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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決裂 “下次再見,我一定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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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決裂 “下次再見,我一定會殺了你!”……

卻說鄭嫣與李梧不歡而散後, 並沒有立即追上許妙儀,因為她知道許妙儀還在氣頭上,需要獨處冷靜, 她這時候上去難免不討好。

於是在許妙儀回到房間的兩刻鐘後,鄭嫣才小心翼翼地敲響房門:“姐姐,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許妙儀的聲音較往日低沈許多, 透著明顯的負面情緒。

鄭嫣進門,在許妙儀身邊坐下。她覷著許妙儀的臉色, 斟酌著開口:“姐姐, 你也別太生氣了, 今日之事確實是蕭郎君的錯,不過呢, 你往好的方面想,他這樣也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所以我還要感謝他嗎?”許妙儀冷不丁地打斷,語氣不善。

鄭嫣楞了一下, 慌忙解釋:“不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郎君這次雖然做錯了,但此事折射出來的,並非他這個人的本性有多壞,而是他的認知有問題,加以時日和引導是可以改正的。”

許妙儀眸光微動, 道:“抱歉嫣兒, 我方才不該兇你的。”

“沒事沒事, ”鄭嫣大度地擺了擺手,繼續循循善誘地勸道,“蕭郎君雖然是人中龍鳳, 但在感情方面缺少經驗。世界上本沒有完美的戀人,都是一點點磨合出來的。娘子不能因為一個觀念不合,就放棄了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呀。”

許妙儀確實是動過“分道揚鑣”的念頭,但如今聽鄭嫣這麽一說,不由得又有些動搖:“你說的不錯,但……他當真能改嗎?”

“當然可以了!”鄭嫣道,“蕭郎君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要多溝通,他一定能知錯就改的!”

許妙儀握住鄭嫣的手,微笑道:“多謝嫣兒,我會和他好好溝通的。”

鄭嫣見狀欣慰不已,同時還忍不住為自己的口才而驕傲自得——這個家沒了她,遲早得散!

這時,外間響起仆從恭敬的聲音:“郎君。”

門簾掀開,蕭韞走了進來。他神色淡漠,一言不發地在椅子上坐下。

許妙儀對鄭嫣說:“嫣兒,你先出去吧。”

鄭嫣點點頭,給許妙儀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隨後匆匆離去。

許妙儀坐到蕭韞對面的椅子上,開門見山地問:“你是有話想與我說嗎?”

“是。”蕭韞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好聚好散吧。”

許妙儀聞言一怔,適才受鄭嫣啟發而準備的腹稿瞬間灰飛煙滅,一種難以言狀的覆雜情緒洶湧而來。

她知道,蕭韞在感情中雖然有些幼稚,但總不會失了理智,他選擇放棄,必定是經過了多方面的謹慎考量。

既然如此,那麽……她尊重他的選擇。

盡管有些不舍,但她更不想成為那“拿得起放不下”的不體面的人。

這樣一來,也免了磨合給彼此帶來的痛苦折磨。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思及此處,許妙儀深吸一口氣,垂睫掩住所有情緒,故作平靜地答應:“好。”

蕭韞聽到許妙儀的回答時楞了一下,旋即嘲諷地勾起唇角。

他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般幹凈利落,惜字如金,不肯多說一句話……果然,她並不怎麽愛他。

他心口抽痛,甚至有些呼吸困難,而許妙儀的神情卻是格外平靜,這讓他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強烈的憤慨與不甘——憑什麽?!憑什麽她就可以這麽灑脫?!

負面情緒越演越烈,他忽而萌生出一個極其惡劣的念頭——既然她如此薄情,那他何不也寡義一次?

他思索片刻,故作慚愧道:“我想,我得跟你說一聲抱歉……是我因一己之私耽誤了你。”

許妙儀蹙眉:“什麽意思?”

