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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們說這次會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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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們說這次會有多少人……

留學生們往裏走, 去找自己的座位。

姜沅跟在最後,心不在焉,興致不高。

她總是忍不住往飛機舷窗那裏看, 心裏百感交雜, 情緒十分覆雜。

“你好, 這是我的座位。”江野見自己的位置被一個男人占了,說出一口流暢的英語, “請讓一下,好嗎。”

這邊的聲音也吸引了其他留學生看過來。

原本低著頭看報的男人擡頭,笑意吟吟問:“怎麽,出國兩年連我也不認識了?”

江野楞了一下, 望著這張熟悉的臉,磕磕巴巴道:“老……老張?哦不, 張主任!”

另外幾個留學生也面露震驚之色, 隨後就是欣喜。

集訓辦的老張還真的來接他們了哈哈。

看到這群留學生一副感動到要流淚的樣子, 張主任起身坐到裏側自己的位置上,不甚在意道:“當初說了等你們回國我會來接你們的嘛, 這不, 特意來履行承諾了。”

看著一張張記憶深刻的面容,張主任心裏激蕩不已。

其實他一開始也覺得這群留學生不可能如數回國。

但是能回來一部分總是好的,哪怕是十幾二十個,也回來了將近一半了嘛。

只是沒想到,這群留學生會給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你們帶了個好頭啊。”看著這群自信開朗的年輕人, 張主任欣慰道。

不過在瞥見他們寬大的衣服時,突然又沈默了下來。

當年怕這群留學生體型發生變化,定制衣服的時候特意做大了一些,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多穿幾年。

沒想到每個人卻比出國前更瘦了一圈。

張主任心裏有些不好受, 千言萬語卡在嗓子眼,最後只說了句:“同學們,辛苦了。”

他能料想到,這群年輕人自從來了美國肯定是沒日沒夜的學習,所以才能趕在今天一起回國。

目光環視一周,落在面容清瘦的女孩身上,張主任心裏感慨萬千。

姜沅在美國的事他都清楚,手裏拿的報紙就是紐約時報報道許多研究機構向她拋出橄欖枝,以及奧萊斯大學對她的高度評價。

看著這個年紀最小的留學生,張主任不由放緩了語氣:“小姜同志,邱先生去了希臘,這次不能陪你一起回國。”

他們來的時候是邱疏寒一路護送,回去是由集訓辦的張主任來接。

姜沅點頭,輕聲應好。

飛機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緩緩起飛,姜沅心裏還有些沒有實感。

徐思文坐在她旁邊,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小聲安慰道:“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做學術訪問或者深造。”

“其實阿沅,我要謝謝你。”

姜沅擡眸,不明所以看向她。

“你給聯絡處寄去的衣服分了四五件到我的手裏,幫了我很大的忙。”徐思文笑瞇瞇道,“我穿著這些衣服參加了很多講座,也在學校發表過演講,它們也算幫我撐起了面子。”

她除了集訓辦發的那一身西服,自己帶去的衣服雖然已經是挑出來的最好的了,但有些時候還是不敢在正式場合穿出去。

一開始看到同學們的穿著,她也有點自卑,但後來想到自己是來學習的,只要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就行,心態也就慢慢調整過來了。

不過集訓辦寄來的衣服還是讓她在重要場合更有自信,她最喜歡的是那身藏藍色的西服,沈穩內斂,厚積薄發。

姜沅溫聲道:“是你本身就很優秀,哪怕沒有這些衣服,在關鍵場合也不會丟面子。”

徐思文也笑了,這次坐飛機她提前準備好了,再加上精神飽滿,沒有出現暈機癥狀。

到了紐約,依舊是去巴黎轉機,在經歷過漫長的飛行後,飛機終於抵達首都機場。

下飛機前,姜沅摘下手腕上顯示著美國時間的英納格機械表,從隨身的黑色皮包內,拿出一塊海鷗牌手表戴上。

現在的時間正好是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而此時,邊防團。

謝宥川已經有兩年沒有休假回去了,按照他的級別,上級首長給他批了四十五天的假期。

宿舍裏,男人摘下手上部隊統一配發的手表,又從抽屜裏拿出那塊海鷗牌手表,對照部隊鋼表,從美國時間調成國內時間。

正要將換下來的手表放回抽屜裏,瞥見照片一角,他眸色微暗,拿了出來。

照片上是姜沅牽著一個外國女孩的手,站在鋼琴前提著裙擺微微鞠躬。

她身穿華麗的禮服,身段婀娜,脖頸線條優越。

在天生有膚色優勢的白種人面前,皮膚瓷白細膩,絲毫不輸。

他的抽屜裏除了那本姜沅翻譯的戰爭論,還有很多沈昭托邱疏寒帶回來的照片。

這些照片分成幾份,其中一份寄給了他。

有姜沅和沈昭獨處時的拍照,也有兩人一起在街角咖啡廳外面的合影,還有姜沅和她幾位外國朋友的合照,那位外國女孩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照片他反覆看過很多次,每次看到心裏就會瞬間寧靜下來。

