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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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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樂

此男在她面前站定,表情自然地伸出手。

“車鑰匙,在你口袋裏。”

“哦哦……”原來是找這個,還以為要找茬,看來是她多慮了。

冉離憂在外套口袋裏掏了掏,手心裏多了一塊冰冷的鑰鍵,順著摸索到鑰匙扣,拿出來還給他。

“脫離苦海,恭喜。”

就在鑰匙快要放到他手裏的時候,賀嘉樹忽然來了這麽一句,輕飄飄地落在她頭頂。

也不知道是真的祝賀,還是只是在挖苦。

“呃……同、同樂?”

冉離憂把鑰匙交還到他手裏,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這麽一句搭腔的話。

她和賀嘉樹的距離就像是自變量,而她的緊張程度是因變量,二者成負相關。每當賀嘉樹靠近她,她就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緊張,伴隨著心跳加速。

此時此刻,這個由因變量體現的函數,正在逼近正無窮。

拿到東西後,賀嘉樹並沒有立刻走人,而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在你這具身體裏待久了,突然換回來,還有點不習慣。”

“呃,確實……”

冉離憂覺得空氣有點悶,無法忍受繼續待在這裏,合上試卷,把鉛筆橡皮等雜物按順序塞進筆盒,“唰”一聲拉上金屬拉鏈,仿佛劃下楚河漢界。

“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匆匆拿上書本和筆記,低著頭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開賀嘉樹往外走。

賀嘉樹:?

這麽大牌了嗎現在,找你聊兩句都不行。

-

冉離憂在便利店買了個飯團,如鼠類生物般躲在天臺角落陰暗地進食。

她剛才買單的時候也跟做賊一樣,生怕被熟人看見,確認視線範圍內看不到熟人,才偷偷摸摸對店員道:“麻煩幫我加熱一下,二十秒就好,謝謝。”

有點像金三角交易,在說什麽神秘的暗語。

店員小姐姐熱情洋溢地道:“好的,請問要不要加兩塊錢帶一杯豆漿?有冰的哦。”

“不用了……”

“那要不要帶一串芥末老幹媽風味的雞肉串呢?我們店推出的新品哦。”

“也、也不用了……”

“好的,那請問——”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一口一口地吃著外層滾燙、裏層冰涼的金槍魚沙拉飯團,冉離憂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也處於相似的狀態,有點受熱不均。

互穿結束後,她還以為自己和賀嘉樹會恢覆到之前那種狀態——老死不相往來。當然,那樣最好。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和賀嘉樹扯上關系是一個不明智的決定。

可賀嘉樹竟然來主動找她搭話了。

是她邊界感太強了嗎?

嘴邊黏糊糊的,好像蹭到了一點沙拉醬,冉離憂低頭找紙巾,天臺門忽然發出“吱嘎”一聲響。

她停下動作,豎起耳朵聽。

根據腳步聲判斷,上來的貌似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比她想象得要安靜,沒有點煙,沒有罵人,也沒有自言自語,好像只是閑得沒事幹,上來吹吹風。

冉離憂手裏捏著半塊飯團,躲在墻角旁邊偷聽。

“小咪,你在嗎,喵。”

冉離憂:“……”小咪不在,小鼠在。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面前忽然多出來一道陰影,兩人對視。

來人先是一楞,打量了她一會兒,隨即試探性地道:“那個……地上不涼嗎?”

自他出現後,冉離憂的大腦就暫時處於停擺狀態,說的話也莫名其妙:“……你說得對,是挺涼的。”

那人聞言,輕輕笑了一下,上前道:“我拉你起來吧。”

“謝謝……”

這麽輕易地就和喜歡的人搭上了話,有點像在做夢。

“你一個人躲在這,是發生了什麽嗎?”對方關切地問。

她不會是被誤會成什麽遭同學霸淩的角色了吧。

“沒、沒有,我只是在這吃飯而已,謝謝學長。”

冉離憂略有尷尬地低下頭,視線無處安放。

沒想到第一次和他說上話,是在這種一點也不浪漫的情況下……

被她稱作“學長”的人溫和地聽她講話,微笑道:“是嗎?那就好。”

這事說起來也蠻離奇的。

高一的時候,她經常在圖書館附近偶遇這位學長,每次都被他清俊的容貌和安靜的氣質所吸引,對人家產生了好感,久而久之,開始暗戀他。

一句話也沒和人家講過,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等一下,現在不就是問名字的好時機嗎?