“某有一個青梅竹馬,年少情深,我們本應成一段佳話,可惜陰差陽錯,她嫁予他人為婦。”蕭韞用平淡的語氣述說著最殘忍的話語,“你和她長得很像,某一時鬼迷心竅,把你當成她聊慰相思,但某如今才看清,你終究不是她。”

“你說什……麽?”許妙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蕭韞頭一次見許妙儀露出如此神態,心裏竟生出一種隱秘的、變態的快感。正是這種奇異的感覺,壓下了他愛的本能,指示他重覆說出殘忍的話:“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你。”

許妙儀的思維忽然變得很遲鈍,她花了許久才真正消化他話裏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問:“你是認真的嗎?”

“嗯。”蕭韞垂著眼睫,神色冷淡。

許妙儀陷入沈默,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半晌,她自嘲地笑了兩聲,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到蕭韞面前,然後,擡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清脆一聲,蕭韞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泛起火辣辣的疼。

他楞了一下,隨即竟輕輕彎起了唇角。

是的,他感到……愉悅和滿足。不僅是因為他成功“報覆”了她的薄情,更是因為他感受到了她對他的在乎。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下次再見,我一定會殺了你!”許妙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罷,毫不留情地轉身往外走。

蕭韞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惶恐與後悔,以及強烈的、挽留她的沖動。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許妙儀掀簾而出,緊接著李梧便匆匆而入:“郎君,許娘子她……”

蕭韞擡手打斷,道:“不必追了,讓她走吧。”

李梧神情覆雜,勸道:“郎君……節哀。”

蕭韞閉眼不語。

倏地,門簾再度被掀開,一個綠色的身影沖了進來,正是鄭嫣。

她此前由於不放心蕭許兩人,一直在窗外竊聽,將他們的對話一句不落地收入耳中。

“蕭郎君,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不是氣話?”鄭嫣也覺得難以置信。

“事已至此,我騙你們做什麽?”蕭韞淡淡道。

看著蕭韞那滿不在乎甚至略帶譏諷的模樣,鄭嫣心中登時騰起一股怒火。

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替身文學,因為這不僅是對愛情的褻瀆與否定,更是對“被當做替身者”人格、尊嚴的否定。

“你怎麽能這樣呢!姐姐雖然跟你有觀念沖突,但她自始至終對你都是真心實意的!”鄭嫣憤憤道,“你怎麽能把她當做一個空殼、一個工具呢?!你這樣根本就不尊重她!”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蕭韞反唇相譏。

鄭嫣氣得七竅生煙,什麽尊卑禮數都顧不得了,指著蕭韞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姓蕭的你實在太惡心了!你沒本事把白月光搶回來,到別人那裏裝深情,根本就是個自以為是的窩囊蛋!”

蕭韞眸色沈沈,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早知道這樣,當時在我家我就一鏟子拍死你了!!”鄭嫣還在罵,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李梧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一把拉住鄭嫣,低聲斥道:“別說了!”

“我就要說!”鄭嫣不依不饒,“你們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賤得慌!”

“你!”李梧氣極,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恐嚇,“你有沒有想過辱罵朝廷命官的後果?!”

鄭嫣這才似乎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麽,猛地噤聲,但面上的憤懣不減分毫。她憤憤瞪了蕭韞一眼,使勁兒掙開李梧手上的桎梏,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夜色裏。

“哎……”李梧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她,但旋即又覺得不妥,悻悻收回了手。

*

雖然冬日已經接近尾聲,但夜晚依舊分外寒冷,逡巡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著行人的臉。

鄭嫣裹緊衣服,一路走一路問:“請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黑衣的年輕女子……”

就這麽沿途詢問下來,她終於在河邊看見了許妙儀的影子。

許妙儀面朝河面而立,身形清瘦,衣袂翻飛。

鄭嫣心頭猛然一跳,暗道不妙:她該不會是要跳河吧?

