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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七旬老太此刻一點也不像傳聞中還剩半口氣的樣子，甚至還有精力牽紅線。
冉離憂趕緊勸阻：“那個……奶奶，小蘭姐姐，真的不用了，我怕，呃，離憂會傷心。”
賀嘉樹順勢作泫然欲泣小白花狀，用食指拭去不存在的眼淚。
冉離憂：“……”這個清純無辜的表情她自己都做不出來。
“也是……今天晚點還有事，那就之後再說吧。”老太太低頭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等老人累了，護工就把她送回房間休息。冉離憂無事可做，只好在客房待著，翻翻書架上的雜志。
直到傍晚六點多，有人敲響了房門，開門一看，是賀嘉樹。
“我爸回來了。”
他語氣好像有點不爽，面無表情道：“老太太讓所有人都去會客廳，她一會下來吩咐點事。”
“啊？”
冉離憂感到一陣緊張，頭皮發麻，她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多的場面。
“慌什麽，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還沒走到正廳門口，冉離憂就已經在走廊裏看到好幾副生面孔。
她根本不知道誰是誰，一路下來，只能靠賀嘉樹低聲提醒，蒙混過關。
“花瓶左邊，二姨夫。”
“油畫下面，三姑母。”
“和她倆聊天的，四舅媽的弟弟的表叔，叫小叔。”
冉離憂：“……那個，你慢點說，我怕我一會叫混了。”
大戶人家，字面意思。
等賀嘉樹的奶奶終於被人攙扶著下來，出現在眾人視野裏，冉離憂感覺自己已經精疲力盡，臨近崩潰的邊緣。
可能不管在哪都一樣，和不熟的親戚打交道太累人了。
老太太一來，大家都不說話了，一律看向大廳中央。
攙著她下來的是個看上去年過四十的男人，西裝革履，眉目冷峻，身材中等，沒有啤酒肚的趨勢。
“老太太，賀總。”
冉離憂聽見前面的人畢恭畢敬地和他們打招呼。
老太太行動遲緩，也沒人敢催，等她在圈椅上落座，抿完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開口。
“遺囑我已經立好了，讓賀廣來念。”
這一整套家當聽下來，冉離憂人都麻了。
存款，股票，不動產，哪一個算下來不是天文數字，除卻這些，還有平時收藏的一些名家字畫，奇珍異寶，隨便哪個都抵得上普通人半輩子開銷。
除去捐給慈善機構的款項，大部分遺產都會歸於賀廣名下。
有人投去羨慕的眼神，有人盤算著怎麽巴結……唯獨冉離憂跟賀嘉樹，一個表情呆滯，一個無動於衷，像兩個局外人。
一旁的護工小蘭忽然上前，和老太太耳語了幾句。
老太太皺了皺眉，立即搖頭道：“不行，我不同意。”
“除了他們家，還有……”
老太太越聽臉色越難看。
“行了，不用說了——嘉樹，離憂，你倆過來一下。”
賀嘉樹、冉離憂：“……”
原來，只消老太太一句話，他們就能從局外人變成全場焦點。
只見老太太一把將賀嘉樹攬到身邊，讓他在旁邊那張椅子上坐下，這椅子賀廣都沒敢坐。
“機會難得，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孫子的女朋友，冉離憂，過段時間，我就讓人去她家訂親。”
冉離憂：？
他們倆齊心協力逗您老人家開心，不會被誤會成情投意合了吧。
“賀廣，這事就交給你來辦。”
“好，母親。”
賀廣很快平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招手讓隨行秘書過來，吩咐道：“等會你去聯系……”
冉離憂滿臉震撼：就這麽草率地決定了？
她跟賀嘉樹甚至都還沒表態，消息就已經散布出去了：賀家公子的未婚妻是個來路不明的女孩。
-
學校還有晚修，賀廣先派車把冉離憂和賀嘉樹送回市區。
回來的車上，除卻司機，車內就只剩他們兩人。
冉離憂：“……”喪失語言功能中。
賀嘉樹輕咳一聲，“我猜，這事多半不是真的。”
“我奶脾氣不好，應該是有人試探她的態度，結果把她刺激到了。”
他靠在窗邊看風景，撐著下巴，看上去比冉離憂冷靜多了。
冉離憂深吸一口氣，道：“那你爸……不會真的叫人來我家吧？”
突然有陌生人上門提親，很難想象白卉會是什麽反應……
賀嘉樹偏頭看了她一眼，“會，大概率只是走個過場。就算他們來真的，到時候就說我倆鬧掰了，他們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好，”冉離憂臉色蒼白地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我不會娶你的，你也一定不要嫁給我。”
賀嘉樹：“……”馮了嗎，嘰嘰咕咕說啥呢。
帶著一種平靜的瘋感回到學校，剛進班，冉離憂就看見書架上又多了一尊明晃晃的獎杯。
“你回來啦，老賀。”
劉浩凱剛好路過，見她盯著獎杯看，樂顛顛解釋道：“我跟你說，那天你走後，冉離憂不是也追出去了嗎？對面那個盛堯忽然說沒意思，不打了，把球一扔，下場去了。”
“十一班沒了指揮，亂成一鍋粥，我們就一路亂殺進決賽了。”李翰接話道。
冉離憂：“……挺好，挺好的。”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去了幾天，賀嘉樹那邊什麽動靜也沒有，她這邊，賀廣和蔣依瀾也還沒有要回來的消息。
說不定賀廣內心其實並不支持，所以有意拖延。
這麽想著，冉離憂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點。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各科老師都去開會了，班裏一派祥和，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
作為班長的“冉離憂”也不出來管紀律，插著耳機帶頭摸魚。
還有五分鐘就放學了，窗外走廊陸陸續續經過許多提前開溜的學生。
真正的冉離憂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在一片扔紙團、打游戲、談戀愛的背景音中，執著地寫著作業。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吸引了不少人圍在窗邊看熱鬧。
“外面怎麽忽然這麽吵？”
“聽說校門口停了一輛粉色邁巴赫。”
趴在桌子上一邊聽歌一邊閉目養神的賀嘉樹皺了皺眉，打開耳機降噪。
高二七班所在的這棟教學樓正對校門口，探頭一看，第一時間就能得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下，冉離憂實在無法繼續集中精力學習，外面的事也讓她有些好奇。
一個穿一身小香風、顯然不是他們學校學生的女生戴著墨鏡，手持擴音器，在教學樓底下站定，舉起喇叭。
“高二七班賀嘉樹同學，請你速來樓下一趟，本人有要事相商——”
冉離憂楞了一下。找誰，賀嘉樹？