重新將照片收好放回抽屜裏,謝宥川開始整理行李。

首都機場。

邱映雪特意請了假過來,就連沈臨也從分軍區趕了回來。

夫妻倆在機場外和謝家人匯合,沈臨跟謝璋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了。

“宥川給我打了電話,說今天下午的火車,這次會回來住一個半月。”虞黎華挽著邱映雪的胳膊,“不過他是趕不及過來接阿沅了。”

“沒關系,你們能來已經十分有心了。宥川這兩年特意沒回來就是為了這次長假吧,這孩子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但是心思細膩,我們都看得出來。”邱映雪想到即將能見到女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兩對夫妻說說笑笑往裏面走著,太久沒見姜沅,每個人心裏都很期待。

比他們更早到的是人民日報以及各大新聞社的記者,從集訓辦那裏得知首批留學生即將回國的消息,誰也坐不住。

有人脈廣的也早就從國外的渠道得知紐約時報已經報道了這件事。

最令他們訝異的是,其中年齡最小,最有可能留美深造的華大高考狀元姜沅,竟然義無反顧回國了。

她放棄了很多高校實驗室和頂級研究所開出的優渥條件,選擇在國家人才最緊缺的時候回國,這無疑令人熱血沸騰。

不過記者們心裏也有些忐忑,這次回國的人數有多少?哪怕是紐約時報也並沒有詳細報道。

而那些並沒有海外人脈關系的記者就只能靠自己的猜測。

“你們說這次會有多少人回國?”

“十幾二十個吧,可能最多三十。”旁邊電視臺的記者扛著攝像機,他們來之前被上面再三叮囑過,這次只能拍側影和背影,不能直接拍到留學生們的臉。

“我看能有二十個就不錯了。”另外一個記者覺得他們太樂觀,不過現在每年國家都派留學生出去,能回來一部分也是好的。

“來了來了。”看到清一色的西服和黑色呢子衣,還有同樣款式的帽子和皮包,有人激動道,“就是當初那批留學生!”

只有他們穿的才是這種服飾,後面的留學生款式都不一樣了。

“帽檐壓低點。”集訓辦的張主任沈聲道,“你們裏面有很大一部分同學回國後會直接進研究所,其中有許多保密機構,不要洩露太多信息。”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動作整齊劃一,拉低帽檐,姜沅還將圍巾往上拉了一些,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在華盛頓機場他們被媒體拍的照片已經由聯絡處和相關媒體報社溝通好了,不會將正臉公開發表在電視和報紙上。

他們在集訓辦主任和兩位領隊的訪問學者帶領下,不緊不慢往出口方向走。

有媒體試圖沖過來也被機場的保衛科的人攔住:“同志,請保持距離,不要靠近隊伍。”

相機的快門聲不絕於耳,記者們問的話也沒有得到留學生們的回應,只有集訓辦的張主任在笑呵呵打著太極——

“嗯,感謝大家對留學的同學們的關註,他們的歸國也承載著祖國未來的希望,祖國和人民可以放心,這批留學生們一定會用他們所學到的知識和先進技術努力報效祖國。”

“至於留學生們的安置問題,我這裏不便透露太多。”

他們的出現和大批的媒體記者也引起了機場其他乘客的關註。

現在能乘坐飛機的要麽是國營大廠的領導又或者是其他單位的幹部,都不是簡單人物。

所以看到這邊有動靜,下意識湊了過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是首批赴美留學生?”有人認出他們來,數了一下,驚呼出聲,“五十二個人!是五十二個人!他們全部都回來了!”

“不可能吧。”有人下意識反駁,認真再數一遍,不管他們怎麽數,確實是五十二個人。

“天吶,他們真的都回來了!沒有人選擇留在國外……”

這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他們的舉動也為後面的留學生做出了榜樣,意義非比尋常。

這次沒有人再沖上前想要過去采訪,所有人不約而同鼓起了掌,大聲道:“歡迎海外游子回國!”

“歡迎海外游子回國!”

