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之下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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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之下⑤
控制室被炸掉的那一瞬間，伊達航就意識到炸彈犯隱藏在摩天輪下的人群中。
可是知道歸知道，在眾多的人群中找出犯人談何容易？
——現實又不是三選一的偵探節目。
犯人不僅能做出連松田都覺得麻煩的炸彈，還能黑進電視臺放送犯罪宣言。
這不是僅憑一人就能做到的程度，犯人背後一定有一個隱藏更深的組織在支撐。
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地來到摩天輪下。
犯人篤定警方找不到他——或者說，就算找到了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他還在某個地點安裝了更多炸彈。
雖然警方已經有所推測，但給出的暗號也只能推理到“醫院”這一步。
東京大大小小的醫院不計其數，這麽短的時間內，警方根本來不及一一排查。
醫院又不同於一般的公眾場合，就算門診的病人可以撤離，住院病人又該如何是好。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伊達航很快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隨著犯人的宣言擴散，現場的局面開始失控了。
“餵餵……怎麽想都是你們警察的錯吧！”
一個年輕男子沖著正在維持秩序的佐藤美和子叫嚷，“因為你們害死了他的朋友，他為了報覆才會安裝炸彈的。”
“我們可是無辜的……我們是被你們卷進來的！他都說了他不想把我們炸死的！”
“請冷靜一點……”佐藤美和子試圖安撫這位情緒激動的男子，“我們會找出犯人的。”
她很清楚這人是被犯人的宣言刺激到了。
犯人在電視上的宣言，將警方放在了民眾的對立面。
就算民眾們在理智上知道這不是警方的錯，也會潛意識將責任歸咎於警方。
就像現在一樣——
年輕男子蹲在地上流淚：“要是你們找不到呢？你們拆掉了這個炸彈，下一個炸彈的位置不就得不到了嗎？”
“我媽媽在商場，要是炸彈在商場爆炸，她可怎麽辦……”
“你們為什麽要拆掉摩天輪上的炸彈……警察不就是要保護民眾的嗎？”
“為了我們去死——不是應該的嗎！”
隨著這句話落下，原本還算冷靜的人群開始躁動。
“他說的對啊，本來就是你們警方的問題。”
“我女兒在上學……萬一下一個是她的學校……”
——對，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些警方太無能了。
人群中的中田後退一步，讓前方的人能夠擋住警方的視線。
中田只覺得自己的選擇無比明智。
真不愧是那個組織……
那個組織在知道自己的打算後，不僅幫助自己完善了原本的計劃，讓自己能夠黑入電視臺；還提供了一批炸彈——單靠中田自己，可能得三年時間才堪堪攢夠；
中田看著被人群團團圍住的幾名警察，內心再平靜不過了。
就是這樣，警方就是這樣，自私而無能。
自己這場盛大的煙花，不過是叫醒沈睡民眾的鬧鐘罷了。
警方的正義是虛假的，讓民眾看清警方面目的自己，才是真正正義的一方。
中田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閃爍著紅光，與摩天輪上的如出一轍。
很快、很快就要到時間了，自己的煙花——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子彈精準命中目標。
中田只覺得右手劇痛，手機也掉落在地。
“有人狙擊！”伊達航喊道，“快散開！”
人群“嘩——”得四散逃離，只有中田看不慣的警察沖了過來。
“沒事吧？”白鳥任三郎扶起中槍的男人，又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你的手機……等等、這個……”
怎麽有點像倒計時？
不等白鳥任三郎細想，中田顧不得中槍，伸手就想要從多事的警察手中奪回手機：“還給我！”
下一秒，又是一顆子彈出現，中田的左手也被打穿。
白鳥任三郎也終於看清了手機屏幕上的畫面，他驚訝地看了看中槍的男人，又起身呼喚自己的上司：“目暮警官——”
————————————
赤井秀一將自己拼裝好的狙擊槍架在天臺邊緣，俯下身子，一邊熟悉著手中的槍支，一邊調試著瞄準鏡。
菲諾交給他的狙擊槍並不是他曾經見過的任意一把。
分明FBI的訓練場理應囊括了市面上絕大多數型號的槍支，就算赤井秀一沒有用過，也一定見過。
連自己也沒有見過的槍，只能是組織自己研發的了。
除了高度、風速、之外，狙擊手的手感也會對精度造成影響。
