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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照顧好阿沅,算我們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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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照顧好阿沅,算我們拜托你……

就這麽過了一周, 姜沅頭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開始結痂了。

她去換藥的時候謝宥川也陪著一起,看到韓巧雲給她上藥, 他又不由想到她初次去首都時, 額頭也是受了傷。

男人眸色微沈, 姜沅又輕輕“嘶”了一聲,韓巧雲不知道怎麽突然擡了下頭, 看到謝宥川冷淡不虞的神色,手一抖,趕緊哄道:“我輕點,輕點哈。”

韓巧雲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也不開玩笑了,小心翼翼給姜沅上著藥, 湊近她耳邊悄聲問:“他真是你未婚夫啊。”

姜沅點點頭, 目前暫時還是。等她回了首都, 再和謝宥川商量怎麽解除婚事。

其實想到這件事心裏好像莫名有點酸酸的,但她想不明白是為什麽, 只以為自己是習慣了有謝宥川在。

但現在兩人已經各歸各位, 也該各過各的生活了,她即將出國,謝宥川也要回歸部隊。

韓巧雲偷偷瞥了眼冷傲的男人,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他看起來挺兇的,應該不會打老婆吧?”

姜沅想了一下, 說:“不會。”

謝宥川這種連話都懶得多說幾句的人,不僅不會動手打人,甚至連吵架都不可能。

“那更麻煩了,這種男人最擅長冷戰, 有什麽事只會晾著你,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姜沅啞然失笑。

是不是她並不在意,和她也沒有關系。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然後說:“巧雲姐,這段時間多虧有你的照顧,我很快就要離島了,這次來除了換藥也是想和你告別。”

“什麽?這麽快嗎?”韓巧雲楞了一下,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算一下姜沅來了也差不多十多天了,她剛開始確實說了只在這待半個月。

韓巧雲見她嫣然而笑點頭,心裏有些不舍:“那你記得傷口不能沾水,結痂的地方會癢但是再怎麽樣也不能去碰,要等它自然脫落。你不是愛喝椰子水嗎?晚點我給你拿幾個帶回去,出了海島可就不容易弄到這東西了。”

韓巧雲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早就把姜沅當成了朋友,並且一開始心裏就從來沒有對她有過敵意。

姜沅也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低聲安慰道:“等我回了首都會給你寫信的。”