人群中的趙靜敏看到那抹纖細單薄的身影,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來。

趙靜敏不由想到以前,好友周然找到她,希望她能幫幫這個溫和但卻堅韌的小姑娘。

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她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

從小縣城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此刻趙靜敏也十分慶幸,自己一直堅持職業道德和操守,沒有對此置之不理。

看著那個步伐堅定穩重的女孩,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留學生們走的是另外一條通道,去外面堵他們也是沒用的,記者們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趕緊回去整理相機的影片準備發刊文報導。

他們爭分奪秒,誰都想最快發行,而留學生們在任何一家報紙上占據的都是頭條版面。

看到熟悉的父母以及謝家的叔叔阿姨,姜沅和其他同學告別:“我不去集訓辦了,以後有時間再聚。”

他們下飛機前都互相留了聯絡地址,方便以後聯系感情,這一期留學生在彼此心裏的重量完全和其他批次的不一樣。

他們在國外互幫互助,早就成就了深厚的友誼,姜沅在他們心裏就像自己的小妹妹一樣。

在國外,每當他們聽到她有所成就時,都會由衷的為她開心。

“去吧去吧,”徐思文朝她揮手,“小姜同志,回家吃你最惦記的酸辣魚吧!”

高冷的成玉也揚起手臂揮了揮和她告別。

集訓辦的主任看到姜沅的家長,還是過去打了聲招呼。

“沈軍長,邱主任,你們為國家生了一個好女兒啊!”他握住沈臨的手,語氣真誠道。

邱映雪卻不自覺紅了眼圈。

生而未養,女兒也不是他們培養出來的,她實在問心有愧。

謝璋接過姜沅的行李箱,見小姑娘臉上清減不少,說:“今晚兩家人一起聚聚吧,我讓徐姐去沈家做飯,我們一起熱鬧一下。”

自從姜沅不在家,宥川也不回來了,老爺子和老太太嫌家裏冷清也不愛來,妻子更是成天在研究所。

謝璋有時候偶爾有空回家,家裏就他和徐姐面面相覷。

徐姐甚至好心道:“表弟啊,要不你還是去部隊吧。”

謝璋聽完哭笑不得。

集訓辦主任和沈臨還有謝璋寒暄完,看著姜沅,目光和緩道:“小姜同志,你這段時間就在家裏好好休息等組織安排吧。你的戶籍如今不在華大了,這些都要重新落實,等你的去向確定後再來集訓辦公室辦理交接手續。”

姜沅點頭:“我知道了,張主任。”

張主任朝她笑了笑,說了句“好孩子”,轉頭帶領其他同學去了車上。

回去的路上幾位長輩都對她噓寒問暖,邱映雪心疼道:“是不是在國外吃得不好,我聽你弟弟說,你在學校都舍不得吃喝。”

“沒有呀。”姜沅搖頭,不想讓他們擔心,“食堂裏的廚師約翰是我的好朋友,每次他總是給我分量很足的餐食,還會精心為我準備甜點。”

她笑瞇瞇道:“這兩年我的生日蛋糕都是他親手做的,比外面買的還要好吃呢。”

“我們阿沅不管走到哪都是最受歡迎的。”虞黎華慈愛地看著她,“可以跟我們說說你的留學生活嗎,我們想多了解一些。”

姜沅點頭,慢聲細語緩緩道來。

邱映雪一直握著女兒的手沒有松開,前面開車的沈臨心裏即有見到女兒的喜悅也有對她獨自在外的心疼。

同時也很佩服她能力。

家裏有幾封紐約時報的報紙,上面都是關於她的信息。

女兒又在專業領域取得了什麽成就,進了學校的物理實驗室,奧萊斯大學的校長以及教授們親自為她撥穗並且誇讚她是學校的驕傲。

這些他都知道。

同時也清楚,一個東方小姑娘在國外能取得這些成就,屬實不易。

所以更加心疼女兒,她在國外的生活絕對不像她嘴上說的那麽容易。

旁邊副駕駛的謝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沅這麽優秀,我們都為她感到自豪。”

沈臨頷首,握緊方向盤,沈默不語看著前方的路。

聽完她說的話,邱映雪和虞黎華互相對視一眼,都悄無聲息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報喜不報憂,有時候會讓她們覺得,孩子心裏還是不怎麽願意跟她們交心。

也許是她從小經歷的事太多了,內心早就築起了高墻。

邱映雪眼底的憐惜滿得快要溢了出來,她以前是在國外留過學的,更加知道其中的艱辛和不易。

等過了一陣,虞黎華想到那篇學術論文,忍不住道:“阿沅,你和燕教授……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自從她看到發表在前沿物理洞察期刊上論文後,一直困擾著她。

