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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關系。
你問我我問誰。
尚冰彥其實很想說，兄弟，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我陪你一起，但面對冉離憂憂郁的眼神，又實在不忍心說出這些話。
他咽了口口水，艱難道：“我覺得……這個問題該問你自己，你剛剛不也說了嗎，我們之前都被蒙在鼓裏，這個問題我判斷不了。”
實際上，他能在cpu燒烤的情況下給出一個像樣的、沒有語病的句子已經很不錯了。
兩人就這麽相顧無言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冉離憂再次開口。
“我不知道這算什麽關系……但我覺得，不管是什麽關系，可能都要走到頭了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甚至笑了一下。
但尚冰彥覺得，此人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就像平靜的海面下隱藏著看不見的風暴。
好吧，他也不是不能充當這個心理醫生，先穩住好兄弟的病情要緊。
“為什麽這麽想？”
冉離憂低頭看著桌面，“這段時間，我們總是互相猜忌和指責，又或者有意無意地傷害對方，或許……分開對我們來說更好。”
尚冰彥：“……”這還叫做沒談？
他以為自己在安慰一個跟女朋友鬧掰了的怨夫。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人和人之間相處久了，有點矛盾不是很正常嗎？把誤會解開就行了。”
冉離憂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逐漸握緊，“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尚冰彥納悶了，心說賀嘉樹之前不是這種磨嘰的性格啊。
能處處不處滾，這才是他本來的社交態度，戀愛腦真有這麽強的腐蝕性？
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賀嘉樹，而是一具被偷走了靈魂的人偶，或者那什麽人工智能，毫無主見，只能根據別人的態度機械地對外界作出反應。
“……要不你舉個例子，我試著幫你分析一下？”
冉離憂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停下了。
“沒事，我自己先想想吧……謝謝你。”
尚冰彥面露疑惑，見冉離憂指了指他身後，回過頭，發現其他人都回來了，只好作罷。
“那好吧，之後如果你還想找人聊這件事，盡管來找我。”
-
離晚高峰還早，地鐵裏人不多，甚至還有零星幾個空位。
這節車廂的中央圍了一圈年輕人，穿著打扮新潮，從他們的談話中，大概能聽出來這是一群高中生。
“我這一站下，先走了。”
“好的，拜拜——”
“路上小心~”
車門關上，大家的簇擁和歡笑也隨之消失，四周突然安靜了許多。
賀嘉樹走出地鐵站，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距離飯點還有段時間。
冰箱裏的東西好像不多了，不知道白卉今天有沒有買菜，他想。
快走到樓下時，賀嘉樹聽見小區中央花壇附近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其中有個聲音有些耳熟。
“你剛剛罵我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說啊？！”
“我沒有……嗚嗚嗚……阿姨、你真的聽錯了……”
“你有沒有教養，你家裏人是怎麽教你的，啊？信不信我把你家長找來……”
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拽著一個小學生的衣領大聲理論，旁邊還站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孩，沒一個敢吱聲，驚恐地望著呵斥同伴的女人。
賀嘉樹一開始還沒認出那人，只覺得吵得莫名其妙，仔細一看，忽然發現那個女人有些眼熟，腳步直接停下，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
“你住哪棟樓，家裏門牌號多少——”
“媽！你在幹什麽？”
賀嘉樹橫穿進兩人中間，借勢讓白卉松開揪著小孩的手，眉頭緊皺，不可置信地壓低聲音問道。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抓著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學生破口大罵，怎麽看都像不合適。還好賀嘉樹發現得早，及時制止。
看到自己女兒來了，白卉在原地楞了一會，好像短暫地失去了意識，趁她不註意，幾個小孩屁滾尿流地跑了。
地上放著兩大袋東西，印著附近超市的標簽。賀嘉樹把白卉買的菜提起來，緩和語氣安撫道：“先回家吧，媽，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簡單將袋子裏的東西分了類，把需要冷藏的東西放進冰箱，賀嘉樹坐下泡了一壺茶，倒了一杯，遞給坐在沙發另一側的白卉。
“媽，消消氣。”
白卉臉色鐵青，似乎還在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
