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氣,就一劍挑死我的事情你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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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就一劍挑死我的事情你也舍不得。”

“難道這就是你們天外天的陰謀?”

我問出此話時,玥卿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後狐疑反問道:

“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將藥餵到她嘴邊,繼續道:

“我效忠於景玉王,自然是為了打探天外天到底有什麽目的。”

“行了,把藥喝了吧。你若不能好起來,還怎麽監視葉鼎之?他要真被瑯琊王殺掉了怎麽辦?”

這句話很管用,她一口飲下碗中的藥,我也退出了房間。

草廬邊是一條流水潺潺的江南小河,葉鼎之正坐在那顆大柳樹下,拿著手裏的東西出神。

他或許是想到了些什麽,時而輕笑,時而沒落傷神。

我走近一些才看見,他手裏拿著一把木梳。那木梳上系著紅繩,我能猜到,那是準備送給易文君的。

我走上前去,撿起一塊石頭扔向水面,卻只打起了兩個水漂後沈入水底……

有點尷尬,這不是我的強項。

我打擾到了他的沈思,他黑了臉。趁著他還沒要求我滾開的時候,我連忙對他說:

“在景玉王府時,我與王妃交好,也聽過你們的事情。此次出門,王妃讓我給你帶句話。”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葉鼎之的興趣,他擡眼看向我,卻什麽都沒說。

我抱手望著江面,道:

“她說,年少情深的時候,她確實幻想著葉雲能一劍破開天啟皇城,然後接走她。可如今,她已經懷了王嗣,她希望你可以忘卻那段過往,做個快意江湖的游俠。”

葉鼎之站起來的身形晃了晃,或許是沒有想到易文君會說這樣一番話,本就癡情的他更顯得可憐兮兮。

葉鼎之近乎瘋狂地對我吼道:

“不,不可能。她身懷有孕,一定是蕭若瑾動的手腳!他們給她下藥是不是,讓文君受辱才懷了孩子!”

誒,這你可說對了。要不怎麽說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幕後持棋者,正是易文君。

我見他那副樣子,像是馬上就要持劍砍人了。這就是時機,我繼續循序漸進地激怒他。

“其實玥卿說得對,你太執著了對誰都不好。更何況,蕭若風加上雷夢殺,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繼續說著,見葉鼎之攥緊拳頭,體內的煞氣正在蓄力,還沒有沖破他的理智。

葉鼎之低沈著嗓音道:

“難道,我們就應該臣服於權勢嗎?我葉家當年被滅門是如此,如今文君的遭遇亦是如此。難道,我們就不應該反抗嗎!”

他在質問我,遠處的那把劍感知著他體內沸騰的內力,正在桌上顫抖,就等著主人一聲“劍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淩雲劍,回應她:

“自然可以反抗,兩敗俱傷的結局都是美好的,怕就怕在,你不是他們的對手。當日天啟裏的高手如雲,你能僥幸逃出天啟,還是因為心存善良的瑯琊王。你有,什麽資本反抗?”

我隨後的一句話別有嘲諷的意味,他終於壓制不住自己體內的煞氣。

只見他一招手,玩出桌子上的劍劃過長空飛來,穩穩握在他手上。

此時的他被煞氣沖昏了頭腦,眼神裏呈現著赤紅,倒像是入魔了。

他練了魔仙劍法,這是必然的。

此時,那柄劍正直直指向我。葉鼎之怒目圓瞪,滿眼魔氣。

只聽他咬牙道:

“你故意激怒我,就是為了找死嗎?”

我原本以為他會對我出劍,但此時的他正極力壓制著自己體內的煞氣。

最終他盤坐在地,那柄劍橫放在他腿上。

體內的煞氣隨著內力的流轉而消散,葉鼎之的表情也變得平和起來。

我在一旁默默觀察著,那應該是一種佛門的清心咒法,能讓他自行壓制住煞氣,不會魔魘攻心。

他睜眼時,眼神也不再是那般兇惡。

失策啊,沒想到他還是沒使出那一劍。

他起身往屋裏走,我指著他的背影罵道:

“小氣,就一劍挑死我的事情你也舍不得。”

若他的那一劍使出,我便能回到逍遙天境……

我在草廬呆了有幾天,尤雨堂寫信來說被困在機關裏的人太沒用了,這幾天都沒能走出來。

我回信告訴他,不要真把他們給玩死了。畢竟,一個是天啟的瑯琊王,一個是灼墨公子,還有一個天下司徒家的。

若真玩死了,到時候不好交待啊。

這幾日我看著葉鼎之練劍,燒火做飯,給玥卿熬藥,餵藥。卻每次都因為玥卿出聲激怒他,他放下藥出門去繼續練劍了。

我嘆了口氣,熟練地端起了藥,勸她:

“你說你喝藥就喝藥,怎麽那麽話!”

玥卿也不再反感我給她餵藥,我們似乎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友誼……

玥卿怒錘床板,道:

“我就是看不慣他還想著那個女人!”

