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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薇爾莉特:……那我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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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薇爾莉特:……那我很壞……

“就只是好久不見?”

赤炎絢爛靚麗的尾巴纏著伊治美麗的臉蛋, 纖細的飄渺的絲絲縷縷勾著他拉得平直的唇角。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個嗎?”伊治緊接上這一句,每一個字符都像是被含在嘴裏一下下咬碎之後再吐出。

他平靜地將腿上厚重的古舊書籍合起, 擱置在手邊的圓桌上。

早已冷卻的紅茶散發著一股清淺的茶葉特有的苦澀香氣,自顧自地蕩漾著, 漾出一圈又一圈暗紅色的海上赤潮。

伊治的下頜繃緊,熱氣在胸腔中頑固地橫沖直撞。怒火像是海中噴發的巖漿,熾熱得滾燙地順著山體空洞的脈絡一噴而出, 卻被海水溫柔地帶著不可抵擋的氣勢熄滅。

他無法相信, 他不敢相信,為什麽這個女人能夠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麽的平靜, 用這種像是只是一段時間沒見的老朋友的友善態度,溫和地與他打招呼。

心跳漸緩。一股冰冷潮濕的空氣入侵。

沸騰的海水漸次降溫,裹著冷卻的骯臟巖漿逐漸下沈, 渾濁的海水澄清起來,再次泛起清亮的碎光粼粼。

過往的種種也隨著翻起。

'伊治大人——'

'伊治大人!'

'我到底算什麽?!'

比起現在, 要稍顯青澀的金發女人那溫柔的、沈靜的笑靨, 午時困倦的可愛模樣,偶爾露出的狡黠眼神, 如同鏡花水月一樣被清脆動聽的嗓音打碎。幻象碎片猝不及防地化作一團乳白色的混合著灰蒙塵點的氤氳霧霭,以無法阻擋的威猛勢頭奔湧起來, 呼啦啦地逆著光的方向卷過伊治。

不論心裏的情緒如何翻湧, 他面上陰沈的臉始終不見喜悲,只有火色的睫輕輕地顫動一下,像是世界上顏色最濃烈的玫瑰被雨打的顫抖。

伊治起身,漆黑的硬挺長靴重重落下, 毫不猶豫地踩在昂貴的純手工編織的地毯上。

那氣勢,怕是伽治來了都得給他讓道。

腿長的好處就是走路特別快,他迅速地接近那座金色的牢籠。

薇爾莉特擡眼,沈靜地握住欄桿與他對視。

幾秒,又好像是幾十秒,沈默的潮水漫上來。

薇爾莉特笑開,又重覆了一遍。

“是啊,好久不見。”

見伊治不給反應,她目露疑惑:“難道不是嗎?”

薇爾莉特的目光掃過成熟男人漂亮的面容。看著他更冷峻的線條,從他稍顯急促的不平穩的呼吸頻率中,薇爾莉特恍然意識到一個事情的改變——經過時光的打磨,伊治學會了將自己的情緒掩藏起來,不再是從前那會輕易在人前顯露出來的模樣。

他放棄了天真的傲慢的王子所擁有的特權。

薇爾莉特突然感到有點遺憾。

她看著伊治握住金色籠子的欄桿的手,透白的肌膚緊貼著纖長有力的手,那緊繃鼓起的青色脈絡,像是白雪覆下的小小溪流。

薇爾莉特有點不理解,她想不明白,伊治究竟為什麽會如此生氣。

她這樣想著,擡起手,想要去觸碰伊治緊握住欄桿的手背,想要試著能否安撫他。

人在救助困境中不安躁動的野生動物時,會下意識地去撫摸、觸碰野生動物的軀體,以傳達友好安慰的意思。

但實際上可能反而會造成反效果。

薇爾莉特還沒有碰到,就反被伊治攥住了手,握得緊緊的。

“嘶——好疼。”薇爾莉特皺著眉倒吸一口氣。

好像要碎掉了。

“好久不見?”伊治抓著薇爾莉特的手用力將她拉近,本就不長的距離縮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僅剩圍欄。

伊治低下頭,藍的發黑的眼瞳掃過她的眼眶,比珊瑚還要艷麗的顏色紅的刺眼。

“有些事情不是裝一裝就能夠過去的。”

“?”眼眶裏盛著一汪水,可憐的眼神細細地戳著伊治的心口。

薇爾莉特視野發霧:“有什麽事情不能夠先把我放出去再聽我解釋麽?”

“一上來就這樣不講道理的把人關起來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也起了點脾氣,脫口的話語沒什麽好氣,就算是軟柿子被這樣捏也會狠狠的爆人一手汁液。

更何況她自認為不算是什麽脾氣很好的人。

她不是很想得通,伊治到底在氣什麽。雖然說她當時是直接從傑爾馬王國逃跑了,但是她本來就是因為受到了脅迫,加入傑爾馬王國成為以為國民,本就是非自願意義的行為。

她本就心存不滿。那麽在她好不容易接受的平靜生活被三兄弟傲慢的行為打碎的時候,她想要離開也很正常吧!