虞黎華算起來要比燕教授小幾歲,但是同為科研界的人,她以前是聽過這位的名頭的。

其實邱映雪對燕教授的了解更多,因為她在國外留學時,他早就被伯納赫博士收為學生,年紀輕輕就進入了美國頂級實驗室。

當時立志想做科研的留學生們無不以他為榜樣。

只是邱映雪萬萬沒想到,這位傳奇人物竟然還會和她的女兒有所羈絆。

姜沅沈默片刻,語氣溫和道:“他是我老師。”

也是她這輩子最感激最敬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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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家人齊聚一堂,徐姨早就知道她要回來了,特意做了一桌她愛吃的菜。

“鹽水蝦、酸辣藕丁、糖醋魚,還有宣城那邊寄來的酸藠頭。”徐姨一邊往她面前挪菜一邊開心道,“興邦知道你要回來了也特高興,還說要帶媳婦兒來看你呢。”

姜沅楞了一下,訝異道:“興邦結婚了呀?”

“去年就結了,今年你徐姨都能抱上孫子或者孫女了。”虞黎華揶揄道,“她可天天盼著小家夥的出生呢。”

“托阿沅的福,興邦去了紅星機械廠上班,興邦和他對象一商量,就帶著我去他對象家下聘了。”

“去年結的婚,廠裏又給分配了房子,現在我兒媳婦是她親媽在幫忙照顧著呢,每個月我給親家十塊錢當成補貼。”

徐姨有些不好意思道:“人家親媽願意大老遠跑來照顧閨女,我也不好意思讓她貼錢。畢竟兒媳婦大老遠從老家過來陪著興邦一起,還為我們謝家開枝散葉,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而且我想著親家母照顧女兒可能更貼心一點,所以也很感激親家母在這個關頭願意來。”

虞黎華點頭:“你徐姨那個兒媳婦家裏人我也見過,都是老實樸素的農村人,當初彩禮也沒多收,只是讓興邦善待他們女兒。”

“都是厚道人家。”

邱映雪聽完也笑了,謝興邦結婚她是隨了禮的。

“你們謝家人也厚道,徐姐這個徐家人也好相處,都是好人碰到好人了。”

“是呀,不過到時候我兒媳婦生了應該也不用我帶,我看親家母有時候處事比我周到。我還尋思著以後阿沅和宥川結婚了,我還能去找親家母學習學習,幫你們幫小兩口帶小孩呢。”徐姐口無遮攔道。

虞黎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徐姐,現在說這個還早呢。”

她是真的不清楚兒子和阿沅現在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這兩年以來兩個人有沒有聯系,所以不想提這個話題給姜沅壓力。

不過從兒子在這個關鍵節點休長假來看,他應該早就規劃好了,知道她會回國,所以特意回來陪她一個多月。

“是啊徐姐。”謝璋也笑呵呵道,“阿沅這才剛回來,以後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她去做,你還是先去興邦那裏練練手吧。”

徐姨也知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趕緊跟姜沅解釋。

姜沅搖搖頭,根本沒有往心裏去。

以前相處過那麽久,她哪能不知道徐姨是什麽樣的人?次次都會特意做她愛吃的菜,哪怕那個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剛從小縣城來的女孩。

這是真心拿她當侄女疼愛的長輩。

她笑著說沒關系,邱映雪也巧妙地錯開這個話題,又聊起了其它事。

晚上姜沅洗漱完回房間睡覺,她剛打開燈,看到裏面的裝飾後,忍不住楞了一下。

這間屋子原本是大哥沈柏聿的,因為怕她心裏不舒服,所以沒有安排她去沈安瀾住的那間房。

而邱映雪趁她不在的時候,把房間重新裝修改造了一下,還打通了一個客臥,在裏面砌了一個衛生間。

用邱映雪的話來說就是女孩子大了,應該有自己獨立的洗漱的地方。

家裏除了爸爸還有哥哥和弟弟,都是男人,有些時候會不太方便。

而且要是以後家裏來了客人,女孩子也不太合適跟別人共用一個衛生間,還是需要有隱私的。

除了多了個衛生間,原本臥室以外的客房剩的地方多了整整兩面墻的書架,整齊排列著許多物理學專業書籍還有一些英語原版書。

最讓姜沅喜歡的是那張胡桃色的大書桌,足足有兩米寬,旁邊還有一盞落地燈,方便她平時閱讀書籍。

而且邱映雪一直有打開窗戶散味,差不多兩年了,書籍油墨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不會對身體產生任何影響。