那不就是找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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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離憂趕緊勸阻：“那個……奶奶，小蘭姐姐，真的不用了，我怕，呃，離憂會傷心。”
賀嘉樹順勢作泫然欲泣小白花狀，用食指拭去不存在的眼淚。
冉離憂：“……”這個清純無辜的表情她自己都做不出來。
“也是……今天晚點還有事，那就之後再說吧。”老太太低頭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等老人累了，護工就把她送回房間休息。冉離憂無事可做，只好在客房待著，翻翻書架上的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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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回來了。”
他語氣好像有點不爽，面無表情道：“老太太讓所有人都去會客廳，她一會下來吩咐點事。”
“啊？”
冉離憂感到一陣緊張，頭皮發麻，她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多的場面。
“慌什麽，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還沒走到正廳門口，冉離憂就已經在走廊裏看到好幾副生面孔。
她根本不知道誰是誰，一路下來，只能靠賀嘉樹低聲提醒，蒙混過關。
“花瓶左邊，二姨夫。”
“油畫下面，三姑母。”
“和她倆聊天的，四舅媽的弟弟的表叔，叫小叔。”
冉離憂：“……那個，你慢點說，我怕我一會叫混了。”
大戶人家，字面意思。
等賀嘉樹的奶奶終於被人攙扶著下來，出現在眾人視野裏，冉離憂感覺自己已經精疲力盡，臨近崩潰的邊緣。
可能不管在哪都一樣，和不熟的親戚打交道太累人了。
老太太一來，大家都不說話了，一律看向大廳中央。
攙著她下來的是個看上去年過四十的男人，西裝革履，眉目冷峻，身材中等，沒有啤酒肚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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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離憂聽見前面的人畢恭畢敬地和他們打招呼。
老太太行動遲緩，也沒人敢催，等她在圈椅上落座，抿完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開口。
“遺囑我已經立好了，讓賀廣來念。”
這一整套家當聽下來，冉離憂人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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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護工小蘭忽然上前，和老太太耳語了幾句。
老太太皺了皺眉，立即搖頭道：“不行，我不同意。”
“除了他們家，還有……”
老太太越聽臉色越難看。
“行了，不用說了——嘉樹，離憂，你倆過來一下。”
賀嘉樹、冉離憂：“……”
原來，只消老太太一句話，他們就能從局外人變成全場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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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難得，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孫子的女朋友，冉離憂，過段時間，我就讓人去她家訂親。”
冉離憂：？
他們倆齊心協力逗您老人家開心，不會被誤會成情投意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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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離憂深吸一口氣，道：“那你爸……不會真的叫人來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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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冉離憂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點。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各科老師都去開會了，班裏一派祥和，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
作為班長的“冉離憂”也不出來管紀律，插著耳機帶頭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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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冉離憂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在一片扔紙團、打游戲、談戀愛的背景音中，執著地寫著作業。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吸引了不少人圍在窗邊看熱鬧。
“外面怎麽忽然這麽吵？”
“聽說校門口停了一輛粉色邁巴赫。”
趴在桌子上一邊聽歌一邊閉目養神的賀嘉樹皺了皺眉，打開耳機降噪。
高二七班所在的這棟教學樓正對校門口，探頭一看，第一時間就能得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下，冉離憂實在無法繼續集中精力學習，外面的事也讓她有些好奇。
一個穿一身小香風、顯然不是他們學校學生的女生戴著墨鏡，手持擴音器，在教學樓底下站定，舉起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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