此念一出,鄭嫣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她急急思索片刻,隨後放輕腳步,緩緩朝許妙儀靠近。在距許妙儀半丈處時,她猛地起跳一撲。

許妙儀正望著河面出神,猝然察覺到有危險襲來,下意識地側身一避,同時出手精準地鎖住對方喉嚨,將其按倒在地。

“唔唔唔!”鄭嫣痛苦地掙紮起來。

許妙儀這才發覺下方的人是鄭嫣,連忙松了手。

鄭嫣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雙手不住地撫著喉嚨。

“抱歉,嫣兒。”許妙儀滿臉歉意,伸手將鄭嫣扶了起來。

“沒事,”鄭嫣笑道,“看姐姐還這麽有力氣,我就放心多了。”

許妙儀苦笑一聲,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找姐姐呀,我怕姐姐做傻事。你剛剛難道不就是想尋短見嗎?你怎麽那麽傻呀?為了一個男人,根本不值當!”鄭嫣說著說著,聲音染上哭腔,“你這麽優秀,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人,那個死蕭韞,根本配不上你!”

“我怎麽可能要跳河?”許妙儀無奈地笑,“我不過是在這裏吹吹風罷了。”

“真的嗎?”鄭嫣淚眼盈盈。

“真的。”許妙儀認真點頭。

“那就好。”鄭嫣傾身抱住許妙儀。

“好啦,那你現在也看見我平安無事了,就快些回去吧,免得著涼。”許妙儀輕拍鄭嫣的背。

鄭嫣抱得更緊了,堅定拒絕:“不!我不回去!我以後都要跟著你。”

“我日後會行走江湖,你跟著我,難免要吃許多苦頭。”許妙儀斟酌著勸道,“他……對手下還是挺好的,你在他麾下做一名郎中,以後說不定有機會進皇宮做禦醫呢。”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鄭嫣正義凜然地說罷,又小聲補充道,“再說了,我剛剛把他罵了一頓,如今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許妙儀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那好吧——不過你以後得勤加習武了。”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會的!”鄭嫣笑著說起了俏皮話,“剛好,姐姐武功高強,我醫術不錯,我們一起鋤奸扶弱,再合適不過!”

許妙儀忍俊不禁,又道:“好了,天快黑了,我們去找間客棧吧。”

“好。”

兩人攜手來到一家客棧,問掌櫃要了一間中房。

“好嘞,”掌櫃應下,笑道,“五十文一晚。”

許妙儀下意識地去腰間掏荷包,卻摸到了一手空。她這才想起來,她沒有帶錢。

無獨有偶,鄭嫣也面露尷尬——她的錢全藏在房裏了,她當時氣昏了頭,又擔心許妙儀,竟沒來得及拿……

掌櫃見狀,笑容逐漸消失,轉而化為一派不耐。

就在她們無比窘迫之時,一道溫潤的男音出現在她們身後:“許娘子?鄭娘子?”

兩人扭頭看去,只見簡青川正含笑看著她們,眉眼如蘊春水。

許妙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招呼道:“簡郎君。”

“是你!簡青川!太好了!”鄭嫣驚喜不已。

她明白蕭許兩人產生矛盾的深層原因是觀念不合,更何況還有替身一事,是以她非但不討厭簡青川,反而還要感謝簡青川幫助許妙儀看清蕭韞的真面目,及時止損呢。

簡青川善解人意地問:“二位可是遇到難處了?”

許妙儀抿唇不語,鄭嫣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們跟那個姓蕭的掰了,想出來住店,但是身上沒帶錢……”

簡青川先是驚訝,隨即目露愧疚:“不會是因為下午某的拜訪吧?”

“不是,跟你沒關系。”許妙儀立馬道,“是我跟他的陳年舊怨了。”

簡青川松了一口氣,又對掌櫃道:“她們的房費,簡某替付。”

鄭嫣感激不已:“簡郎君你真是個好人!”

許妙儀一驚,躊躇道:“你……能周轉得開嗎?”