韓巧雲只能點頭,心情有些低落。

沈柏聿在軍診所躺了一個星期已經回了團部,他背上的傷雖然嚴重,但是只要註意不撕裂傷口就沒事,腿早就能下地了。

在姜沅離島前一天,他和霍青淮都向上面打了報告,要送她去縣城火車站,正好到時候去接一批軍需物資。

上級首長大筆一揮,很爽快地寫了個通過,還讓他們代為感謝姜沅,這小同志是個好同志啊。

除了韓巧雲舍不得她,最為不舍的還是維修班的那十二名技術兵。

這段時間他們和姜沅一起修柴油發電機組,一起去潮汐發電站維護設備,姜沅留下的筆記對他們來說用途不小。

晚上,在賈班長的組織下,大家一起為姜沅開了個歡送會,在海邊空地上放起了電影《軍民同心守海島》。

“這待遇一般人可沒有!”吳秀珍現在對姜沅是一點說法也沒有了,這小姑娘多好啊,而且她和霍團長也是實打實的兄妹,沒有別的關系。

巧雲又有希望了,皆大歡喜了不是。

臺風過境後,最近幾天又是晴空朗朗萬裏無雲,晚上的海邊悠閑愜意。

姜沅下午在霍青淮的帶領下,去灘塗趕了海捉了不少螃蟹還撿了貓眼螺,霍青淮又抓了八爪魚,還有很多其它海產。

炊事班的人也弄了很多,臺風過後不愁海鮮,最近食堂天天吃這些,大家都有些膩味了。

晚上架著火,除了值崗的官兵們,很多戰士和軍嫂們拖家帶口都在沙灘上看放映員放電影,眼見他們還在上躥下跳折騰只聽到聲兒還沒有畫像,也不著急,坐在火邊用棍子烤著海鮮。

小朋友們在沙灘上跑來跑去留下自己的腳印,岸邊海浪聲輕緩,有幾個戰士叼著煙站在那侃天侃地,視線卻落在孩子們身上,防止這群小家夥一個不註意被浪卷走。

霍青淮和沈柏聿一左一右坐在姜沅身邊,在說明天上午送她去縣城的事,還在商量給她帶點什麽。

要是以前,因為要轉車,肯定舍不得她帶那麽多東西,但現在不一樣了。

兩人同時瞥了眼坐在不遠處,眉眼冷峻握著匕首和炊事班一起開生蠔的男人。

有他在,再多的東西也不用妹妹自己拿,多帶點回去也挺好。

海邊熱熱鬧鬧的,還有附近的漁民知道部隊在這放電影,搬著小板凳帶著老婆孩子就過來了,他們和這群官兵都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有些戰士把烤好的螃蟹黃花魚給自己在那邊嘮嗑看電影的老婆送過去,賈班長也用芭蕉葉裝了七八個烤好的生蠔,遞到謝宥川眼前。

“謝同志,別悶頭幹活了,給小姜妹子還有你兩個大舅子送過去啊。男人要是只會幹不會說,就容易吃了沈默寡言的虧,主動點,懂不?現在正是掙表現的好時候呢!”

賈班長是覺得他們明天就要下島了,沈教導員和霍團長短時間內可沒有能回家的機會,這個時候他應該趁機討好兩個大舅子,留個好印象。

謝宥川看了他一眼,在他的連聲催促中,還是放下匕首,接了過來,起身往姜沅那邊走。

“誒,這就對了嘛!”賈班長笑得一臉欣慰。

這可是他們過來人的經驗,不僅要討好媳婦兒,還得討好媳婦兒的家人,不然人家對你不滿意三言兩語就能給你攛掇黃咯。

看到他遞過來的蒜蓉烤生蠔,沈柏聿剛要伸手拿,就見他不耐煩收了回去,彎腰全部放在姜沅面前的凳子上。

沈柏聿尷尬地收回手,撓了一下頭發。

剛要扭頭說些什麽,就撞進姜沅笑意盈盈的眼睛,她手裏還拿了一個生蠔,湊到他面前。

沈柏聿唇邊溢出笑意,嗓音清朗道:“謝謝阿沅。”

霍青淮挑眉:“那我呢。”

姜沅適時遞了過去。

“我也謝謝阿沅。”霍青淮眉眼舒展。

謝宥川扯了扯嘴角,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篝火倒映在他漆黑深邃的瞳孔中,赤焰跳動。

他垂眸看著焰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孤寂的背影後面突然多了一個人,一道纖細的身影籠罩在他上方,白皙的手指握著堅硬的生蠔殼——

“謝宥川,”女孩聲音溫和輕緩,不疾不徐,就像海邊的風,“你吃嗎。”

“……”

看著那邊坐在一起的兩人,沈柏聿敏銳察覺到了,妹妹對謝宥川有種超乎尋常的信賴感。

哪怕在他面前也是沒有的。

霍青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吃著生蠔,說:“別操心那麽多了,阿沅有自己的主見,你還是想想明天給她帶些什麽吧。”

雖然這麽說,但其實霍青淮也有些擔心姜沅回去後,該怎麽面對沈家人。

他和沈柏聿今年內是不能回去了,部隊的探親假一年只有一次,沈柏聿也沒辦法回去探明情況。

所以他有些憂心。

但是現在謝宥川的腿好了是件喜事,他雖然看起來面冷,但是對阿沅還是有幾分不同,想來有什麽事他也會護著自己的未婚妻的。

翌日一早,賈班長特意包了頓餃子,而且還是蝦仁蟹肉餡的。

“雖然在島上不稀罕,但你們要是回了首都,想吃上這一口也難,小姜妹子,明年你還來探親不?”

“謝謝賈班長,”姜沅笑著回應,“要看情況,現在還不能確定。”

“行,反應你有空能來就來,我們都熱烈歡迎你。我還給你蒸了幾個海參包子,還有其它餡兒的,你們帶著路上吃。”

姜沅點點頭,吃完餃子後,和賈班長告別。

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其實她也沒別的,就兩身衣服還有幾本書本紙筆,夏天衣裳薄,不占地方,一個斜挎包就能輕松裝完。

沈柏聿和霍青淮已經在船上等她了,姜沅和謝宥川剛到岸邊,後面就傳來聲音——

“小姜!等一下!”