結果,冉離憂還沒問,他就先開始做自我介紹了。

“對了,我叫魏佳詠。”他笑著道。

魏佳詠……這名字既獨特又好聽,感覺很適合他。

下午上課的時候,冉離憂走神了好幾次,臉上還會突然浮現迷之微笑。

課間,尚冰彥在發作業本,路過她座位邊上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對著空氣笑了一下,手一抖,險些把練習冊扔飛出去。

這倆人不愧是和平分手,一個嘻嘻哈哈,一個面帶微笑,就跟沒談過似的。

-

其實,賀嘉樹也沒有很開心。

當女生的時候他好歹有一個可以使喚來去的跟班,無條件包容他的一切,遇上和自己同樣無理取鬧的發小,還可以不用顧及家族之間的臉面,狠狠損她幾下。

現在跟班沒了,旁邊還有個江盼一天到晚叭叭個沒完。

“誒,賀嘉樹,你覺得這個包怎麽樣……我在問你意見呢,你有在聽嗎,哈嘍?”

賀嘉樹摘了耳機,忍無可忍地偏頭道:“你能不能別吵我了,大姐,我想睡個覺,再跟我說話我報警了。”

江盼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帶著點錯愕和不可置信,過了幾秒才憋出一句:“哈?你怎麽這麽跟我說話,昨天不是這樣的呀……”

得找個地方避一避。

正好前面有個空位,賀嘉樹拎著作業本往教室前幾排走,拉開冉離憂座位前的椅子,面朝著她反向坐下,把練習冊攤開,翻到最新批改的那一面。

“有道題不會,求教。”

望著這一片工整的字跡就知道,這作業是她寫的。

賀嘉樹修長的手指一移,隨便放在一道題上給她看,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像在說:你今天必須得教。

冉離憂感覺自己太陽穴有點跳,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但還是配合他的表演:“……行,那我給你講一遍。”

如此這般,過去了五分鐘。

“懂了嗎?”

“懂了。”

賀嘉樹又指著鄰近的一道函數題,笑容燦爛:“呀,這題也不會。”

冉離憂:“……行。”

在校霸哥面前,她哪敢說一個“不”字。

話說這人有這麽勤學好問嗎?在她的印象裏,之前每次給他補課,他都困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昏死過去。

在她看題的時候,賀嘉樹遞了一個手機過來,“點完往後傳,我先睡一會。”

正常人一天睡八小時,高中生一天睡六小時,賀嘉樹一天至少睡十二小時。

不等冉離憂回應,賀嘉樹就在她桌子上趴下了。

冉離憂:“……”來搗亂的嗎。

從剛才開始她就想吐槽了,對她的桌子有占有欲?好歹轉過去睡啊。

沒辦法,只能看默默忍了。冉離憂從抽屜裏掏出一塊文件夾板,再惡劣的環境也阻止不了她寫作業。

賀嘉樹雖然平時不怎麽來上學,倒是對班裏人都不錯,去年贏了比賽,隔天就請大家吃了金拱門。

他的手機就這麽傳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他這裏。由於數量太多,送來的奶茶幾乎堆滿了整張講臺,好在今天是下午老師開會,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沒人管。

瞇了大概半小時,賀嘉樹醒了,仿佛把這裏當成了什麽避難所,賴著不走。

“你點的什麽?”賀嘉樹邊打游戲邊問她。

冉離憂看了一眼標簽,“草莓麻薯。”

某草莓夢男:你剛剛是不是說了草莓?

“好喝嗎?”

“還行。”

“我試試。”

賀嘉樹這會在她面前側著坐,拿著手機打游戲,只塞了一只耳機,手和眼睛沒離開屏幕,身體向她所在的方向傾斜,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冉離憂手還握在杯子上,渾身一僵。

“還行,五分糖應該會更好喝。”

賀嘉樹自顧自地點評完,繼續忙著打游戲,打著打著,忽然眉毛一動,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

“……”

之前相處久了,好像潛意識裏把她默認成是個男的了。

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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