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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對不起,哥哥,是我讓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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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對不起,哥哥,是我讓你受……

從他嘴裏, 姜沅得知潮汐發電站的電力設施被臺風破壞了,機房也被洪水浸泡,導致設備損壞斷電, 部隊的維修班的技術兵正在緊急搶修。

“柴油發電機組電氣系統也出了故障, 部隊維修人手不夠。”

抹了把臉上苦澀的鹽水, 沈柏聿正色道:“島上的雷達設備以及通信設備都需要設備供電,如果柴油機組斷電, 後果不堪設想。”

“阿沅,我知道你是物理工程專業的,這些你應該擅長。”

“能幫幫我嗎?”

島上的技術兵只有一個班的編制,這次臺風造成損壞太大, 技術兵也是分身乏術,並且短時間內外援無法登島。

他知道姜沅現在身體虛弱, 但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

部隊的雷達設備一旦斷電, 就會與還在海上的磐山艦失去聯系, 在遠海的貨輪和漁船也會聯系不上海軍部隊匯報位置求援,指揮部沒辦法根據實事情況下達命令。

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姜沅。

母親也是物理研究所的, 他對這個專業有些了解, 知道姜沅肯定會這些。

“好,我跟你去。”姜沅沒有過多猶豫,起身跟在他身後,看到他的手背不知道被什麽劃爛了往外滲血,“你的傷……”

“不礙事。”走到門口, 沈柏聿脫下身上的軍用雨衣給她穿上,又擡手給她戴好帽子,隨後蹲在她身前。

“上來。”他說。

軍診所有各種醫療設備,地勢高, 暫時還沒有被水淹。

不過外面的水已經漲到了膝蓋的位置,沈柏聿記得韓軍醫說過,她不能沾冷水。

而且水裏有臺風刮來的各種碎石塊,一不小心就會踩到,他也怕姜沅受傷。

沒有過多遲疑,姜沅鼻尖一酸,趴了過去。

男人順勢站起,雙手牢牢箍住她的腿彎,背著她腳步穩重往發電房的方向去。

沈柏聿穿的是高筒防水作戰靴,一腳深一腳淺踩在水裏,背著她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負重。

之前只覺得她瘦,現在才發現太輕了。

皺了下眉頭,察覺到她的沈默,沈柏聿以為她在擔心霍青淮,安慰道:“霍團長在指揮部,不會有事。”

姜沅伏在他背後,盡力貼著他,不讓他被雨淋到。

男人寬闊的背脊就像一堵厚實的城墻,哪怕疾風驟雨,他也不動分毫,穩穩承擔著她帶來的重量,炙熱的體溫也通過後背傳遞給她。

她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其實她不僅是擔心哥哥。

柴油發電機組放在半山腰的發電房內,之所以沒有考慮放進防空洞,是因為洞內潮濕容易回潮,會導致零件生銹損壞。

沈柏聿背著她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上了臺階,推開被風搖得嘎吱響的鐵門,這才將姜沅放了下來。

這個發電房是一個正方形的建築,矗立在半山腰,用磚石切成後還用混凝土加固過了。

進了門就能看到最中間的柴油發電機組,柴油機和發電機被聯軸器連接在一起。

機組旁邊除了燃油儲存區,另外一側還有個控制臺和配電櫃,有兩個技術兵已經在確定故障範圍,腳邊是各種工具,像萬用表示波器這些,還有各種扳手螺絲刀和鉗子。

姜沅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過去幫忙,這些事她在華大的實驗室早就做過多次,動作十分熟稔。

兩個技術兵看到她略微訝異了一下,見她測量電壓的行為十分專業,也沒有過多疑惑,繼續做自己手裏的事。

最後幾人得出的答案一致:“是電氣系統的故障!”

