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雨昏燈黃 利用至死

關燈
第21章 雨昏燈黃 利用至死

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維爾利汀如墜冰窟。

她雙手撐在地板上,身下的路西汀敏銳察覺到了她的神色不對,“怎麽了?”

維爾利汀不知道怎樣形容那樣的感覺。冰涼的、寂靜的,又充滿暴怒和殺意。那一瞬間,世界上只存在她和她的那些恨火。像是躺在最冷寂的藥棺裏,四周冷湮湮一片。

她馬上下了車,連外面的下屬都對她此舉面露異色。

怎麽是她先下而不是公爵先下?她難道不知道要覲見陛下麽!

維爾利汀根本沒理會那位下屬的冷臉,在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之前,她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神色。

可不能帶著那樣的神色去見凱撒。能在一瞬間內藏好自己的獵食意圖,是毒蛇的基本素養。

正好,在她如普通貴族夫人下來的那一剎那,金發的暴君也看見了她。

凱撒並未把那隨意一瞥中出現的女人放在眼裏,可是下一瞬間,他竟發現自己遠遠不能移開視線。

就像是有魔力一樣,維爾利汀一出場,無形的聚光燈便驟然打在了她身上,吸引住了他的全部目光。

黑色頭發如海浪般波卷。

而她的眼睛,即使放在一堆璀璨珠寶裏也熠熠生輝,格外引人註目。

惡毒的眼睛。

並非是凱撒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惡毒,而是說那是一雙寫著“幾乎能夠看穿所有人”的眼睛。而她本人,可以說毫無惡意,甚至在看到他後還產生了一點怯弱。

深綠色的視線為她駐足,年輕的君主站定在原地,從沒有人讓他如此這樣停留過。

直到路西汀向他走來。

他那許久未見的表弟似乎很不願意讓他看見她,剛下車便把她遮掩了起來,神色帶些不易讓人發覺的不悅,還隱隱有幾分擔心。可他轉向她時,卻又放柔了聲音和眼神:

“接下來我和他有些談話,你先回馬車裏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讓法倫帶你去住的地方,好嗎?”

維爾利汀怯怯地點了點頭,表現得她對現在的情形有所懼怕。

是的,誰不害怕呢?那邊就是獅子一樣的暴君凱撒,怕才是正常表現。

何況她是個黑發女人,黑發女人應該懼怕出現在任何大人物的視線裏。她不應該在別人讓他們出來時就立刻慌慌張張出來的,所以路西汀出來的那一刻她馬上驚慌柔弱地躲到了他身後。

她做錯了,馬上就聽他話回到車上,可手指卻又暗自廝磨著他的手指,用他們之間的悄悄話告訴他她舍不得他。

這樣的話,就算接下來因為舍不得他做了些事也沒關系吧?

只是在這個時候,凱撒卻向他們走來:

“從未見你在宴會上帶來過這位女士。路西汀,剛結婚不久?”

“很抱歉沒有告訴過您,陛下,其實我們結婚已經兩年多了,只是我從沒有帶她去過王宮而已。”

路西汀抓著她的手,滿面溫柔,可雖是在向對方介紹她,卻仍不顯眼地將她掩在自己身後。

“這是維爾利汀小姐,我懷孕的妻子。她現在身體不適,容易驚擾到您,我馬上就讓她離開。”

凱撒瞇了瞇眼睛。

路西汀的妻子?

奇怪,明明是怕他怕得躲到別人身後了,他卻憑本能感覺到……還有一股懼意之外的東西。

那種感覺實在是過於未知、過於美妙了,令他忍不住想靠近她。

到底是什麽呢?就像一條森森毒蛇盤踞在這裏,他看不見,卻從骨血裏不可忽視它的存在。

讓他的傷口也……癢起來。

凱撒的目光越過路西汀,像一把審視的劍一樣落在那黑發女人身上。

“既然是妻子,那就在我一個月後的生日宴會上帶過去讓大家都見見吧。省得每年都有人向你引薦美人。”

他雖然是在向公爵說話,可卻一直在盯著公爵身後的女人。

路西汀正欲拒絕,維爾利汀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於是他暫時答應道:“我會帶她去的。”

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行了。

他輕撫撫妻子的手,示意現在可以走了,妻子卻在他耳邊輕輕道:

“剛才下來的時候我腳扭了,現在好痛哦……”

“需要讓法倫扶你回去嗎?”他輕輕說。

妻子不情願地輕擰了一下他的手掌:

“你抱我嘛……”

她扭捏了一下,“我知道你現在抽不開空,抱我去你隔壁好不好?我想待在你身邊……”

“老公……”維爾利汀纏上他的手臂,用更輕的聲音輕輕道:

“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旁邊的下屬實在看不過眼了,推過手臂,示意他可以帶她走。卻被路西汀一把推開。

他們的公爵大人已經無法思考了。

讓其他人抱她回去?