“那幾個小孩做了什麽？”
“……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關於我們家的，剛好被我路過聽到了，我就教育了他們幾句。”
“媽，你仔細想想，那幾個小孩我們都沒在樓下見過幾次，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家的事情？”
白卉的眼神冷了幾分，“哦，你的意思是我錯怪他們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畢竟還是小孩，對他們動手不太好吧。”
“小孩怎麽了，小孩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他們要是當著你的面罵你是沒爹的東西，罵我是沒人要的死老太婆，你能忍住不動手嗎？”
白卉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變得激動起來。
賀嘉樹敏銳地察覺到，白卉這個反應很不對勁，不像她之前的樣子，事態似乎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外。
但他還是盡量先想辦法穩住對方的心神，從臉上拼湊出一個寬慰的微笑，“媽，你先冷靜點，說不定只是聽錯了，一場誤會而已——”
“我聽沒聽錯自己不知道嗎？冉離憂，你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怎麽一直在幫外人說話？我到底是你媽還是你仇人？！”
白卉突然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歇斯底裏地朝他大吼道。
賀嘉樹被這突發情況打了個措手不及，被迫住口，詫異地望著她。
白卉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我養你這麽多年白養了？”
“……媽，對不起，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他表現得很歉疚，但白卉顯然不領他的情，將言語輸出的對象從樓下小孩轉移到他身上。
“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我容易嗎？你對一個供你吃穿十八年的人就這種態度？”
事情孰對孰錯，白卉顯然已經不在乎了，現在的她只是在單方面地朝其他人宣洩情緒。
賀嘉樹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判斷是對的，白卉心理狀況出了問題。
最近幾個月，白卉變得異常敏感，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為她情緒爆發的導火索。
今天他碰巧阻止了白卉在大庭廣眾下發瘋，讓她把怒火宣洩在自己身上，其實已經算好的了。
-
“您想找白卉女士？請問您和她有預約嗎？”
“不好意思，我不確定她還在不在這家公司工作。”
“這……我幫您查一下吧，您先坐，我去倒杯水。”
“沒事，我不渴，在這等就行。”
前臺今天頂班的是個實習生，見此人穿著校服，沒有過多戒備，可能覺得這就是某個員工家的孩子。
才五月份，高層寫字樓的冷氣就已經開得很足了，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此處地處羚城CBD，方圓十裏都是密集的建築，商務大廈排布得錯落有致。賀嘉樹隨意往外瞥了一眼，不遠處有一棟樓就在賀廣的集團名下。
“請問您知道白女士的具體部門嗎？”實習生從電腦裏擡起頭，與他四目相接。
“抱歉，這個我不太清楚。”
如果說，先前的賀嘉樹只是對白卉“在家辦公”的說辭有些懷疑，那麽現在他是完全不信了。
回想一下，白卉以前忙得連家都很少回，這家公司上下繁忙一片，又哪有她獨自一人長期在家辦公的道理？
結合她近期的異常表現，賀嘉樹猜測，可能白卉在公司這邊出了問題。
他根據冉離憂家的線索，找到了白卉工作單位的地址，翹了下午最後一節寶貴的自習課，過來一探究竟。
這事他還沒和冉離憂說過，畢竟只是他一人的猜想，如果沒有確切證據，冉離憂說不定又會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哎呀，我媽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一定是你又多想啦！”
呵，他已經看透那個懦弱的女人了。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公司沒有一個叫白卉的人。”前臺對他道。
“確定沒有嗎？白色的白，花卉的卉。”
“沒有，就連其他省市的子公司我也找過了。”
他們的談話吸引了周圍路過的幾個員工，幾人隔著一排展示櫃竊竊私語。
“這小孩找白卉？”
“她們倆什麽關系……”
就在這時，一個胸前掛著工牌的成熟女性從辦公區匆匆走了出來，叫住賀嘉樹，“妹妹，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和前臺使了個眼色，示意交給自己處理，隨後把賀嘉樹帶到一邊。
“那個，你是白卉的女兒吧？之前聽你媽媽提起過你……”她壓低聲音道，表情有些尷尬。