有一個技術兵在用萬用表測量發電機輸出端的電壓,姜沅根據各種參數,拿過操作臺上的紙筆,飛快計算磁場強度和感應電動勢,另一個技術兵在檢查電壓調節器的工作情況。

三人配合得很好,確定是勵磁系統出了問題後,開始進行修覆和更換。

沈柏聿幫不上太多忙,只能在一邊遞工具,屋頂上厚實的鐵皮被各種大風刮來的東西砸得哐當響,他有些憂心。

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喊人來加固屋頂避免發電房進水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技術兵更換完部件啟動進行調試,看電壓是否穩定了下來。

姜沅記錄下維修過程,還有各種測量數據以及剛才他們用到的維修方法和更換過的部件,然後交給技術兵,讓他們存檔。

驗收完成後,技術兵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姜沅。

“咦,小同志,你是霍團長的妹妹吧?我在食堂見過你,真沒想到你還會這個啊,要不留下來到我們維修班當個尖兵?”

他開著玩笑緩解疲憊:“我們島上技術人員不多,你這完全可以來帶徒弟了,說不好第二年就能頂了我們的班長。”

旁邊的技術兵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呵呵樂道:“小同志,別信他的,他就是我們班長。”

“就你嘴快!”班長一個眼刀過去,扶著一邊的操作臺慢慢站起來,“謝謝你了小同志,要是沒有你,我們估計得弄到回頭讓賈大胖給你加餐。”

“沈教導員,我們還要去潮汐發電站,你們現在走還是?”

“嗯,一起走。”沈柏聿拿過一邊的鑰匙準備鎖門,打算等下再來一趟,這屋頂和門都需要修繕了。

兩個技術兵走在前面,姜沅跟在他們後面,剛推開門,一陣狂風呼嘯而來,不遠處有顆樹瞬間被攔腰吹斷,被氣流攜裹著猛然朝他們這邊砸過來,狠狠撞到門上。

“阿沅!”後面的沈柏聿瞥見鐵門被砸倒,來不及多想,毫不猶豫拔腿跑過去,撲倒姜沅,護在她身上。

事情就發生在剎那間,誰也來不及反應,聽到一聲悶響,前面兩個技術兵這才回過神來。

“快擡門板!”

……

沈柏聿和姜沅被緊急送到軍診所,男軍醫得知他被鐵門砸到了,脫下他的衣服。

“背部肌肉嚴重挫裂,傷口汙染嚴重,需要立刻清創。”

“你們幾個搭把手,動作輕點,把人擡進手術室。”

說完這才看到還有個昏迷不醒的姑娘,額頭和嘴角有血,其它地方沒有明顯外傷。

得知是沈柏聿替她擋住了鐵門,軍醫扒開她的眼皮看:“估計是腦袋受到了撞擊,快去叫韓軍醫!”

此刻,首都。

邱映雪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胸悶氣短,頭痛難忍。

她強撐著給丈夫打了個電話,眼眶通紅:“臨哥,柏聿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沈臨讓她別擔心,又給合成團去了個電話,得知沈柏聿從昨天開始一直沒有回過營部,他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另一端的謝家,二樓。

男人眉頭輕皺,眼皮緩緩掀動,沒過多久,像是終於在黑暗中破開重重枷鎖和迷霧,猛然從床上坐起。

掀開被子,他徑直下樓,腳步聲沈穩有力。

在客廳擇菜的徐姨還以為是兒子弄出的動靜,頭也沒擡道:“興邦,小聲點,樓板都要被你踩塌了。”

“今天給宥川擦了臉沒?待會兒你弄根棉簽蘸點水,給他擦擦嘴,不然都皸裂了。”

“聽見沒啊你這孩子!”見半天沒人回應,徐姨納悶,下意識擡頭看,看清下樓的人是誰後,手裏的菜啪嗒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宥川?!”

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後,她激動地跑過去,帶著哭腔:“宥川你醒了?你什麽時候醒的?我現在去給研究所打電話!告訴你媽,讓她回來!”

“我就知道你會醒過來的!謝天謝地,老天保佑!”