不可能的。

他的新婚妻子離不開他。

凱撒已經識趣地先一步走了。沒有人能打擾他們。維爾利汀如願地被抱進了公爵宅邸議事廳旁邊的房間裏,在這裏她可以待到路西汀出來,沒有任何人有權利讓她走。

當然了,房間裏還有看不慣她這樣做的人。

那位得力的部下伊恩佐,此時此刻正在房間裏盯著她。

他出現在這裏是必然的。雖然她是在這裏休息,顯然一個人待著比較好,但公爵和陛下的談話又不能真的讓她聽到,為了證實她沒有走出去的可能,這裏需要一個人來充當證明。

伊恩佐坐在正對會客室門的沙發上,維爾利汀坐在他桌對面的椅子上,看起來他是主人,她是來這裏參觀客人。

這位穿制服的幹將毫不客氣地審視著她的面容,不明白在這種嚴肅場合邊她怎麽還能悠哉悠哉坐在這裏。

維爾利汀閉目養神,似在休息,又似在凝神將註意力集中到某個地方。

伊恩佐毫不擔心她會偷聽,隔壁到這裏之間有著最嚴密的隔音材料,連他這個常年經過訓練的人都聽不見隔壁到底講了什麽。

但維爾利汀沒有告訴他。

她的聽力比蛇的嗅覺還要好。

……“另一個凱撒”。

維爾利汀睜開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對面險些以為自己看見了捕食者。

她隨即羞怯起來,“這杯紅茶,是給我的嗎?”她指指面前的杯子。

伊恩佐不置可否。

但當維爾利汀試圖拿起那杯子的時候,紅茶杯卻被對方的手指摁住。

他用了點力道。維爾利汀四指用力也向上擡不起來。

“我告訴你,你最好不要在拿到該有的身份後有什麽額外的想法。”

伊恩佐輕睨對方。盡管法倫已經說過公爵會帶個女人回來,他還是不認為她有什麽特別的。反倒認為這對公爵府是一個危機。

“畢竟以你的身份,你也頂多當個陪睡的女人罷了。”

維爾利汀笑了。

憑上一句她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麽呢。

原來就這。

她將茶杯往自己這邊使使力,“這是我的水,可以給我了嗎?”

伊恩佐輕輕放開。

維爾利汀拿過杯子,將紅茶慢慢全倒在了他手臂上。

深色痕跡順著袖子浸潤,手套也慢慢一片洇紅。

“就算是對普通女士,那樣說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維爾利汀雙膝交疊在椅子上。

“跟我道歉。”

伊恩佐握緊了拳。

這一瞬間門被打開,路西汀註意到了桌上的水。

維爾利汀聽見他們談話結束才睜眼的。

他走過來隨意擦掉桌上的水,面向維爾利汀:

“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公爵閣下,她……”

“她怎麽樣?”

路西汀收掉擦桌的布。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要帶我夫人回來?”

“是……”伊恩佐咬緊了牙。

“跟夫人道歉,然後自己去領罰。”路西汀把擦掉水的布巾丟給他。

屬下知道他不能違抗。

他服從地跟維爾利汀道了歉,“對不起,維爾利汀女士。”

維爾利汀點了點頭。

她悄悄挑挑眉頭。

路西汀什麽時候跟他們說過他要帶自己夫人回來的?

他這兩天不一直都在她眼皮底下麽?

哦……是跟她胡扯回家習俗是穿白紗的那個晚上。

他一夜沒睡呢,看來不僅是把教堂布置好了,還趕回去跟他的屬下商量好了。

維爾利汀笑起來,牽著他的胳膊:

“帶我去吃飯。”

她一瘸一拐,走不利索。路西汀看著她,挑了挑眉:

“真扭了啊?”

“我騙你幹什麽?”

切……

他還以為她終於開始黏著他到哪都不放開他了呢。

路西汀帶她認識了這裏的管家隨從還有信得過的人。這裏不僅有管家還有男管家,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跟他們說。還有這裏的廚子,因為路西汀的口味他平時做菜都比較淡,以後也許可以試著多學幾道菜。

路西汀告訴她凱撒跟他並沒有血緣關系,他是舊王的王妃生的,只不過在生母死後將路西汀的一個小姨暫時認作母親。凱撒這次來主要是來看母親的墓地,他並沒有留多久。

維爾利汀想到今天靠近時聞到的血腥味。

君王不該有的那樣形式的發絲、看似著裝正式但其實只是隨意搭在肩上的麾氅、還有堆積在身上懶得處理的傷。

……她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

還有,這個“凱撒”不是她要找的凱撒。年齡對不上。她一下車就看出來了。

真正的待她手劊者又躲在哪裏呢?

維爾利汀在暗處睜開了眼睛。

今天的晚上似乎格外難捱。床不是她熟悉的床,外面還下著暴雨。她不熟悉客廳裏的燈光開關,只能摸索著點起兩扇燭光。

“轟隆——”

隱隱雷聲響起。在燈火映照下,維爾利汀摸出了兩瓶酒。

維爾利汀習慣喝點酒想事情。

醉裏的沈浮感,能將她仔細回憶前事時的痛苦減緩些。

紅色酒液晃蕩在酒杯裏。

路西汀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老婆披著毯子,秀色肩膀毫無防備地露出一截。紅酒酒杯被隨意握在手上,一條線條柔美而修長的腿,輕輕從沙發上垂了下來。

路西汀目不轉睛。

他走過去,拿開酒杯:

“別喝了。”

“為什麽不喝?”維爾利汀酒量很好,但此時也超過微醺的地步。

“再喝下去你要吐了。”路西汀摸上她的肩膀,暖暖她的肌膚,帶點威脅:“還想被我再洗一遍麽?”

維爾利汀發了個抖。

……該死的,興奮起來了。

身體也是,心也是,全身都在興奮。路西汀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發癢。

她輕輕靠到路西汀耳旁邊:

“路西汀,我們很熟麽?”

……嘖,忍不了。

黑發女人被一把放在了床上。她朝思暮想的埋在她頸間舔吻,全身肌膚都在他撩撥下發麻。

酥軟的、溫熱的……冒了出來。

路西汀包圍著她,湊在她耳邊說:

“還記得昨天晚上你跟我說了什麽嗎?”

“你說……你會利用我利用到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