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毒

關燈
中毒

終於解決完所有的妖物以後,姜齊的身上已經挨了快二十多刀。

他本身就連走路都有些磕磕絆絆的,看起來更容易解決,所以甫一受傷,便被嗅見了味道的妖物們群起而攻之砍成了漏篩子。

奡滄是鉚足了勁兒都攔也攔不住,所以便只能愈加發了力的斬殺它們,免得姜齊這個倒黴催的真的被砍死在了這裏。

“怎麽樣,還能活嗎?”最後一個妖物被奡滄一掌擊飛後,他立馬來到姜齊身前看了看他的傷勢。

姜齊似乎是完全不能動彈了,他半邊臉朝下平躺在屍塊堆裏,衣裳和身體都被砍的稀巴爛,身上身下滿是淋漓的鮮血。

“大抵是……不太行了……”姜齊的眼珠微微顫動,說氣話來氣若游絲。

奡滄擡手一揮,周邊的結界頃刻間消散。

方才沒瞧見的清川他們一行人,也不知是從哪個角落躥到了姜齊身邊。

“哥哥!”跑到最前面的自然還是梁願,“你……”他還是老樣子,話沒說上兩句,便哽咽著落下淚來。

“哭喪還是早了一些。”姜齊咳嗽了兩聲,吐出口血來,然後便感覺精神頭好像又恢覆了一些,“先把我扶起來吧,這老鼠精的血是真他娘的臭!小爺我沒被砍死,再不起來也快要被它給臭死了!”

梁願立馬依言將姜齊一把抱了起來。

姜齊:……他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猶豫了一秒,有些別扭的姜齊還是磕磕巴巴地說了句:“放地上就行了,這樣……我喘不上來氣……”

重新落到地面以後,姜齊頓覺一陣天旋地轉,他著急忙慌地雙手胡亂攀扯,眼看著就要重新摔倒回地上了,所幸一把拉住了旁邊奡滄的腰帶,才勉強頓住了身形。

奡滄一臉嫌棄,但也不好在此時把姜齊給推開,“怎麽樣,到底還死不死了?”

昏厥持續了一陣,姜齊的眼前才逐漸變得清明,“應該是還能堅持一下吧。”

這具身體應當是失血過多了,所以眼下烈日當頭,都無端的教人遍體生寒。

“阿瑤!”忽然,角落邊的人堆裏傳來了一聲驚呼,“快去把大夫找過來!”

姜齊一行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才發現是高城主抱著像是失去了知覺的高若瑤正在痛哭。

“先把阿瑤帶回房裏吧城主,總不好一直躺在這裏。”沈念之的臉上沾了許多血,紅色的婚服上也顯現出深深淺淺的痕跡,他一邊握著高若瑤的手,一邊滿臉擔憂的望著高若瑤的臉。

高城主老淚縱橫,聽罷艱難的點了點頭,“瑤兒……便先交給你了……”

然後沈念之便一把抱起了地上的高若瑤,在丫鬟們的帶領下向著後面的閨房趕了去。

高明德除了是高若瑤的父親,更是這整個昭陵城的一城之主,所以此刻悲痛的情緒縱使是彌漫了整個心頭,也不得不強硬的按耐了下來,先行處理這府上亂成了一鍋粥的雜事。

來參加此次婚宴的賓客,大多數都是這昭陵城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遭此劫難,雖說是無妄之災,但高明德作為這場筵席的發起者,不管是站在什麽角度,都需得好好的寬慰了他們。

有傷的治傷,有病的看病,無病無傷的受此驚嚇,也通通都贈予錢財金箔,聊表關切之情。

而趁著這一間隙,姜齊也趕忙打聽起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高若瑤這是怎麽了?”

他雖看出了潛藏在暗處的危機,但是卻萬萬沒有料到一切會發生的這樣快呀。

他小憩一陣,至多不出兩個時辰,這麽短的時間便瞬間出現了意外,實在是難以教人不往這壞處去想——暗處的那個人,一直都密切的關註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姜齊一離開,便立馬果斷地出了手!

但若按此推理下去的話,這個人應當是怕被姜齊識破些什麽,亦或者沒有傷害姜齊的意思。

可在姜齊來了以後,這些妖物卻也沒有對他表現出任何特殊的態度。

再由此來看,便又有些撲朔迷離了起來。

清川的鬢發淩亂,臉上沾了些臟汙,“中了毒。”

“中毒?”姜齊蹙眉,“什麽毒?怎麽會中毒?”

周邊的幾人面面相覷,沈默了一陣,才再次由清川開了口,“宴席開始以後,高小姐和沈公子入席敬酒,遇上了蔚河。他占了高小姐義兄的名頭,這宴席沒道理不請他來。敬酒到他那一桌的時候,他親自給高小姐倒了酒,高小姐雖然不喜,但念著他馬上就要離開昭陵城了,所以沒設防便喝下了那一杯酒。但誰能想到,那麽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敢……”

清川說著擡起頭看了姜齊一眼,眼裏寫滿了不忍,沒再接著說下去。

但大致的意思姜齊卻已經聽懂,“所以是蔚河給高若瑤下了毒?蔚河又是怎麽死的呢?”