韓巧雲用舊漁網拖著一袋青皮嫩椰子,費勁地拽過來,最後實在是弄不動了。

“小姜,這些椰子你帶回去。”她蹲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說話也斷斷續續的,“這玩意耐放,夠你吃一陣的。”

姜沅趕緊過去扶她,看到她手都勒紅了,心疼道:“巧雲姐,你不用給我準備這麽多的。痛不痛?”

韓巧雲搖搖頭,和她說了會兒話,交代她要常寫書信。

姜沅點頭,正要去拿漁網,謝宥川蹙眉,走過去率先拎起,不讓她沾手。

看著男人大步往前,拎著椰子放上船,韓巧雲在姜沅耳邊小聲道:“這樣看起來謝同志好像還挺會疼人的,就是不太會說話。”

姜沅被她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朵有點癢,瞬間泛紅,嗓音很輕道:“他是很好。”

韓巧雲頓時撲哧笑出聲。

目送姜沅上了船,韓巧雲在岸邊揮舞著雙手:“照顧好自己!”

姜沅笑著點頭,等船開遠後,看不見韓巧雲了,才從甲班轉身走進船艙。

怕她暈船,昨天韓巧雲給了她一些暈船藥粉,吃了餃子後姜沅就在食堂沖泡喝了。

現在也差不多起作用了。

來的時候她因為不舒服沒有仔細看外面,現在天氣好,從船艙往外看,天空藍藍的,海水也同色,碧波蕩漾,海面上漂浮著很多漁船。

滿是椰林的海島離視線越來越遠,姜沅也有些不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哥哥短時間內還不會調走,阿沅以後什麽時候有空都能來,不過下一次恐怕就要兩三年後了吧。”霍青淮笑著遞給她一個剝開的橘子。

這是個早熟品種,甜度不高還帶點酸,但是姜沅吃著覺得胃裏很舒服,橘子皮的清香也讓她覺得頭腦清爽。

聽完霍青淮的話,她默默點頭,心情卻沒有之前那麽好了。

來的時候她聽到軍需官和船長說過,如果不是因為老師的事,哥哥早就升任調走了,不用一直駐守孤島。

可她現在沒有能力為老師平反,她的聲音也不會得到任何人的重視,只有在學成歸來成為國家不可或缺的專業領域人才,她才有資格為老師發聲。

兩年。

握著橘子皮的手攥緊又松開,她神色溫和卻又寂寥。

兩年可真久啊,自己還是太弱小了。

船只行駛六個半小時候終於靠岸,霍青淮和沈柏聿把給姜沅帶的魚幹蝦幹紫菜蝦醬等島上特有的東西扔上軍卡,看到謝宥川腳邊的那一袋椰子,面皮一抽,終究有些不忍。

“會不會太多了?”霍青淮不好意思道,“怪我,總是想著阿沅喜歡吃什麽,忘了你們不好拿。”

沈柏聿心下一笑,這位霍團長可真會說話,好話都被他講完了。

謝宥川只是淡淡瞥了眼兩人,默不作聲把椰子扛上車。

霍青淮勾了勾唇角,坐上車後,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同志,去火車站接物資,中間在照相館停一下。”

“是!首長。”

兩排的座位,謝宥川和司機坐在前面,霍青淮和姜沅還有沈柏聿坐在後排。

卡車在縣城行駛,沒一會兒,就到了照相館。

霍青淮先下車,又扶了把姜沅:“一個星期前我讓物資船的船長幫我提前預約今天照相,咱們幾個人留個影,等你出國了也好做個紀念。”

沈柏聿也覺得他這事做得很妥當,不得不說人家能當上團長,心思還是比一般人要細。

姜沅看著門上的磐山照相館幾個大字,乖巧應好。

“是霍團長吧?您之前預約的彩色膠卷我們也弄來了,請進請進。”老板笑臉相迎,帶著他們去了室內影棚。

“你們想選什麽背景都可以,咱們這兒靠近海島,椰林啊這些我們也都有。”老板一一介紹著,看到有一位女同志,還讓出位置來讓她挑選。

霍青淮也笑了:“那就讓阿沅選吧,看看喜歡什麽。”

沈柏聿也好整以暇望著,這裏的布景還真不少,椰林海灘的背景一拉,又換了另外一種景色不同的幕布。

姜沅挑了一陣,最後還是選擇了藍色的純色背景。

“就這張可以嗎。”她詢問幾個男人的意見。

沈柏聿和霍青淮都誇她挑的好,沒有那麽花裏胡哨,在她看向謝宥川時,對方也頷首。

選定這張,老板在想該怎麽讓幾人站位:“霍團長,你們幾位都是兄妹?”

