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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唯一主角 奧斯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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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唯一主角 奧斯托塔

憑那華貴的制服穿著來看, 一看就是某位殿下之一。只是他長得卻跟現任凱撒無半分相像,連頭發的金色都要比凱撒深上許多。

暴君的金色頭發耀目無比,而這位王子的頭發是更偏向於獅子鬃毛的黃。

“威爾凡登閣下,”王子走來, 風度翩翩地將手至於胸前, 行了個王室禮。

維爾利汀扭頭看向伴侶。他竟然擁有讓殿下主動向他行禮, 還不用回禮的權限。

很快她就知道為什麽了。

“過些日子我將前往威爾凡登做些民意選調, 期間贈上曾提及的總聖禮推免額兩幅,到時還請閣下做好洽接。”

啊。

維爾利汀在心裏輕輕笑了, 面上仍無波無瀾。

原來是來拉攏他的。

送上一些好處,換來大公爵對他的支持。這位殿下沒有在明面上提及爭取民意選調支持, 但第一句話就已含概他的意圖了, 這便是王室說話的藝術。

而路西汀同樣致以禮節,從容應對:

“威爾凡登的選民們都對大選抱以熱情, 我會如實根據民意反應遞上結果。”

好像是礙於公爵身份才沒有明確給出回答的。既沒有明說會不會支持他, 又不至於讓對方失了面子。

那位殿下的面上倒是如常。微笑和禮儀未改半分。

他們這些人之間的交鋒向來如此。

維爾利汀正思考這會不會是傳言中那位王儲時,那位殿下眸光一變, 盯著她打趣道:

“威爾凡登閣下擁有陛下許可的準免權,只是卿夫人為何……見到我還不行禮啊?”

他轉頭就盯上了維爾利汀。

其實維爾利汀方才是施了見面禮節的, 只是這位王子一心只盯著路西汀, 沒有註意到她罷了。而現在他卻要拿這件事為難她。

目的是讓她再行一次禮, 以此向路西汀顯示他們還是必須聽他的話。

忍一時又有什麽。為了不引起紛爭,維爾利汀不消片刻便上前, 欲重新行一遍禮。只是卻被路西汀攔下了。

“我夫人沒學過這些沒必要的王宮縟節,等她什麽時候學會了什麽時候再來向你問候吧。”

路西汀面無表情應答,轉身帶著維爾利汀走掉。

維爾利汀忍不住小聲道:

“萬一他之後刁難你怎麽辦?”

“他沒資本刁難我。”路西汀不在意道,眉間夾帶幾分不悅。

欺負到他頭上, 是這個沒用的大王子犯下的最大過錯。

龐加頓的公爵和皇室本來就是平級的,只有在見到“凱撒”時才需要施見面禮節,其他王室成員問候即可。公爵夫人要低一級,見到王室成員要施見面禮,但剛才並非是她施不施禮的問題,而是埃德加明明見她施禮過後還要假裝沒看見故意刁難的問題。

野心十足,但明顯智商不足,不知道該怎樣對能供他上位的重要對象加以籠絡,反而因一時受挫而加以刁難。

維爾利汀問道:

“他是王儲?”

從剛才的對話中她已知曉那名殿下名叫埃德加,是王室的大皇子。心裏也有幾分猜測,憑略顯蒼白的計謀和急於上位的態度,他不太可能是王儲。

而她果然得到了和她所想一樣的回答。

“不是。”

路西汀從不評價他人,但這次竟然難得地對別人給出了一個評價:

“……龐加頓的王儲,是個怪家夥。”

