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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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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供述

“大人,是吳文才。”付家山淡然回道。

吳文才跪在一旁,仿佛沒有聽到,靜靜地不為所動。

“吳文才,你可說過這番話?從何說起?”莊大人轉頭問道。

“大人,小民從不曾說過義子即可承祖蔭,而是馮志高以盧郎中的職務之便許諾,可以義子之名買賣蔭補官位。”

吳文才說得平淡,長公主坐著的屏風後卻傳來“啪”的一聲,顯然是有人在拍案。

“吳文才,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盧璟轉頭去看吳文才,隨後做了悟的樣子:“那麽便是馮志高冒我之名,誆騙你做如此說法,馮志高,你背主求富貴,那些錢財如今已經被查出,此事真相大白,枉我信你這麽多年,你這賤奴該死!”

盧璟最後一句說得咬牙切齒,可見是真心恨他不死。

“爺,我該死我該死,大人,小的認罪伏法,只求速死!”馮志高面無血色連連磕頭。

“馮志高,你罪無可恕,不過,且先等待,付家山,你可認得這位大人?”

莊大人指著盧璟問付家山。

“草民並不認得,這裏草民只認得吳文才和那位馮親隨,以草民一介商賈,哪裏能見到五品官!”

付家山連忙搖頭否認。

“乾德十七年庚午月癸亥日,付家山由吳文才陪同,在茗雪齋茶樓見到盧璟盧郎中和他的親隨馮志高。

至於為何相見,是付家山不信吳文才的話,甚至不信馮志高的話,直到見到盧郎中才不再懷疑,這一次會面,付家山多付了兩萬兩給盧郎中買茶。”

蘇淺淺忽然開口,看著案上的紙張念道。

堂上站著跪著的人,此時都轉頭看向蘇淺淺,面露震驚。

“一派胡言!小小刑部員外郎,不過是聖上賞臉賜的官,就真的以為可以信口雌黃,就算他們會面,必是十分隱蔽,你如何查到的?何人為證?如今大理寺審案,真的是鐵口直斷了?”

屏風後終於傳出長公主隱含怒氣的聲音,只差沒有指著蘇淺淺的鼻子罵她放屁了。

“那一日細雨綿綿,付家山穿了水綠色的錦緞袍子,袍角濺了一些汙泥,心疼得急忙要找掌櫃清洗,還曾被茶博士嘲諷窮酸,點茶時故意挑最廉價的,以為付家山吃不起好茶。

付家山離開時卻將他喜歡的一道茶全部買下,又花了兩萬兩銀子,那名茶博士名喚清泉。”

蘇淺淺並沒有被長公主幹擾,繼續說著發生的事和人證。

“付家山,是你這背信棄義的東西!”

馮志高忽然轉頭撲向付家山,用手上鐐銬狠狠地砸下去,砸得付家山一聲慘叫摔在地上,手捂著頭,指縫間流出血。

衙役們回過神急忙擁過來按住馮志高,想到他們只顧著聽蘇淺淺說案情,竟然讓證人受傷,這是要受罰的,不由得手下用力,甚至偷偷踹了馮志高兩腳。

“馮志高,公堂之上阻攔妨礙審案,咆哮威脅重傷人證,來呀,帶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莊大人是真的發怒了,馮志高就是知道自已註定一死,趁機擾亂堂審給盧璟脫身的機會,好爭取盧家對他心存善念,放過他的家人。

馮志高被拖下去行刑,大理寺的郎中進來給付家山包紮時,屏風後的長公主再一次發聲。

“莊大人,既然案犯受傷,今日便審理到此時吧,待他傷好了再行審理,不急在一時。”

“長公主殿下,付家山不過是其中一名案犯,並不妨礙審案,還是盡早審理結案,微臣也好向陛下交代。”

莊大人卻不想再拖延。

他知道長公主是想求助聖上,那麽這樁案子就可能不了了之,只有馮志高吳文才和那個識書做了替死鬼,買官的人罰沒家財,做官的人發回原籍,一切塵埃落定。

可是用不了多久,這種事還會死灰覆燃,大齊的朝堂裏慢慢會被這些貪官佞臣和庸官左右,從上到下千瘡百孔。

“莊士昭,此案本宮會向陛下交代,你不必再多言,退堂吧。”

長公主的聲音徹底冷下來,下了旨意。

“殿下,恕臣不敢從命,微臣執掌大理寺,便要為陛下正黑白,辯是非,除奸邪,保安定,此案不審理清楚,就算陛下親臨,微臣也不敢懈怠。”

莊大人說這些話,就像是在心中說了無數遍,平靜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莊士昭……”

“好!”

齊刷刷一聲大喝,把長公主後半句話嚇得咽回去。

秦家祖孫三代,在屏風後大聲喝彩,秦太夫人接著說道:

“莊大人上為君鞠躬盡瘁,中為國殫精竭慮,下為民不辭辛勞,不枉我秦家數代人血祭戰旗保這錦繡河山。

莊大人,務必要審得清楚,今日有老身在,誰也不能越過了王法去,長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定然也是這個意思。”

莊大人強壓住跳動的眼角,長公主的話沒嚇到他,秦家祖孫的一嗓子石破天驚,可是唬了他一跳。

“寧安國夫人言重,本官職責所在,不敢懈怠,來人,帶人證清泉。”莊大人定定神沈聲吩咐,繼續審案。

徐國公始終一言未發。

雖然並非所有人證都被帶到,但是這些人足以證明盧璟並非無辜,加上之前文書上字跡的漏洞,盧璟脖子上的那根繩子越勒越緊。

“盧璟,這些證據放在一處,你,還不認罪麽?”

莊大人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莊大人,就算蔭補官員這件事本官處置有疏漏,卻並非是買官賣官獲利,本官是不想任其暗中私認親緣,從中交易擾亂朝綱……”

說到這裏盧璟忽然神情微僵,停頓了片刻之後忽然哈哈大笑,狀若瘋癲!

“便是我做的又如何,我豈止賣了這些小官,在我這裏不過九牛一毛,朝堂上下多少官員秩選都是我一手操縱,誰能丁憂後起覆原職,誰能丁憂中途奪情,也是要我首肯,我才是吏部的真正掌權人!”

盧璟眼神空洞,木然地說著話,令大堂上的人毛骨悚然,好像都被屏住了呼吸。

“盧璟,你在說什麽!”直到長公主一聲暴喝響起,眾人才明白自已聽到的不是幻覺,是盧璟真實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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