“是這樣的，她上個月就已經從我們公司正式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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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我問誰。
尚冰彥其實很想說，兄弟，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我陪你一起，但面對冉離憂憂郁的眼神，又實在不忍心說出這些話。
他咽了口口水，艱難道：“我覺得……這個問題該問你自己，你剛剛不也說了嗎，我們之前都被蒙在鼓裏，這個問題我判斷不了。”
實際上，他能在cpu燒烤的情況下給出一個像樣的、沒有語病的句子已經很不錯了。
兩人就這麽相顧無言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冉離憂再次開口。
“我不知道這算什麽關系……但我覺得，不管是什麽關系，可能都要走到頭了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甚至笑了一下。
但尚冰彥覺得，此人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就像平靜的海面下隱藏著看不見的風暴。
好吧，他也不是不能充當這個心理醫生，先穩住好兄弟的病情要緊。
“為什麽這麽想？”
冉離憂低頭看著桌面，“這段時間，我們總是互相猜忌和指責，又或者有意無意地傷害對方，或許……分開對我們來說更好。”
尚冰彥：“……”這還叫做沒談？
他以為自己在安慰一個跟女朋友鬧掰了的怨夫。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人和人之間相處久了，有點矛盾不是很正常嗎？把誤會解開就行了。”
冉離憂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逐漸握緊，“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尚冰彥納悶了，心說賀嘉樹之前不是這種磨嘰的性格啊。
能處處不處滾，這才是他本來的社交態度，戀愛腦真有這麽強的腐蝕性？
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賀嘉樹，而是一具被偷走了靈魂的人偶，或者那什麽人工智能，毫無主見，只能根據別人的態度機械地對外界作出反應。
“……要不你舉個例子，我試著幫你分析一下？”
冉離憂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停下了。
“沒事，我自己先想想吧……謝謝你。”
尚冰彥面露疑惑，見冉離憂指了指他身後，回過頭，發現其他人都回來了，只好作罷。
“那好吧，之後如果你還想找人聊這件事，盡管來找我。”
-
離晚高峰還早，地鐵裏人不多，甚至還有零星幾個空位。
這節車廂的中央圍了一圈年輕人，穿著打扮新潮，從他們的談話中，大概能聽出來這是一群高中生。
“我這一站下，先走了。”
“好的，拜拜——”
“路上小心~”
車門關上，大家的簇擁和歡笑也隨之消失，四周突然安靜了許多。
賀嘉樹走出地鐵站，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距離飯點還有段時間。
冰箱裏的東西好像不多了，不知道白卉今天有沒有買菜，他想。
快走到樓下時，賀嘉樹聽見小區中央花壇附近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其中有個聲音有些耳熟。
“你剛剛罵我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說啊？！”
“我沒有……嗚嗚嗚……阿姨、你真的聽錯了……”
“你有沒有教養，你家裏人是怎麽教你的，啊？信不信我把你家長找來……”
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拽著一個小學生的衣領大聲理論，旁邊還站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孩，沒一個敢吱聲，驚恐地望著呵斥同伴的女人。
賀嘉樹一開始還沒認出那人，只覺得吵得莫名其妙，仔細一看，忽然發現那個女人有些眼熟，腳步直接停下，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
“你住哪棟樓，家裏門牌號多少——”
“媽！你在幹什麽？”
賀嘉樹橫穿進兩人中間，借勢讓白卉松開揪著小孩的手，眉頭緊皺，不可置信地壓低聲音問道。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抓著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學生破口大罵，怎麽看都像不合適。還好賀嘉樹發現得早，及時制止。
看到自己女兒來了，白卉在原地楞了一會，好像短暫地失去了意識，趁她不註意，幾個小孩屁滾尿流地跑了。
地上放著兩大袋東西，印著附近超市的標簽。賀嘉樹把白卉買的菜提起來，緩和語氣安撫道：“先回家吧，媽，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簡單將袋子裏的東西分了類，把需要冷藏的東西放進冰箱，賀嘉樹坐下泡了一壺茶，倒了一杯，遞給坐在沙發另一側的白卉。
“媽，消消氣。”
白卉臉色鐵青，似乎還在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