一般情況下，每一個狙擊手都有偏好，赤井秀一也不免俗。
菲諾她……赤井秀一不知道該說她信任自己的能力，還是該說她的情報網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連自己擅長狙擊都能查到，甚至還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會被槍支影響……
對於菲諾的情報網，赤井秀一在接受臥底培訓的時候，不止一次聽那位前輩叮囑過。
那位前輩早已通過組織的背景審查，順利得到了代號——美國威士忌，阿邁利肯——但卻還是在朗姆死亡之後被菲諾的情報網篩了出來。
分明可以肯定自己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破綻，但還是身份暴露的感覺……還沒進組織，赤井秀一就先領教了。
方才，自己向菲諾做出了那樣一番類似投誠的發言之後，菲諾只沈默了一瞬，就答應了他。
菲諾的果決給了赤井秀一一種錯覺，讓他誤以為自己的任務並不算關鍵。
一直到他坐上車，打開後座上的手提箱，才意識到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駕駛座上的銀發女人遞來一個耳機，赤井秀一剛一戴好，就聽見耳機裏的菲諾這樣詢問他：“既然目標在杯戶商場的摩天輪下，那麽最好的狙擊點在哪？”
菲諾果然什麽都知道。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赤井秀一竟然松了口氣。
按照要求快速報了三個點位，赤井秀一又補充了一句：“我建議您選擇第二個地點。”
一般而言，最優的狙擊點也最容易被定位，反而不是最優解。
既然已經決定上船，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
“庫拉索，帶他過去。”
然後赤井秀一就被帶到了這棟樓上。
代號庫拉索的銀發女人此刻正站在赤井秀一旁邊。
雖然她舉著望遠鏡看著目標的方向，但赤井秀一知道自己一直在她的監控之下。
正在他重新評估組織的底蘊之際，耳機中菲諾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準備好了？”
“是。”
“那麽，我就等著看諸星先生的表演了。你可要打出比炸彈更盛大的煙花才行啊。”
菲諾她還真是……
赤井秀一無聲地笑了笑，扣動扳機，子彈打著旋沖出槍口，精準命中目標的左手。
一擊即中，赤井秀一快速拆解著手中的狙擊槍。
這棟樓距離杯戶商場遠超800碼，警方應該不會這麽快趕到。
更別說，警方一定會去查看中槍的那名男子，然後他們就會發現，那人正是策劃了爆炸的炸彈犯。
炸彈犯的照片是菲諾直接傳給自己的。
赤井秀一記下特征，並沒有問菲諾這人是誰，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只問了菲諾，為什麽讓自己瞄準目標的手。
“因為……”
菲諾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如果有人註定要為了公眾的利益而死的話，我就註定是為了拯救那樣的人而來的。”
並非沈淪黑暗，反倒是利用黑暗嗎？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紛雜的思緒並沒有拖慢他的動作，背起槍袋，他跟著庫拉索一同撤離。
安全通道的燈光隨著二人的腳步亮起，赤井秀一看著下方黑暗的通道，又一次想起菲諾的話，不由在心裏回應道——
正義可不是你犯罪的借口啊，宮野小姐。
不過，如果這個動機能說服那群陪審團的話，宮野小姐或許能因此少判幾年。
就在赤井秀一評判之際，他的耳機中傳來了菲諾虛弱的聲音：“……安室先生，上來一趟。”
——她出事了？
赤井秀一腳步一頓，不由轉頭，只見身後的監視者也正看著他。
“跟不上就自己回去。”
只見那名監視者留下這麽一句，撐著樓梯扶手飛身躍起，連下兩層，將赤井秀一遠遠甩在身後。
————————————
在炸彈犯的左手上補了一槍，成功阻止他搶回手機，真理顧不得自己被後坐力震脫臼的肩膀，用槍口勾著手提箱，躲進了樓梯間。
系統在真理開槍時冒了個輔助氣泡，就又回去自閉了。
離開前，系統留下一句話：“我CP認識的話一定要叫我哦！”
“放心吧統，我這個人從不騙人的。”真理滿口答應。
系統想了想，雖然真理喜歡隱瞞一點事情，但她確實從來不騙人。
於是系統放心地離開了。
真理也放心地召喚了在樓下待命的降谷零。
是啊，沒騙人啊，真理騙的是統——而且她也沒有騙。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自我介紹，怎麽能算認識了呢？
