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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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一夜無眠。

貓貓搜尋了整整一夜,踏遍了周邊可以同時出現“鐵頭魚”、“眼睛”、“人”、和“蛇”的每一處馬路和水溝。

一無所獲。

藍波在窗外聽了一整晚邦邦的動靜。除了含糊不清的夢囈,就是隔三岔五的嘔吐聲。誰都不好過,只有狗崽吃飽後,就肆無忌憚地睡了整晚。

烈日當空時,玄風來了。

她一身油亮的黑毛,沾染了不少塵灰。沒有避著貓,就這樣風塵仆仆地走進了宿舍區,站定。

“叫喪彪出來。”

她無視掉劍仔和菜頭的招呼,只是冷冷地開口。

“你來了。”

喪彪和玄風遙遙對望,滾燙的風在地面翻起熱浪,隔著熱浪,連聲音也像水一樣晃動起來。

“我早就來了,你知道的,不是嗎?”

“是。”喪彪幹脆地應下:“我等你很久了。”

“虛偽!”玄風嗤笑了一下:“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一直以來,裝神弄鬼,不敢出面的,難道不是你嗎?玄風!”

“我只是不想見你那副嘴臉。”玄風金黃的眸子死死盯著喪彪:“問問被你忽悠的那些崽子,我避著他們了嗎?”

“我避著我了,我可沒見過你。”藍波看著心虛的三只崽子,心裏暗罵一聲,還是走到了喪彪旁邊:“你過來不是講斑斑的事情的話,那就請回吧,我們現在很忙。”

“忙什麽?你真以為、喪彪會帶你們找那個肥仔啊?”吃了閉門羹,玄風不怒反笑。

“你知道斑斑在哪?”曼巴眼睛一亮。

“你很聰明,當然,可不僅有我知道呢”。玄風眼神在曼巴身上頓了頓,而後轉向喪彪:“喪彪,你現在承認賣掉斑斑的經過,也可以讓我們都少費些口舌。”

“胡說!”“閉嘴!”“不可能!”

沒等喪彪開口,幾個貓崽倒是一致對外。菜頭更是義憤填膺地蹦到了前面:“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兩次,我就會信你的胡話!”

藍波看向喪彪,喪彪罕見地沈默著。

“不愧是你喪彪帶大的貓,忠誠,勇敢,像我之前一樣,愚不可及。”玄風看著對自己怒視眈眈的貓崽,舔了舔爪子。

“彪哥,你說句話。”藍波看著喪彪,終於開口

“你說吧,玄風。”喪彪沈默良久:“既然你已經認定了,那就說說你的證據。”

“哼,讓你自己講,還能給你留些顏面。”玄風搖搖腦袋:“終於裝不下去了?借口都懶得找?好,那我就成全你!”

“你勾結狗群,出賣斑斑,混淆視聽,假裝帶著貓貓尋找,卻只能徒勞無功,你承認嗎?”

“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藍波強壓著自己沖上去動手的欲望——畢竟,玄風一看就是練家子,自己顯然打不過。

“大狗過來密謀,被你這胖子撞見,你敢說,你沒看見嗎?”玄風說得藍波一楞——喪彪見狗,眾目睽睽,光明正大。可是,藍波也不敢想,如果不是自己撞破,那麽,狗的到來還會那樣光明正大嗎?

“一貓一狗當眾說小話,散步恐怖氣氛,你敢說,你們不知道嗎?”玄風說得幾個貓崽一楞接一楞——喪彪和狗說了什麽,貓貓們確實不清楚。事後喪彪也命令貓貓非必要,不下樹。這樣解釋,倒是說得通。

“昨天傍晚,狗一叫,喪彪就把你們搜羅起來,跑的遠遠的。給綁架斑斑的人讓出通道。”玄風瞇著眼:“你沒有想到吧,被我看見了。”

貓貓震驚——雖然貓貓已經討論出,斑斑正是在貓群出動時被人綁走的。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兩件事情會有關聯。

同時,貓貓是被人綁走的,他們也是從邦邦口中得知的,玄風一身外面陌生的氣息,顯然是剛回來,他如何能知道?!

“不不不,你那麽聰明,該把我計算在內。讓我想想,你會怎麽辦。”玄風很滿意貓貓們的反應,他來回走了幾步,靠近曼巴:“他一定說,貓貓丟失,是我幹的,對嗎?”

曼巴錯開了視線,她直覺喪彪不像玄風說的那樣,但是,她卻忍不住聽玄風講下去。

“他大約還會像模像樣地去找我,當然,為了避免我挑破他的陰謀,無論我在與不在,他都不會帶上你們。”

玄風從貓崽跟前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喪彪面前:

“可是你沒有料到,有一個肥仔被人搶走,帶回來了。你的計劃突然有敗露的風險!”

“你會怎麽做?當然是不辭辛勞,親自溝通,好兩邊瞞著,好一個緩兵之計,不是嗎?”

