維爾利汀夫人還坐在椅子上。在略顯急促的呼吸和稍淩亂的黑發下,維爾利汀仰在椅背上,拍了拍桌下人說:

“別繼續了……還是說……”

又是一下。

……她哽咽了,喉間發出氣音,把剩下那幾個字艱難地吐出來:

“……讓他走?”

路西汀加大吻吸力度,自身卻沒有絲毫要離開她的意思。

“讓他進來。”

她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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