好,我不是很想承認我與她有什麽友誼……

我放下了藥碗,道:

“所以,你覺得易文君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被我第一句話問得有些發蒙,楞了許久,她才道:

“易文君有什麽好的,她若真的愛著葉鼎之,也不會懷上別人的孩子。”

這和她之前激怒葉鼎之的言論別無出入,或許是礙於我在旁邊,她沒說出什麽“被翻紅浪”的話來。

如此有文采,我覺得她適合去寫畫本……

我起身踱步,聽著她訴說對易文君的恨意。

但這樣的恨意只是因為她喜歡上了葉鼎之。

我打斷她的話,道:

“天外天的陰謀真的不是將葉鼎之拐回去給你當駙馬嗎?”

玥卿不明白我此話的意思,我決定不跟她看玩笑,說著:

“你去過天啟嗎?你知道天啟的城墻有多高?”

她不曾回應,我繼續說:

“景玉王府被一層又一層包裹在天啟城之中,更不要說那一座遮天蔽日的皇城。沒有哪個王爺不想當皇帝,若蕭若瑾當了皇帝,不止是易文君,整個後宮的人都會被困在那座一生都走不出的皇城裏。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政治的聯姻,權勢的相互較量。如此,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或許葉鼎之曾經是她的希望,但就如同你所說,她被下藥,受辱後懷上了不願意承認的孩子。我想,身為女子,你應該清楚其中的滋味。”

我說完此話時,玥卿眼神裏有幾絲動容。但我們的立場不同,她便不會和我有共鳴。

她作為天外天的公主,自然希望天啟越亂越好,無論使用什麽樣的手段都行。而接近葉鼎之是他們想出來的辦法。

葉鼎之還是心軟,日日為她熬藥。我便日日幫著葉鼎之為她洗漱更衣,果然是公主,這丫頭卻一點感激之心都沒有,還覺得我所做的一切是理所當然的。

“我日日為你盥洗更衣,你好歹也得感謝我不是。”

我從袖子裏拿出一包藥給她看,玥卿頓時急了,喊道:

“你還我!”

我偏不還,拿著那包藥問她:

“這藥是做什麽的?”

我比較好奇,難不成她喜歡葉鼎之,也喜歡到了要給他下藥的地步了嗎?

她紅了臉,怒道:

“你不要亂說,這只是天外天普通的夢魘之藥。”

“夢魘之藥。”

我思索良久之後,決定拿走。

玥卿錘床大喊:

“你還給我,那不能隨便用!”

我不顧她的勸說,在葉鼎之的水裏兌了藥,等待著他上鉤。

夜晚三更時候,我戴著鬥笠,裹了一層披風坐在河邊的柳樹下。

聽屋裏傳來一些動靜,隨後提著劍的葉鼎之奪門而出。

只見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細密的蛛網般爬滿了臉頰,他牙關緊咬,喉嚨裏不時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吟。

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眼眸裏沒有一絲清明,只有無盡的混沌與驚恐。

他像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驅使,霍然起身,伸手握住了床邊那柄冰冷的長劍。劍身在黯淡的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癲狂,微微顫動著。

他的手臂在空中瘋狂地揮舞,劍刃劃破夜空,發出“嘶嘶”的尖嘯。

“狗皇帝!蕭若瑾!蕭若風!我要殺了你們!啊!”

他此時的劍沒有招式,只是對著夜空亂砍,但劍氣卻劈開了一旁的水缸。

“文君,文君…”

他又跪地長哭,夢魘到了他的心魔處,體內的煞氣再也壓制不住的往外冒。

我見時機成熟,遂持劍站在他身前,出聲道: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能力去闖天啟城!”

葉鼎之收了聲,隨後慢慢站起來。他不是很清醒,以為自己在夢中。

他一劍掃過,我腳尖輕掠,退出十米。葉鼎之的劍隨後跟來,正要刺向我時,我轉身躲過。

這樣還不夠,我拔出淩雲劍與他對峙了幾招,兩柄劍在夜空中劃出一串耀眼地火星。

他招招發狠,砍在淩雲劍上震得我手有些發麻。

淩雲劍也落下來痕跡,這讓人很心疼。

我一路防備,退後幾步,道:

“我沒有在晚上試過這一招,今日便想試一試,此招名為,雲起龍驤!”

說罷,我持劍而起。劍氣去牽夜空中的雲,雲團開始聚積在我身後。

葉鼎之輕蔑一笑,道一聲:

“雕蟲小技!”

隨後劍身開始散發出無盡的魔氣,葉鼎之的理智完全被淹沒。

他手中握劍,等到魔氣聚積完畢之後,那一劍向我劈過來。

空中傳來雷鳴巨響,強大的劍氣震得方圓十裏的山都傳出呼嘯聲,我使出雲起龍驤卻如同蚍蜉撼樹般被他打飛。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被顏戰天打飛…

葉鼎之瞬移而來,掐住我的脖子,怒道:

“找死!”

他那駭人的神情,倒真像是入魔了一般可怕。

隨後,他一掌運氣,打在我的胸膛之上。我頓時覺得胸膛劇痛,體內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頭上的鬥笠掉落,我露出了真實的容貌,朝他吐出一口暗紅的血。

“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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