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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焉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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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焉用牛刀

“我顏戰天盛名在外,是來給他景玉王府做侍衛的嗎?”

說罷,男人持劍離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新房。

呂修苦著臉,對我和千塵道:

“這下好了,娘娘只能先回別院了,等老奴叫人修繕好了這座院子,娘娘您再搬過來。”

呂修立馬叫人去整理房間裏淩亂的雜物,我抱著手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來這人是景玉王府的門客。

我在府裏見過他和蕭若風攀談,只是最後兩人像是沒談攏,顏戰天怒氣沖沖出了景玉王府的大門。

我問呂修:

“難道,這位是景玉王給我安排的侍衛嗎?”

呂修也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搖頭長嘆道:

“是啊,可是這位顏大人脾氣火爆得很,這府裏上下都對其頭疼,娘娘您自個兒小心一些,可千萬別惹了顏大人不高興,再一劍把您那別院給劈了。”

我笑了笑,認為那是好事,我很願意多給蕭若瑾找些麻煩。

可手腕上的小青不樂意了,剛剛親眼目睹自己的食物化為灰燼,小青扭動著自己的身體表示反抗。

我提步往外走,順便罵了它一句:

“小崽子,這就回去給你找吃的。”

呂修在安排修繕的事情,我便帶著千塵回別院。路過宴廳時,見顏戰天正將大劍放在桌子上,慢悠悠喝著茶,而旁邊坐著許久未見正妃。

原本昨日的婚禮她應該要以正妻的身份出席的,但蕭若瑾心疼尚且在病中的妻子,遂不同意她參加那場荒謬的婚禮。

說得好聽,難道不是他蕭若瑾因為心虛,不敢讓我和正妃在婚禮上相見嗎?

見我過來,她笑盈盈邀我過去同坐。

“文君,快過來。”

我看了一眼一旁坐著的顏戰天,他正擡眼看我,他的眼神兇惡,雙眸裏像是有一萬把銳利的刀子,似乎隨時準備給我來一刀。

正妃見我躊躇不前,遂道:

“這位是顏戰天師父,是王爺的門客,也是二世子的師父,你不必怕他。”

聽罷她的一番話,我索性坐到正妃身邊。好在我與那顏戰天相隔一個正妃娘娘,他也不敢拿我什麽樣。

他瞪我一眼,我往正妃身後縮了一寸。顏戰天見我那個樣子,遂大笑,道:

“你身邊這個丫頭厲害得很,居然能逃過我的破軍劍,是個不錯的苗子。”

他出口誇千塵,可千塵不搭理他,還是正妃在一旁搭話:

“初次見面,戰天師父沒不要大動幹戈。”

只見顏戰天冷哼一聲,手中的茶盞重重摔在桌上。對於我,他道:

“蕭若風這滿後院的姨娘我都見了,唯獨這個從影宗嫁過來的不同於旁人,也難怪蕭若風會在大婚之夜晾著你獨守空房。蕭若風說這天啟城裏有很多人都想將你帶走,所以才讓我來看著你。我顏戰天,只因為欠蕭若瑾一個人情,卻落得在景玉王府當侍衛的下場!”

顏戰天說時滿腔悲憤難以消解,只能怒錘桌子,以解其心中怨恨。

正妃自然是十分了解熟悉顏戰天的脾氣,所以每句話都是順著他來說。

見時機成熟,正妃道:

“剛才栩妹帶著崇兒來找過戰天師父了,栩妹說崇兒今日不用去學堂,所以要找戰天師父教他些劍術。”

正說時,遠處的石門裏正站著一個杏衣女子,手牽著一個活潑的孩子。那孩子看上去和蕭淩塵差不多大,手裏也拿著獨屬於小孩的木劍。

孩子朝這邊喊了一句:

“戰天師父!”

顏戰天難得喜笑顏開,遂向正妃告別之後朝著兩人而去。

見他走後,正妃拉過我小聲道:

“戰天師父脾氣火爆,唯獨對二世子甚是喜愛,所以王爺才讓崇兒認下了這個師父。二世子手裏的木劍是他親手雕刻的,這樣的木劍,王府裏的每個孩子都有一把,就連淩塵也不例外。”

我沒有任何感觸,只想質問蕭若瑾,殺雞焉用牛刀?

我抿了一口正妃遞給我的茶,低頭沈思了許久。

往日我雖居在別院之中,但對於這個顏戰天還是略有耳聞。

曾經的顏戰天一劍獨尊,橫掃千軍。一把破軍劍曾破開天啟城的大門,想要與那傳說中的稷下學堂弟子一較高下。

但那年天啟城的高手如雲,卻都不屑於和這個莽撞人比試。

顏戰天一氣之下,一劍劈開了稷下學堂的天子閣。最終是李長生的二徒弟雷夢殺與之一戰,年輕氣盛的顏戰天輸得一敗塗地。

雷夢殺撿起地上的破軍劍,不禁感嘆:

“好了,你今日輸給我雷夢殺不算丟人。名劍譜上排名第五的劍,破軍劍,是把好劍。可惜了,今日就只能留下賠償這天子閣的損失了!”