不要表現的好像她犯下什麽滔天大罪一樣!

我沒惹你們文斯莫克任何人!

薇爾莉特瞇細了雙眼,她凝著伊治稍顯怒意的臉。

她當時是對尼治和勇治承諾過會回到傑爾馬王國,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特殊狀況,任誰也想不到暴君熊會突然出現,並且把人全都拍飛吧!這是叫人完全沒想到的事情,但是她這不是一完成手頭的事情就立刻尋找回到傑爾馬的方法了嗎。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點,時間拉的是長了一點點,但是她還是信守承諾了呀。

所以,伊治到底在氣什麽。

薇爾莉特覺得,就算要對她發脾氣,也是尼治和勇治來,才比較有資格哦?

伊治怒極反笑:“解釋?你有給過我解釋的機會嗎?”

他一邊拽著薇爾莉特的一只手,一邊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你這個女人,可惡的騙子,恬不知恥的小偷,不也是把我關在了外面麽?”

他發暗的眼裏卷起厚重發灰的毛糙雲層,漸次凝聚成一團,雲團中心出現一點亮光,是伊治眼中的一點怒火。

“……”

薇爾莉特盯著那一點火光發怔。

“叩叩。報告,伊治大人——”不合時宜的,一個急急忙忙的傑爾馬士兵突然推開門。

“滾出去!”低沈的男聲帶著明顯的怒意。

“是!!”

門外等候的士兵:“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還這麽慌。”

“伊治大人好像發怒了!”

“欸?伊治大人平時看上去都很冷靜啊。”

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終於從座上活了過來,伊治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泛起怒意,赤紅的發像是灼灼燃燒的火焰,看上去比之前還要靚麗。

他的鎖骨、脖頸,乃至臉上,都映照著火光,薄而透的肌膚上,暈開一大片粉。

被士兵打斷過後,伊治的火氣驟然退減,但他依舊強撐著這樣盯著薇爾莉特。

似乎感到有些不舒服,伊治解開一顆扣子,眼神依舊執拗。

他想說什麽似得張嘴,卻又放棄了。

這一幕有一點眼熟的景象讓薇爾莉特被過往的記憶再次給公雞到了。

伊治這副模樣,和當初薇爾莉特選擇逃跑的那一天,有七成相似。

“....”薇爾莉特抿了一下唇,剛升起的脾氣忽然萎靡了下來,就像是放了好幾天的洩了氣的氣球。

“...對不起嘛。”

她不情不願地小聲嘀咕。把剛覺醒的伊治就這樣關在冷冰冰的房門之外,是有點太壞了。

“……嗯。”

剛騰升而起的怒火猛然就被澆了一捧雪,伊治被打的有些不知所錯,黑沈沈的眼睛像是被攪動過後又澄清的池水,一下子變得清透藍汪了起來。

“那你可以不可以放開我?”薇爾莉特用纖細的、柔弱的嗓音輕輕撒嬌。

“人家的手,和下巴都好疼啊。”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濕潤的瑾紫色眼睛去瞧他,一雙眼睛像是被浸泡在水裏,吸飽了水分之後水潤嶄新的紫翡。

伊治也像是被泡在溫暖的水裏,順從薇爾莉特纖弱的指令,楞楞地松開了手。

“嗳呀,都紅了。”

薇爾莉特好像找到了控制伊治的方法,開始假裝嬌滴滴地抱怨了起來,伸出手,給伊治展示他留在手腕上的“作品”。

金色的手腕圈著白皙孱弱的手臂,順著她擡手的動作下滑,看起來沈甸甸的仿佛要把她的手臂給墜斷了一樣。

伊治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錘了腦袋之後眼神忽然清澈的犬,無形的耳朵也跟著耷拉下來。

“...我去命人來治療。”他低下頭,斂著眼不再敢看那只猶如玉一樣的手腕之上的猙獰紅痕。

伊治轉身就要走,模樣看上去有點狼狽,更像是落荒而逃。

本來他打算氣勢洶洶的興師問罪一番,但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就這樣幹脆利落地承認錯誤了。

這反倒讓他有些不止所措起來了。

他很擅長懲治犯了錯的下屬,但是他沒有辦法把那些手段用在薇爾莉特身上。

在這種時候,伊治才覺得那些方式好像有些太殘酷了。

“等一等!”薇爾莉特抓著欄桿,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勾住伊治的衣角。

“難道你不覺得?把我從這裏面放出去,會更好一點嗎?”

薇爾莉特誠懇地說道。

燃盡的火堆還帶著一點火星,她這句話就像是在上面又潑了一捧油,伊治心頭的火氣一下子又升騰而起。

“你又想離開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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