——羈絆面板都不會顯示的關系，能叫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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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知道歸知道，在眾多的人群中找出犯人談何容易？
——現實又不是三選一的偵探節目。
犯人不僅能做出連松田都覺得麻煩的炸彈，還能黑進電視臺放送犯罪宣言。
這不是僅憑一人就能做到的程度，犯人背後一定有一個隱藏更深的組織在支撐。
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地來到摩天輪下。
犯人篤定警方找不到他——或者說，就算找到了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他還在某個地點安裝了更多炸彈。
雖然警方已經有所推測，但給出的暗號也只能推理到“醫院”這一步。
東京大大小小的醫院不計其數，這麽短的時間內，警方根本來不及一一排查。
醫院又不同於一般的公眾場合，就算門診的病人可以撤離，住院病人又該如何是好。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伊達航很快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隨著犯人的宣言擴散，現場的局面開始失控了。
“餵餵……怎麽想都是你們警察的錯吧！”
一個年輕男子沖著正在維持秩序的佐藤美和子叫嚷，“因為你們害死了他的朋友，他為了報覆才會安裝炸彈的。”
“我們可是無辜的……我們是被你們卷進來的！他都說了他不想把我們炸死的！”
“請冷靜一點……”佐藤美和子試圖安撫這位情緒激動的男子，“我們會找出犯人的。”
她很清楚這人是被犯人的宣言刺激到了。
犯人在電視上的宣言，將警方放在了民眾的對立面。
就算民眾們在理智上知道這不是警方的錯，也會潛意識將責任歸咎於警方。
就像現在一樣——
年輕男子蹲在地上流淚：“要是你們找不到呢？你們拆掉了這個炸彈，下一個炸彈的位置不就得不到了嗎？”
“我媽媽在商場，要是炸彈在商場爆炸，她可怎麽辦……”
“你們為什麽要拆掉摩天輪上的炸彈……警察不就是要保護民眾的嗎？”
“為了我們去死——不是應該的嗎！”
隨著這句話落下，原本還算冷靜的人群開始躁動。
“他說的對啊，本來就是你們警方的問題。”
“我女兒在上學……萬一下一個是她的學校……”
——對，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些警方太無能了。
人群中的中田後退一步，讓前方的人能夠擋住警方的視線。
中田只覺得自己的選擇無比明智。
真不愧是那個組織……
那個組織在知道自己的打算後，不僅幫助自己完善了原本的計劃，讓自己能夠黑入電視臺；還提供了一批炸彈——單靠中田自己，可能得三年時間才堪堪攢夠；
中田看著被人群團團圍住的幾名警察，內心再平靜不過了。
就是這樣，警方就是這樣，自私而無能。
自己這場盛大的煙花，不過是叫醒沈睡民眾的鬧鐘罷了。
警方的正義是虛假的，讓民眾看清警方面目的自己，才是真正正義的一方。
中田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閃爍著紅光，與摩天輪上的如出一轍。
很快、很快就要到時間了，自己的煙花——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子彈精準命中目標。
中田只覺得右手劇痛，手機也掉落在地。
“有人狙擊！”伊達航喊道，“快散開！”
人群“嘩——”得四散逃離，只有中田看不慣的警察沖了過來。
“沒事吧？”白鳥任三郎扶起中槍的男人，又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你的手機……等等、這個……”
怎麽有點像倒計時？
不等白鳥任三郎細想，中田顧不得中槍，伸手就想要從多事的警察手中奪回手機：“還給我！”
下一秒，又是一顆子彈出現，中田的左手也被打穿。
白鳥任三郎也終於看清了手機屏幕上的畫面，他驚訝地看了看中槍的男人，又起身呼喚自己的上司：“目暮警官——”
————————————
赤井秀一將自己拼裝好的狙擊槍架在天臺邊緣，俯下身子，一邊熟悉著手中的槍支，一邊調試著瞄準鏡。
菲諾交給他的狙擊槍並不是他曾經見過的任意一把。
分明FBI的訓練場理應囊括了市面上絕大多數型號的槍支，就算赤井秀一沒有用過，也一定見過。
連自己也沒有見過的槍，只能是組織自己研發的了。
除了高度、風速、之外，狙擊手的手感也會對精度造成影響。
一般情況下，每一個狙擊手都有偏好，赤井秀一也不免俗。
菲諾她……赤井秀一不知道該說她信任自己的能力，還是該說她的情報網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連自己擅長狙擊都能查到，甚至還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會被槍支影響……