這回是奡滄接了話,他輕哼一聲,面上一派不屑之色,“本君打得半死後,那沈小兒用碗片斷了他的命。”

沈念之?

所以他身上沾的那些血,都是從蔚河身上噴射而出的?

清川說道:“蔚河不知道做了什麽,給高小姐下毒以後,便衣服爆裂,變成了個半人半妖的模樣。他說做城主女婿固然聽起來不錯,但若是等他殺了高家滿門,那這昭陵新城主的位置坐起來想必是會更加舒服,之後便又打算對沈公子和高城主動手。當時真的就差那麽一點了,就差那麽一點,高城主的脖子就要被蔚河擰斷!不過幸好奡滄神君及時趕了來,不然這後果可真的是不堪設想了!”

“蔚河是妖?”姜齊的眉頭皺得更加緊了,他怎麽沒看出來。

梁願扶著姜齊的手臂,試探著說了一句:“他不是妖,應當是……服了大妖的內膽精元。”

“這怎麽可能,他區區一個凡人,還能獵得什麽大妖的內膽?不被人家給殺了就謝天謝地了好嗎!”姜齊立馬嗤笑了一聲,但笑過以後卻忽然想起:倘若不是自己得到的,而是別人贈予的呢?

奡滄看出了他的猜測,認同的點了點頭,“應當就是這幕後之人給他的。蔚河死後,這府裏邊就亂了起來,數不清的妖怪像是下崽似的從地底下冒出來。雲霖沒有回來,你這幾個蝦兵蟹將的也幫不上什麽忙,獨我一人雖也能制服這幫雜碎,但若還要再確保這府裏的一眾凡人不被牽扯,卻到底是有些有心無力,所以便設了兩道結界,把這府裏的人和妖都給分開拘了起來,方便斬殺。”

這時,幾個小廝點頭哈腰的湊到了姜齊的面前來,他們先向姜齊一行人作了作揖,然後便討好的詢問到:“幾位仙人可有受傷之處?城主請來了大夫,仙人們若有需診治的地方,便隨小的先去後院的客房裏暫做歇息吧。”

話是對著眾人說的,但他的眼神卻直勾勾地落在了姜齊的身上,畢竟這裏除了他以外,也找不出什麽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的人了。

奡滄的那點皮外傷早就被他捏了個訣煙消雲散。

於是姜齊左右瞟了一眼,便點了點頭應承了小廝的提議:“雖不知還能不能治好,但我這傷到底還是得再看看。不過我們都認得路,就自己過去好了,你們這府裏的事情亂糟糟的,還有的忙,便不勞煩你們了,你們就先去忙你們自己的吧。”

他一說完,小廝們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了一陣,應當是覺得姜齊身份不一般,料也出不了什麽事情,所以便聽他的話先行退了下去。

“走吧。”小廝一走,姜齊便看著奡滄向後院的位置擡了擡下顎,“讓大夫給我治治傷,順便再看看高若遙是個怎麽樣的情況。她被蔚河所傷,蔚河又融了我的一魄,所以此事到底還是與我有所牽連,若這普通醫師救不了她,我也還是需要再想想法子救她的。她不能死。”

奡滄衣袖一甩,沒吭聲,走到了前面去。

“走那麽快幹嘛呀,我說的難道有什麽不對?”姜齊望著奡滄的背影大聲喊道,“我還指望著你背我一截呢,我現在這樣子自己走怕是不太方便吧!”

奡滄身形一頓,微微側目,剛要開口說話,誰知扶著姜齊的梁願卻先一步主動請纓,“我來吧!奡滄神君也勞累了,還是讓我來背哥哥吧!”

他此言一出,奡滄又嗤笑了一聲,然後背著手便又大搖大擺的開始往前走。

可姜齊卻並沒有應承梁願,“哈哈哈,算了算了,你身體也沒好上多久呢,累著你也怕是不太行的吧。這裏這麽多人,隨便誰都能背我一段的,還是讓清墨來吧,清墨……”姜齊一邊尬笑著拒絕梁願,一邊在身邊搜尋起了清墨,可是眼珠轉了好幾圈,這清墨的影子,卻是毛都沒看見一根!

姜齊臉上的笑容驟然便凝滯住了,“清墨呢?”

郎大郎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懵的搖了搖頭,清川微微低著頭,思索了片刻,才像是忽然想起:“哦!他好像在廚司裏頭!少爺你沒吃飯,他怕你餓著且府裏沒有空閑給你做飯,便去給你做烤紅薯去了!”

姜齊:!!!

姜齊:“他什麽時候去的?”

清川:“你走後沒多久。”

姜齊:“那那些妖物打來的時候呢,他也沒有回來嗎,你們沒有一個人找過他?”

幾個人沈默了,他們確實沒人想起來清墨還沒有回來,畢竟奡滄神君把人都聚到了這院子裏,還設了結界保護起來,誰又能想到清墨竟然就被給漏下了呢。

“你先別生氣哥哥,我去替你找他。”梁願有些緊張的看著姜齊,“他有這麽重要嗎,值得哥哥如此大動肝火?”

姜齊的雙眼猩紅,甩開梁願扶著自己的手就自己向著廚司的位置跑了去,“眾生平等,誰不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