“可以的,娘子不必擔心。”簡青川笑道,“我目前在先父故交手下做事,承蒙照顧,我工作量不大,工資也多。”

“那就謝謝你了。”許妙儀禮貌地笑道。

簡青川替兩人付過房費,又道:“我住在二樓左手邊的第三間房,兩位若是有需要,可隨時來找我。”

“多謝。”

“臨近飯點,不如待會兒我們一起用晚膳吧?”簡青川再度邀請。

“好呀好呀!”鄭嫣雙眼發光。

許妙儀客氣了幾句,終於也還是應下了。

簡青川點了清蒸冬瓜、豆腐羹、蓮藕排骨湯等五道菜,道:“這幾道菜看著清淡,但口味很好,很適合傷患。”

許妙儀受寵若驚,道謝連連。

鄭嫣則暗暗感慨:以前怎麽沒發現簡青川這麽貼心?

菜品很快被端上桌,正如簡青川所說,它們味道確實不錯,雖然比不上蕭韞宅中的,但也算美味了。

鄭嫣大快朵頤,許妙儀則沒什麽胃口,吃了沒多少就放下筷子回房了。

簡青川一臉憂心忡忡地詢問鄭嫣:“鄭娘子,你能否告訴我一句實話,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看許娘子一直悶悶不樂,很是擔心。”

鄭嫣想起這個就來氣:“那姓蕭的看似對我姐姐一往情深,實際上是把我姐姐當成了他白月光的替身!簡直太惡心了!”

“啊?怎麽會這樣呢……”簡青川的語氣似是驚詫又似是惋惜,長睫遮掩下的眸中卻是異常興奮。

*

燈火已歇,滿室浸染著銀白的月色,靜謐清幽。

許妙儀的心卻並不寧靜。

午後蕭韞的話語一直回蕩在她耳邊,煎熬著她的內心。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全心全意愛著的人,竟一直將她當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原來初見時他幫助她,是因為她那張與故人相似的臉;原來他奮不顧身地救下她,也是因為她的相貌;原來他總是在透過她的眼睛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是如果,他自始至終都把她當成一個工具,沒有付出半點真心的話,她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而是會直接提刀殺了他。

但偏偏,他的一腔假意中摻雜了一絲真情。

他們秉燭游戲的歡樂不會是假的;他求娶她時的緊張忐忑不會是假的;在梧鎮那夜的絢爛煙花下,他寬慰她的話更不會是假的……她很篤定,因為人坐在火堆旁不會毫無感覺。

正是這絲真情,將真相襯托得格外冷酷殘忍。也正是這絲真情,困住了她向來殺伐果斷的步伐。

更是這絲真情,在此刻化成了一把尖刀,狠狠紮向她的心臟,紮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正恍神間,鄭嫣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姐姐,你如果實在傷心的話,就哭出來吧。”

許妙儀搖了搖頭,淡聲道:“有什麽好哭的,別離本就是人生常態。”

她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少女了,她早已經領教過命運的殘忍,相對而言,愛情的失利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事。

她更清楚地知道,眼淚在命運面前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所以她不會為既定的事實哭泣,她要做的,是放寬心情,繼續投入生活,為她的理想奔波。

風浪終究會過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鄭嫣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只輕輕抱住許妙儀。

許妙儀回抱住鄭嫣,低聲道:“睡吧。”

“嗯。”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滴一滴地流逝,床上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靜而有規律。

“哢噠”一聲輕響,窗戶被打開,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躍進房中。

他身形高挑清瘦,皮膚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慘白,幾乎毫無生氣,漂亮的眉眼更是透著陰森的氣息——簡直是活脫脫一只艷鬼。

簡青川緩緩走到床邊,沒有發出半點足音。

床外側睡著許妙儀,簡青川勾了勾唇角,伸手落到許妙儀的脖子上。

許妙儀的脈搏一突一突的,簡青川知道,只要自己稍一用力,就能使這律動永遠停止……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縈繞而來。