沈柏聿點頭,瞥了眼謝宥川,又搖頭:“我們三個人是兄妹,他是我妹夫。”

謝宥川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的意思。

“行,那這樣,女同志坐在椅子上,她丈夫站在後面中間,兩個哥哥在兩側,行嗎?”

聽到這個稱呼,謝宥川下顎繃緊,姜沅也有些無所適從。

沈柏聿沒有過多解釋,拍個照就走了,什麽稱呼不重要。

幾人按照老板說的站好,謝宥川手放在椅背,在準備拍照時,身穿軍裝的沈柏聿和霍青淮一左一右擡手搭在他肩膀上,面上露出燦爛笑容,嘴上卻壓低了聲音——

“照顧好阿沅,算我們拜托你了,宥川。”

謝宥川聞言,臉上的冷意也稍緩,在老板按下快門時,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拍完後,老板得知要洗成四份,兩份下次讓船長帶去島上,兩份寄往首都,就讓他們寫下首都的地址和姓名。

“大概二十天左右你們去郵局領就行,彩膠沖洗更費時。”

聽完老板的解釋,霍青淮交了錢,道了謝,帶著幾人出去,重新上了軍卡,送他們去火車站。

親自把他們送上站臺,又把東西都放上火車,霍青淮和沈柏聿站在軟臥車窗外朝他們揮手,目送火車緩緩開動。

-

首都軍屬院,下午五點多。

林白下了班回來去給邱阿姨送安神的藥,又給她號了脈:“您現在身體狀況不錯,再喝最後一服藥,就可以停了。”

邱映雪溫婉笑道:“知道柏聿沒事,我心裏的石頭也放下了,這段時間多虧安瀾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也難捱。”

“對了小白,過兩天我外甥女會過來,也是學醫的,你們年輕人有話題,到時候一起來阿姨家吃個飯,認識一下,好不好?”

都是一個大院的,又是大兒子的好朋友,邱映雪對林白的品行十分放心,也惦記著外甥女找對象的事。

哪怕聊不來,當個朋友總是可以的,他們工作又類似,應該也有可以說的話。

林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行,那我到時候過來,不會打擾您一家團聚吧?”

“怎麽會,你本來就是柏聿的好朋友,他不在家也多虧你照顧我們,就當是過來吃個家常便飯就好,讓你沈叔叔好好感謝你。”

林白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點頭:“有您這句話我就厚著臉皮來蹭飯了。”

見她起身要走,邱映雪說:“安瀾,送一下林白哥哥。”

沈安瀾順勢站起,臉上揚起笑容:“走吧林白哥,我媽的命令我可不敢不從。”

見她狀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林白也有些驚奇,不過想來可能當天她確實是因為柏聿的事擔心,所以也沒多想,只讓她平時不要胡思亂想,免得肝氣郁結。

沈安瀾點頭說好,把人送到院門口。

這段時間陪著媽媽她也想通了,媽媽離不開她,她也離不開媽媽,當初被錯換的孩子是誰是哪家的現在也難找,說不定人家自己也不想換回來。

而且珍珍說得對,沒有人能舍棄這麽久的親情,所以她打算把這件事壓在心底,再也不提。

想通這些,再加上這段時間和媽媽的獨處十分溫馨,她心裏也暖洋洋的,臉上笑容更深。

林白走在家屬院小道上,經過吳珍珍家門口,見她騎著單車要出去,打了個招呼後,想到什麽,突然問了一嘴——

“珍珍,你們學校不是組織在隔壁醫院體檢嗎,你怎麽又去了我們醫院檢查,去也不跟哥哥打個招呼,生分了啊。”

“啊?”吳珍珍趕著去和小姐妹看電影呢,也沒多想,踩著單車踏腳在他身邊停下來,“沒有啊,我沒去過你們醫院啊,你是不是眼花認錯人了?不說了林白哥,我還有急事,拜拜啦~”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生怕林白再多說幾句耽誤她時間。

“嗯?”林白蹙眉,十分不解。

以他對珍珍的了解,她雖然脾氣差性子直,但也不可能說謊。

那醫院的體檢科記錄是怎麽回事?

科室的人說六月十八那天確實有她名字啊。

林白摸著後頸往家裏走,打算明天再去體檢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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