而且是個稀有的評價。

至於奇怪在哪裏,維爾利汀很快就知道了。

華光初上,燈筵滿堂。無數燭光擺在今天上午還用作晨間議會的王殿大廳裏,貴婦紳士聚集於此宏偉廳殿。王殿的縱深高度足有幾十米,親身走進能感覺是非尋常廳堂可比。

王宮有其專用的宴會廳,這樣的大殿以往是是專用作商定龐加頓帝國國事的,只有君王及其屬臣才有資格進入,只有在今天這唯一王儲的慶誕日,才用作宴會用途。

而維爾利汀待在宴會廳一側,聽著背後的貴婦們在竊竊私語。

無外乎是討論她的出身的。往常這些上層夫人們有特殊時間點的集會,集會上來的都是固定圈層的人,只有在今天,她們那些相熟的人裏,出現了維爾利汀這張從前沒見過的面孔。

新來的公爵夫人是個身份遠遠混不進這種等級集會的女人。可她卻是威爾凡登公爵的妻子,貴婦女士們在討論,到底要不要把她拉進她們的圈子裏。

有人想靠近她拉攏她,有人對她的身份嗤之以鼻,她們無一例外全是貴族出身,維爾利汀進入她們裏面未免太顯眼了。

她都稱不上是平民出身——她簡直稱得上是賤民出身!過去十年裏沒有貴族敢把黑發女性帶進宴會場的,一旦讓黑發女性出現在聖堂人士視野中,便會被視作對聖堂的褻瀆。

可是路西汀公爵卻無視以上不成文規定帶她進場了,這恰恰說明公爵對她很重視。拉近她,說不定會對自己的丈夫有所幫助。

貴婦們討論的點正在於此,拉攏維爾利汀是會帶來危害還是帶來裨益,變得難以定義。

而維爾利汀聽力很靈敏。她並不覺得討論她是種冒犯。

是龐加頓讓所有的妻子全變成了丈夫的附庸罷了。如果她們全是獨立的人格,現在討論的不會是是否要拉攏她,而是是否要除掉她。

維爾利汀如果能取得地位,只會對整個龐加頓體系造成危害,很有可能會使她們現在的地位產生變動。為了穩固現在的體系,真正掌握權力的女性會讓她必死無疑。

但前提是掌握權力的是女性。

……維爾利汀的優勢就在於,她明明是個不穩定的因素,但現在掌握權力的全是另一性,全都把她不放在眼裏。

於是她端起酒杯,毫無芥蒂地加入了來邀請她參加談話的貴婦們的討論中。貴婦們很快驚訝地發現,香水、紅酒、花料,她全都能談,一點也不像是因身份和她們之間隔了一層障壁的人,反而更像是這裏的主人。

維爾利汀落落大方,游刃有餘得像原本就是她們這個階層的人士。

交際是貴族之間的必修課,她一個月前就在這門課程上完美結業了。

而取得她們的認可還不夠,她需要取得更高位人士的認可。在她們談話途中,從大殿的正中央,同樣走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薇爾蘭妲女士,鉑金公爵的大夫人。

維爾利汀叫不出她的其他名諱,因為貴族女子在結婚後別人討論的就全是她的夫家,而不是她原來的身份。

“看來王儲殿下的誕日集會讓大家都高興了。”那位夫人雍容華貴走來,儀態優美,從容大方。眉眼間全是獨屬於上層的矜貴和傲氣,她生來就屬於這裏。

走來的這位夫人望向維爾利汀,目間不無優雅和貴氣:

“這位是新來的威爾凡登夫人?”

話語從容,其中全是確認。仆從早就給她指認了,現在這不過是客場話而已。

維爾利汀不動聲色指正:

“正是我。只是我本姓是艾絲薇。”

“哦?你竟然沒有改姓?”夫人輕挑眉,多了一分興趣。

“我從沒見過有一位女士在嫁給丈夫後不改姓的。”

“誰讓我丈夫是我的……呢。說笑了,威爾凡登公爵大方,允許我不冠他的姓氏。”

維爾利汀咬上舌尖,把差點因在家裏說習慣而下意識說出去的那個詞咽掉。

龐加頓的公爵都以領地名稱作為姓氏,給家屬也冠上這個姓氏,確實有將之歸屬於自己領地裏的意思。

但她不喜歡改姓,據她所知,薇爾蘭妲夫人曾經也抗拒過更改自己的姓氏,但最後還是應兩家的要求改了。

薇爾蘭妲夫人眼裏流出幾分欣賞:

“嗯,你確實出乎我的所料。我本來以為,憑你的身份,費勁了心思攀附上來之後,必定對他百依百順。”

竟然直接說出口了。其他貴婦紛紛不敢語。

也就只有薇爾蘭妲夫人有這種底氣了,她丈夫跟威爾凡登公爵無任何直接利益牽扯關系,因此在另一位面前毫無顧忌可言。而薇爾蘭妲夫人本就不接納維爾利汀,這麽說,多少有想嚇退她的成分在。

但維爾利汀也並不如她所想一樣必定會面露羞愧,仍然從容應對道:

“百依百順談不上,畢竟他也從來沒有對我提出過什麽要求。我們婚契約定上寫了,他只能將他視作是我的所有物,不能將我視作是他的附庸,從而不能向我提出那些不合理的請求,比如改姓。”

這位更是重量級。

在場的貴婦們圍觀著這場隱形交鋒,紛紛像吃瓜一樣只觀望而不敢語。

不是不勸架,而是這次交鋒遲早會到來。維爾利汀本質上並不被上層所接納,她要想涉及核心圈,就必須有這麽一場應對矛盾本質的交鋒。

最後,還是薇爾蘭妲夫人敗下陣來。

她向維爾利汀頗有禮儀地頷了頷首:

“是我言辭偏頗了,您確實有著對一切不公待遇都敢於否認的高尚品格。”

不是說公爵多麽多麽寵愛她才造成她有這份底氣,而是她本質上就認為那是錯的。

盡管不認可她的身份,薇爾蘭妲也不得不承認她認同她的思想。

與此同時周圍人群忽地安靜下來,維爾利汀轉身,向他們的目光朝向的方向望去。

這次宴會的主角來了。所有人的喧鬧都必須為他而停止。所有皇子中的佼佼者,王室的唯一王儲,龐加頓的太陽。

白發的王子奧斯托塔。這位王儲正在所有人簇擁下延大殿的地毯走向中位。當她望向他時,他冷凝的眼眸也在望向這邊。

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連維爾利汀都忍不住為他而震驚。

——三皇子殿下,是個藍綠色的異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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