但很快,跑到一半的她又意識到什麽,驚愕回頭:“不對,你的腿……”

謝宥川完好無損的站在她面前,因為負傷而不能行走的雙腿如今和常人無異。

男人劍眉星目,五官深邃,臉部輪廓硬朗剛毅,眼神銳利冷淡,眸底靜若寒潭。

“徐姨。”他開口,因為長時間沒有說過話,嗓音沙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讓人幫我買張今天去虞城的火車票。”

-

磐巖島。

韓巧雲仔細觀察過姜沅的瞳孔呼吸和脈搏,又用幹凈的紗布替她處理好額頭上的傷口後,才開口道——

“輕微腦震蕩造成的昏迷,口鼻腔有些出血。應該是有人用手給她托了一下腦袋,緩沖了一下,沒什麽大事。小姚,給她吊一瓶葡萄糖補充血容量。”

兩個技術兵早就跑去喊人搶修發電房的大門了,這要是讓雨水飄進去進了發電機可不得了。

韓巧雲知道她是和沈教導員一起送來的,本來想要不要找人通知一下霍團長,但外面雨大,這裏她又脫不開身,姜沅的情況不算嚴重,也就暫時擱置了。

直到晚上,島上的風浪短暫平息,姜沅才緩緩醒了過來。

她躺在行軍床上,眼睛看著頭頂的白熾燈,下意識擡手擋在眼前。

之前發生了什麽她有些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沈柏聿突然撲過來。

對,他為了救自己受傷了。

姜沅掙紮著要坐起來去看他,卻渾身使不上勁,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痛。

頭痛欲裂間,她嗓音艱澀,輕聲道:“謝宥川,你在嗎。”

為什麽這一次,自己昏迷後,他沒有控制身體。

“謝宥川。”

還是沒有人應。

姜沅頭昏腦脹,四肢酸痛乏力,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別的,過了許久才終於努力坐起來,找護士問:“同志,沈柏聿呢?”

“在那邊,剛做完清創手術。”護士給她指了個位置,“你也別亂動,本來在經期身體就弱,又吹了冷風,還被鐵門砸了,要好好靜養……”

護士還要說什麽,看到小姑娘額頭上纏著繃帶,鮮紅的血浸出來,一雙杏眼噙著淚,霧蒙蒙地看著她,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唉,跟我來吧。”護士放下手裏的東西,扶著她過去,“我只是怕你動太多了身體受不住,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幫了我們部隊去維修了發電機,是個頂好的同志。”

“放心,沈教導員已經醒了,沒想到平時看看溫溫柔柔的一個人,竟然也是個硬骨頭,清創的時候沒打麻藥,楞是一聲不吭熬過來了,一醒來就問你的情況。”

“他是真的不能下床,估計得躺十天半個月的,你倆現在都是病號,都需要人照顧。”

護士帶著姜沅掀開簾子去了病房,除了沈柏聿,還有其它受傷的戰士也在這,有些已經睡著了。

護士拉了條椅子過來,動作輕柔,扶著姜沅在床邊坐下。

又看了眼沈柏聿正在輸的青黴素,還不需要拔針,這才離開去做別的事。

沈柏聿側臥在床上,背上用無菌紗布上了藥,纏著繃帶,只穿了件幹爽寬松的襯衣。

原本雙眸緊閉的男人大概是察覺到什麽,忽然睜開眼睛,一擡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女孩。

小姑娘好看的臉上布滿淚痕,眼眶泛紅,看到他醒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

見她緊咬嘴唇,因為強行克制自己的情緒,肩膀微微有些顫抖,沈柏聿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笑著輕聲哄道:“我沒事,是不是嚇到你了?”

“是我不好,沒有提前註意到——”

“對不起哥哥。”姜沅雙眸霧氣彌漫,淚珠在眼眶裏打轉,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傷了。”

沈柏聿有些手足無措,擡起紮著針頭的那只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僵硬又笨拙地屈指蹭了蹭她臉頰。

滾燙的淚水灼傷他的手指,落到他心裏去了。

沈柏聿眼裏滿是疼惜和無措,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她幾句,可聽著她壓抑的抽噎聲,嗓子眼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

看到她額頭上透著血跡的紗布,沈柏聿的心揪成一團,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

但又因為聽到這句哥哥,酸澀的心瞬間被註滿暖流,軟成一片,十分熨帖。

他輕輕嘆息一句,溫潤的眸子裏帶著愧疚與心疼:“是我對不起你,阿沅。”

“哥哥沒有保護好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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