對於菲諾的情報網，赤井秀一在接受臥底培訓的時候，不止一次聽那位前輩叮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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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的果決給了赤井秀一一種錯覺，讓他誤以為自己的任務並不算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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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的銀發女人遞來一個耳機，赤井秀一剛一戴好，就聽見耳機裏的菲諾這樣詢問他：“既然目標在杯戶商場的摩天輪下，那麽最好的狙擊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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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赤井秀一竟然松了口氣。
按照要求快速報了三個點位，赤井秀一又補充了一句：“我建議您選擇第二個地點。”
一般而言，最優的狙擊點也最容易被定位，反而不是最優解。
既然已經決定上船，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
“庫拉索，帶他過去。”
然後赤井秀一就被帶到了這棟樓上。
代號庫拉索的銀發女人此刻正站在赤井秀一旁邊。
雖然她舉著望遠鏡看著目標的方向，但赤井秀一知道自己一直在她的監控之下。
正在他重新評估組織的底蘊之際，耳機中菲諾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準備好了？”
“是。”
“那麽，我就等著看諸星先生的表演了。你可要打出比炸彈更盛大的煙花才行啊。”
菲諾她還真是……
赤井秀一無聲地笑了笑，扣動扳機，子彈打著旋沖出槍口，精準命中目標的左手。
一擊即中，赤井秀一快速拆解著手中的狙擊槍。
這棟樓距離杯戶商場遠超800碼，警方應該不會這麽快趕到。
更別說，警方一定會去查看中槍的那名男子，然後他們就會發現，那人正是策劃了爆炸的炸彈犯。
炸彈犯的照片是菲諾直接傳給自己的。
赤井秀一記下特征，並沒有問菲諾這人是誰，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只問了菲諾，為什麽讓自己瞄準目標的手。
“因為……”
菲諾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如果有人註定要為了公眾的利益而死的話，我就註定是為了拯救那樣的人而來的。”
並非沈淪黑暗，反倒是利用黑暗嗎？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紛雜的思緒並沒有拖慢他的動作，背起槍袋，他跟著庫拉索一同撤離。
安全通道的燈光隨著二人的腳步亮起，赤井秀一看著下方黑暗的通道，又一次想起菲諾的話，不由在心裏回應道——
正義可不是你犯罪的借口啊，宮野小姐。
不過，如果這個動機能說服那群陪審團的話，宮野小姐或許能因此少判幾年。
就在赤井秀一評判之際，他的耳機中傳來了菲諾虛弱的聲音：“……安室先生，上來一趟。”
——她出事了？
赤井秀一腳步一頓，不由轉頭，只見身後的監視者也正看著他。
“跟不上就自己回去。”
只見那名監視者留下這麽一句，撐著樓梯扶手飛身躍起，連下兩層，將赤井秀一遠遠甩在身後。
————————————
在炸彈犯的左手上補了一槍，成功阻止他搶回手機，真理顧不得自己被後坐力震脫臼的肩膀，用槍口勾著手提箱，躲進了樓梯間。
系統在真理開槍時冒了個輔助氣泡，就又回去自閉了。
離開前，系統留下一句話：“我CP認識的話一定要叫我哦！”
“放心吧統，我這個人從不騙人的。”真理滿口答應。
系統想了想，雖然真理喜歡隱瞞一點事情，但她確實從來不騙人。
於是系統放心地離開了。
真理也放心地召喚了在樓下待命的降谷零。
是啊，沒騙人啊，真理騙的是統——而且她也沒有騙。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自我介紹，怎麽能算認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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