簡青川瞇了瞇眼,俯身湊到許妙儀臉側,輕輕嗅聞,像是一頭檢查獵物的野獸。

半晌,他直起身子,緩緩收回手,眸中閃現一絲奇異的光。

*

翌日辰時,許妙儀和鄭嫣一齊下到一樓用早膳。

鄭嫣邊吃邊斟酌著說:“姐姐,你的傷勢還只好了一半,不便奔波,我們恐怕要繼續在青州待上一陣子。”

“可以啊。”許妙儀沒有異議。

鄭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她還害怕許妙儀因為蕭韞而想要馬上離開青州呢。

“剛好,我們可以攢攢路費。”鄭嫣又道,“姐姐你安心養傷,我養你!”

許妙儀道:“我可以打些較輕松的零工。”

“不不不!萬萬不可!”鄭嫣連忙道,“這樣你會恢覆得很慢,而且還容易留下後遺癥!”

許妙儀目露慚愧:“辛苦你了嫣兒。”

“沒事,這有什麽的。”

正說話間,一個白衣人走到兩人身邊,朝她們遞來一個油紙包——正是簡青川。

“二位娘子,這是我在隆祥齋買的糕點,物美價廉的,你們若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簡青川溫聲道。

“多謝郎君!”鄭嫣毫不客氣地收了。

許妙儀也笑道:“多謝簡郎君。”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簡青川客氣應下,又道,“我這幾日不上值,許娘子若不嫌棄,我可以隨時來陪娘子說話,繼續此前未盡的話題。”

“謝謝。”許妙儀彎唇一笑。

鄭嫣看了眼許妙儀,又看了看簡青川,突然覺得,這兩人在一起也挺養眼的。

*

鄭嫣找了家醫館打工。主人認得鄭嫣是發明“電療”的神醫,不僅給她安排了輕松的活兒,還開雙倍工資。

簡青川也時常幫襯許鄭兩人,故而她們的日子還算舒適。

每日早晨,三人一起用早膳,接著鄭嫣和簡青川分別出門去當值,許妙儀則留在客棧,或看書習字,或做康覆訓練,倒也自有一番樂趣。

傍晚申正時,鄭嫣和簡青川先後回到客棧,三人再一起用晚膳。餐桌上的話題多變,幾人談天說地,不亦說乎。

偶爾碰上鄭嫣和簡青川同時休假,三人會一同上街游玩。

漸漸的,許妙儀的笑容多了起來,快樂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

當然,也有不愉快的時候,尤其要數二月初一那天。這一天,禦史啟程離開青州,百姓們夾道歡送,不舍、感激的呼聲直震雲霄。

許妙儀站在背對街道的窗邊,靜靜望著遠處的天際,背影在激昂的歡呼聲中顯得格外寂寥。

……

進入二月中旬,許妙儀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恢覆了大半。於是她和鄭嫣決定,二月十八離開青州。

她們將這個消息告訴簡青川,本是想作告別,不料簡青川道:“如果娘子不介意的話,我想與你們同行。”

許妙儀驚訝:“為何?”

簡青川抿了抿唇,似乎很是緊張:“我反正也是要行走江湖的,與娘子同行能互相有個照應……而且,娘子,是簡某為數不多的朋友。”

鄭嫣樂見其成:“我覺得可行呀!簡郎君走江湖經驗豐富,又會武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何樂不為呢?”

她想,簡青川為人溫和又大度——她此前故意胡攪蠻纏,他都沒有記仇,依舊以禮相待,實在是個不錯的旅途搭子。

再者,簡青川對許妙儀很好,她很看好這對CP。

許妙儀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好。”

翌日,三人乘馬車離開青州。

駛出城門後,許妙儀鬼使神差般地掀開簾子,探頭回望這座城池。

這是她和這個時代首次建立聯系的地方,也是她和那個人緣起的地方。在這裏她獲得了許多新奇的體驗,也感受到了濃烈的愛恨悲歡……

如今,是時候說再見了。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新的命運篇章在前方等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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