“那幾個小孩做了什麽？”
“……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關於我們家的，剛好被我路過聽到了，我就教育了他們幾句。”
“媽，你仔細想想，那幾個小孩我們都沒在樓下見過幾次，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家的事情？”
白卉的眼神冷了幾分，“哦，你的意思是我錯怪他們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畢竟還是小孩，對他們動手不太好吧。”
“小孩怎麽了，小孩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他們要是當著你的面罵你是沒爹的東西，罵我是沒人要的死老太婆，你能忍住不動手嗎？”
白卉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變得激動起來。
賀嘉樹敏銳地察覺到，白卉這個反應很不對勁，不像她之前的樣子，事態似乎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外。
但他還是盡量先想辦法穩住對方的心神，從臉上拼湊出一個寬慰的微笑，“媽，你先冷靜點，說不定只是聽錯了，一場誤會而已——”
“我聽沒聽錯自己不知道嗎？冉離憂，你今天是吃錯什麽藥了，怎麽一直在幫外人說話？我到底是你媽還是你仇人？！”
白卉突然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歇斯底裏地朝他大吼道。
賀嘉樹被這突發情況打了個措手不及，被迫住口，詫異地望著她。
白卉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我養你這麽多年白養了？”
“……媽，對不起，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他表現得很歉疚，但白卉顯然不領他的情，將言語輸出的對象從樓下小孩轉移到他身上。
“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長大，我容易嗎？你對一個供你吃穿十八年的人就這種態度？”
事情孰對孰錯，白卉顯然已經不在乎了，現在的她只是在單方面地朝其他人宣洩情緒。
賀嘉樹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判斷是對的，白卉心理狀況出了問題。
最近幾個月，白卉變得異常敏感，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為她情緒爆發的導火索。
今天他碰巧阻止了白卉在大庭廣眾下發瘋，讓她把怒火宣洩在自己身上，其實已經算好的了。
-
“您想找白卉女士？請問您和她有預約嗎？”
“不好意思，我不確定她還在不在這家公司工作。”
“這……我幫您查一下吧，您先坐，我去倒杯水。”
“沒事，我不渴，在這等就行。”
前臺今天頂班的是個實習生，見此人穿著校服，沒有過多戒備，可能覺得這就是某個員工家的孩子。
才五月份，高層寫字樓的冷氣就已經開得很足了，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此處地處羚城CBD，方圓十裏都是密集的建築，商務大廈排布得錯落有致。賀嘉樹隨意往外瞥了一眼，不遠處有一棟樓就在賀廣的集團名下。
“請問您知道白女士的具體部門嗎？”實習生從電腦裏擡起頭，與他四目相接。
“抱歉，這個我不太清楚。”
如果說，先前的賀嘉樹只是對白卉“在家辦公”的說辭有些懷疑，那麽現在他是完全不信了。
回想一下，白卉以前忙得連家都很少回，這家公司上下繁忙一片，又哪有她獨自一人長期在家辦公的道理？
結合她近期的異常表現，賀嘉樹猜測，可能白卉在公司這邊出了問題。
他根據冉離憂家的線索，找到了白卉工作單位的地址，翹了下午最後一節寶貴的自習課，過來一探究竟。
這事他還沒和冉離憂說過，畢竟只是他一人的猜想，如果沒有確切證據，冉離憂說不定又會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哎呀，我媽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一定是你又多想啦！”
呵，他已經看透那個懦弱的女人了。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公司沒有一個叫白卉的人。”前臺對他道。
“確定沒有嗎？白色的白，花卉的卉。”
“沒有，就連其他省市的子公司我也找過了。”
他們的談話吸引了周圍路過的幾個員工，幾人隔著一排展示櫃竊竊私語。
“這小孩找白卉？”
“她們倆什麽關系……”
就在這時，一個胸前掛著工牌的成熟女性從辦公區匆匆走了出來，叫住賀嘉樹，“妹妹，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她和前臺使了個眼色，示意交給自己處理，隨後把賀嘉樹帶到一邊。
“那個，你是白卉的女兒吧？之前聽你媽媽提起過你……”她壓低聲音道，表情有些尷尬。
“是這樣的，她上個月就已經從我們公司正式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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