雷夢殺的話剛說完,顏戰天立馬爬起來,搶過破軍劍護在手裏。

李長生手持酒壺飛身而下,酒壺重重砸在雷夢殺的腦袋上。

李長生道:

“一把排名第五的劍,就能賠我這天子閣?天子腳下天子閣,最起碼也得十萬兩黃金。”

十萬兩黃金?怎麽不去搶!

顏戰天再囂張,也一介庶民。他險些因為怒劈了天子閣,賣身給李長生為奴。

最後是路過的蕭若瑾出面解決了此事,顏戰天也成了蕭若瑾的門客。

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持劍怒劈天子閣的顏戰天也因此問名於天啟城。

那破軍劍雖然只排名第五,但也是躋身於名劍譜之上。蕭若瑾讓他來守著我,屬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洛青陽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但我轉念一想,如今有顏戰天那樣的人物守著我也不是一件壞事。

或許,還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在想什麽?”

正妃的話拉回了我縹緲的思緒,我慌忙中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隨後對她說:

“我也聽過這位戰天師父的事跡,沒想到景玉王真舍得花十萬兩黃金為他…贖身。”

贖身一詞說得一點都不錯,十萬兩黃金,不要說比萬花樓裏的所有姑娘加起來都貴,就算把天啟城裏所有的青樓女子贖回來都綽綽有餘。

正妃笑著說:

“蕭若瑾還是很惜才的,但若真要他拿十萬兩黃金給青樓裏的姑娘們贖身,他還是不舍得的,畢竟景玉王府的財計也沒有那麽多閑錢。”

但我覺得他是被李長生坑了一筆大的。

我還在笑時,正妃話鋒一轉,說起了昨天的婚禮。

她端著茶杯,問我:

“我聽說你與葉鼎之從小就認識,你還與他有過娃娃親?”

她看向我時,眼底有幾絲調侃的意味。我不禁笑道:

“原來正妃娘娘也是個喜歡八卦的人。”

我的回答對於她來說算是默認,她又繼續問:

“如果若風不去攔葉鼎之,你會跟他走嗎?”

我長嘆一口氣,暗想事情哪有那麽簡單。

“瑯琊王不攔,易蔔會去攔,易蔔不去,還有千千萬萬個在我的這場婚約裏得益的人去攔。或許這就是你所說的,我們不能憑借自己的內心和喜好去選擇吧。”

我的一番話讓原本笑盈盈的正妃臉上堆滿了愁緒,那樣的愁緒來自於兩人的共鳴。

就好像之前我問她為何不直接向蕭若瑾開口提出府一樣,身在其中,畫地為牢,桎梏纏身。

“王爺昨夜做得過分了一些,他對聯姻的事情向來很穩重。我不知昨夜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蕭若瑾怒不可遏地向我訴說你的種種不是。我翻著書,沒聽清楚他到底講的什麽。”

昨晚可是太有趣了,我一邊暗笑,一邊為正妃斟茶。正妃還想從我嘴裏聽到事情的細節,我卻閉口不談。她索性放棄了,道:

“易文君,你做得很好。無論是留下,還是離開這裏,你都在做你自己。”

我從正妃的話裏聽出了一些含義,她更多是想讓我離開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堅定道:

“智珠在握定乾坤,我能選擇離開,也會選擇留下,一切竟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之前說過要帶你離開,若是你願意,區區一座王府根本困不住你我。”

彼時,一方院墻外晴空萬裏,大雁展翅高飛,在碧空中留下了優美的軌跡。我眺望著萬裏晴空,負手吟來:

“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

我與正妃辭別,遂帶著千塵回到別院去。路過石門時,看見顏戰天還在教那個孩子練劍。

身穿杏色長衫的女人坐在石凳上獨酌,見我路過時點頭笑盈。我亦笑著回應她,又看向一旁正在練劍的孩子和顏戰天。

女人站起身來,叫過正在練劍的孩子,隨後又拉著孩子的目光看向我,說:

“這是易娘娘,快叫易娘娘好。”

孩子撓著頭,奶聲奶氣叫了一聲,又害羞地躲在女人身後去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女人這才放小孩高高興興練劍去了。

這樣的場景確實溫馨,讓我暫時忘記了顏戰天原本是個性烈如火的莽夫。

他教孩子時甚是溫柔,寬大的手掌握著孩子細嫩的小手,木劍揮出的一招一式都帶著破軍劍的氣勢,屬實是難得。

手腕上的小青又不耐煩扭動著自己的身子,以示反抗。我叫來一旁的千塵道:

“我們就不等顏戰天了,先回別院。”

千塵回應了一聲,遂跟上了我的步伐。

婚禮之後,景玉王府可以任由我隨意穿梭,我卻義無反顧走向了那一座別院之中。

與我而言,那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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