藍波順著玄風的腳步,看向喪彪——喪彪昨晚拜訪過邦邦後,帶回來的信息確實讓貓貓們摸不到頭緒。以至於這一整夜,貓貓們與其說是在搜尋,不如說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絕望地亂撞。

雖然藍波自己也聽見了邦邦的嘔吐和夢囈。但是,邦邦是否真的迅速糊塗到問不出一句整話了?這只有喪彪才知道。

藍波不想,但是他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畢竟,邦邦剛回來時,還可以中氣十足地大喊。

“然後呢?”喪彪突然開口,像是往暗流洶湧的湖面上砸了一顆地雷。

霎時,貓貓騷動,竊竊私語,一雙雙驚疑的眼神毫不掩飾地投向喪彪。

喪彪視若無睹,直接發問:“照你說的,我已經處心積慮調虎離山,有兩頭瞞地用上緩兵之計,接下來呢,總要圖些什麽吧?”

“呵,你還真不怕我把你幹的臟事抖摟出來。”玄風也被喪彪的反應驚了一下,而後,不禁哂笑:“不奇怪,你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接下來,當然是在貓貓發覺之前,盡快出賣完所有貓貓。”玄風站在喪彪和其他貓中間,像是天降的守護神一樣,對著喪彪說:“不過,我來了,你休想得逞!”

“我不懂”,喪彪聽完全程,面上難得有一絲表情,竟然是貨真價實的疑惑。

“你當然不懂!你這樣利欲熏心的叛徒,出賣貓貓的大貓奸,怎麽可能明白!貓貓幫助貓貓,不求回報!”

玄風擺出一副守護的姿態,卻沒有發現,身後的貓崽已經不動聲色地挪到了一邊。

“你先別急。”喪彪打斷了玄風的慷慨陳詞:“我說的是,我不懂,我勾結狗,把所有貓貓都賣掉,圖什麽呢?”

“我原本也想不明白。”玄風看著喪彪,眼裏都是平靜的失望:“可是我回來看到你,我明白了。”

“被這麽多貓崽,崇拜著,供養著,簇擁著。你很享受吧,喪彪?”

“不錯”,喪彪答應的幹脆:“我是挺享受,所以,我幹嘛要把他們賣掉,不去接著享受這種簇擁呢?”

“貓崽會長大。”玄風盯著喪彪,一字一句:“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自己的天地。”

“長大的貓崽,不會像之前那樣乖巧可心,那樣全心全意純粹地簇擁你,不是嗎?”

貓崽們一臉嚴肅,喪彪的表情有些僵硬,藍波卻“嗤”地一下松了一口氣。

喪彪擰著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罪大惡極,勾結外族,當大貓奸,只是為了不斷地能換一批更小的貓崽來養,好滿足,這種,變態的,權欲?”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玄風顯然認同喪彪的概括。

“玄風,你自己聽聽,不覺得有些離譜嗎?”喪彪被氣笑了,歪著腦袋問玄風。

“你這樣的變態,想法離譜一些,也很正常。”玄風頭也不轉,只拿眼睛斜覷著喪彪。大有一副“和你說話汙染我的操守”的模樣。

“彪哥,不管怎麽樣,我都敬佩你的!”菜頭悄悄湊過來表忠心,被喪彪毫不留情地一掌按下。

“別添亂!”藍波及時把菜頭拖了回去。

“哼。”玄風看著被拖走的菜頭:“你倒乖覺,說不定你的彪哥可以最後一個賣你。”

說著,玄風才發覺,幾個貓崽的移位,頓時有些痛心疾首:“喪彪自己都承認了,你們還不相信嗎?”

“命運它在循環,你們沒有看出來嗎?”

“我就是你們前一批的貓崽!”

“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好了,玄風。”喪彪走過去,和玄風強行直視:“你讓他們相信什麽?相信我保姆當不夠,還是爛攤子收拾得不過癮?”

“你講的故事很精彩,但是,對我的誤解有些深了。”喪彪湊近玄風,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

那是不屬於校園的氣息,混合著尾氣和融化的瀝青味。細細嗅來,還能聞到隔夜的露水殘留。

“離我遠點!”

玄風觸電一樣跳開,眼裏全是戒備。

“把始作俑者換做是你,故事依然可以講下去,不是嗎?”喪彪輕輕笑笑,把玄風說得一楞——

“你對我懷恨在心,悄悄收買貓心,趁我們外出,綁架斑斑,最後過來妖言惑眾,去我而代之。”

“我沒有!”

喪彪擺了擺腦袋:“你知道的這麽清晰,還承認了知道斑斑在哪裏。除了你碰巧看見之外,還有一種解釋——這都是你策劃的。”

“我不是!你也知道!你反來誣陷我!”

“這不重要。”喪彪看著玄風:“我知不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做什麽。”

“你不是正在做嗎?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又甩到我頭上來了!”玄風看著幾個貓崽,恨鐵不成鋼:“你們信我!就這一次!”

“他們信你有什麽用?”喪彪竟然在微笑:“我相信你,因為,這些都是我剛剛編的。”

玄風楞住,喪彪把她整糊塗了。她不明白,喪彪到底想幹什麽。

“那你也相信我一次”,喪彪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你知道地點,我們一起去救斑斑。”

“不信也沒關系”,喪彪偏過頭,眨了眨眼睛:“那就隨行監視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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