這裏就相當於一個帶有衛生間的獨立書房,臥室和書房之間雖然打通了門,但還有一道墻,以免她平時晚上睡覺覺得太空曠。

姜沅從書房往臥室走,原本藍色的窗簾已經換成白紗和粉色碎花的了,床上的床單被罩都是小姑娘會喜歡的淺嫩顏色。

裏面所有的家具都換了新,是沈臨找木匠打的,床和大衣櫃都是結實的原木,上面就刷了一層桐油。

“篤篤——”

有人在敲門。

姜沅轉身去開門,看到是沈臨時,很自然地叫了一聲:“爸爸。”

沈臨霎時紅了眼眶,他應了一聲,站在門口問:“爸爸方便進來嗎?我看你的行李箱還放在門口,就幫你提上來了。”

姜沅側身,笑著說:“當然,辛苦您了。”

沈臨卻搖了搖頭。

提個行李箱算什麽辛苦,他虧欠女兒的還是太多了。

沒多久,邱映雪也拿著姜沅的黑色皮包上了樓,得到女兒的允許後,她蹲下來,打開行李箱,替女兒整理衣服掛到衣櫃裏去。

“這身月白色的西服還挺好看的。”邱映雪笑著看了眼衣內的標簽,“竟然是宣城制衣廠的嗎,聽說他們現在外貿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生產的款式也是國內最新的,你表姐望舒說海城那邊很多人都排隊在百貨大樓搶購宣城制衣廠的服裝。”

姜沅一直也有了解國內的政策,聽完後,她問:“媽媽,現在國家允許個體商戶經營了吧。”

“對,也有人自己開小攤小鋪仿制宣城制衣廠的衣服,但是樣式和版型都有出入,而且料子質量都沒有那麽好。”

邱映雪摸了一下西服,就知道這料子確實是上等的。

她小時候就坐上了小汽車,從小吃用也是不差的。

從陪嫁是一架進口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就知道她家底非常殷實,海城的祖宅也證明了這一點。

邱映雪從小用慣了好的,對於好東西一上手就能摸出來。

沈臨站在一邊給老婆遞木質的衣架:“不過現在自主經商的人還是少,而且像我們這種幹部家庭爸爸更是不提倡。”

沈臨目光長遠,他覺得幹部家庭經商涉及的東西太多,還是簡單點好。

現在他的工資和津貼已經夠家裏用了,他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姜沅笑著點頭,自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扭頭看向衣櫃,裏面還掛了很多嶄新的衣服,都是邱映雪在這兩年間替她添置的,款式都很漂亮。

空蕩的心被一點點填滿,隨著父母的一聲晚安,姜沅也從回國的不真實感脫離出來。

她是真的回到祖國了。

將帶回來的照片妥善收好,姜沅微不可察嘆了口氣,眼裏有對朋友們的留念和不舍。

以後還會有再見的機會的。

她想。

晚上倒時差姜沅原以為自己會不睡著,但是聞到被子上面的清香味,很快就深深睡了過去。

這一夜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人民日報以及各種地方性報紙還有收音機裏都報道了留學生們如數回國的事。

全國人民歡呼雀躍,原本不相信他們會回國的民眾沈默過後也淚濕了眼眶。

誰不愛國呢。

他們愛,留學生也愛,大家的愛國之心並不比他們少。

在硬座車廂坐得筆直的謝宥川,也從列車廣播裏聽到這條新聞。

旁邊的乘客震驚過後都是欣喜,紛紛誇讚首批留學生的赤子之心。

“媽,什麽是留學?等我長大了也要去留學!”鄰座編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她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問。

“留學就是漂洋過海去國外學習,然後學成回來報效祖國。”後面戴著眼鏡的老者逗小女孩,“不過要吃很多苦哦女娃娃,你能吃苦嗎。”

“我能!”小女孩語氣堅定道,“媽,你給我買張票,我到時候坐船去!”

聞言,車廂的乘客都善意地笑出了聲。

就連路過的乘務員同志也摸了摸她的頭,從兜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到小女孩手裏,誇讚道:“嗯,真是個好孩子,以後要好好學習啊小同志。”

隨著歡聲笑語,面色冷淡的男人看了眼腕表,還有兩個小時到達首都站。

瞥了眼立志要去海外留學的小女孩,他眸光停頓片刻,想到了姜沅,眼神也不自覺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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