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妥協 只是一時偽裝。

關燈
第85章 妥協 只是一時偽裝。

兩天後, 即墨浮生幽幽轉醒,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師溫在不在。

讓他失落的是,房間裏只有霍煜奇, 並沒有那抹白色身影。

他忙問道:“師尊呢?她怎麽樣?有沒有來看過我?”

霍煜奇是第一次聽即墨浮生一次性問他這麽多問題, 一時間還有點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跟他認識的久,他甚至懷疑自己好兄弟被奪舍了。

“你別著急啊, 師叔祖現在正在休息呢, 我去給你叫來總行了吧?”

“好。”即墨浮生回答得毫不猶豫,隨後他又想到什麽, 掀開被子居然想自己下地來。

“不, 師尊現在生我的氣,她不會來的, 我要自己去找她。”

“你瘋啦?!”霍煜奇被他嚇得聲音都不淡定了,額角青筋直跳。

“給我好好躺床上去,不然待會師叔祖看到會更生氣。”

即墨浮生停下動作, 緊抿下唇,最後還是回到床上。

見勸阻起效, 霍煜奇稍稍松了一口氣,他是真怕自己勸不住即墨浮生, 也不猶豫, 連忙拔腿去請師溫了。

即墨浮生坐在床上,捏緊了手掌,神色晦暗不明。

師尊會來看他嗎?她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想到這個可能, 心口處便泛起細細的疼痛, 仿佛被針紮過一樣。“師叔祖?”霍煜奇跨過臺階,從門後探出頭來。

師溫正在房間裏研究解除禁術的方法,聽到霍煜奇的聲音, 她立馬收起手中的三生石,用清冷的聲音問道:“何事?”

見到師溫,霍煜奇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他道:“師叔祖,人醒了。”

他醒了?!

師溫第一反應是去看人,腳步剛邁出去,想到什麽,她又收了回來,裝作不在意地道:“好,我知道了。”

霍煜奇見師溫並沒有走,覺得疑惑,便問:“師叔祖,您不去看一下嗎?”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您在哪,要不是我勸住了,他都敢不顧自己死活下地找你了。”

“如果您不去,我也不能保證勸住他。”

師溫眸子一壓,面上覆上一層冰霜。

他身體都還沒好,怎麽就下地呢?

如此不省心。

看來自己只能去一趟了。

師溫很快便做了決定。

霍煜奇摸了下鼻子,有點心虛但不多。

雖然告小狀不算英雄之舉,但是管用啊。

師溫走在前面,霍煜奇跟在後面,兩人很快來到即墨浮生房間。

聽到走廊外傳來腳步聲,即墨浮生立馬豎起了耳朵,同時,還不忘整理自己的儀容。

白色衣角出現在門口,他瞬間眸子一亮,聚精會神地盯著那處。

意識到這樣不太好,又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腳步聲近了,即墨浮生才擡起眸子,朝那處望去。

師溫還是一身白衣,面容清冷出塵,自她走進來的那刻,房間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即墨浮生嘴唇翕動,喚了句:“師尊。”

那輕輕一聲呼喚,包含了多少情緒啊,都快溢出來了。

師溫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很不喜聽到他這麽叫她。

即墨浮生看向師溫身後的霍煜奇,道:“我同師尊要說些事情,只能請你先出去了。”

霍小爺開始磨牙了。

什麽事他都不能聽?好,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是吧?

霍煜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看在即墨浮生還是個病患的份上,他忍了。

“生息,你也出去。”

見霍煜奇吃癟,躲在師溫神識中的生息還在偷笑,沒想到就這麽被點了出來。

生息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和霍煜奇一起出去了。

臨走時,順帶把門關上了。

在場之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房間裏剩下即墨浮生和師溫兩個人。

門外,霍煜奇正要離開的時候,被生息拉住,悄摸著折返回來,佝僂著腰,趴在門邊。

“這……不好吧?”霍煜奇眸光閃爍了一瞬,壓低聲音,對生息耳語道。

生息連忙道:“這能有什麽不好的,我們總要弄清楚原因吧?”也幸好她剛剛故意把門帶上了。

霍煜奇想了想,在檢舉揭發和同流合汙之間選擇了後者。

房間內,一股無言的沈默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即墨浮生率先打破了這份平靜,他目露關切道:“師尊,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師溫語氣頗為冷硬。

中間似乎有層冰,隔開了兩人。

即墨浮生蒼白的面龐上浮現出淡淡的笑,似是慶幸又似欣喜一樣,道了句:“師尊沒事就好。”

“還有事嗎?”師溫近乎冷酷地打斷了他。

即墨浮生面露受傷之色,他殷切地註視著師溫,低了聲音:“師尊,能再陪弟子一會嗎?”

“不能。”師溫轉身欲走。

即墨浮生終究忍不住了。

她的冷酷在即墨浮生心上割開一道又一道傷口,在這一刻爆發了。

“師尊就這麽生弟子的氣嗎?連多待一會都不願意?那為何不讓我死在刑罰臺上?為何還要救我回來?”

哦,他還有氣?

師溫停下腳步,轉身走向即墨浮生床前,一甩袖子,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拎起,質問道:“即墨浮生,誰允許你擅自替我擋傷的?”

誰知道,在知道他做了什麽之後,師溫險些氣瘋了。

想她近百年積累的所有理智和冷靜在那一刻就什麽都不剩了。

她該怎麽做,才能讓這逆徒稍微愛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呢?

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她下護神咒,這種方法他都能想的出來,師溫是真不知道誇他膽大心細還是誇他愚蠢至極。

本來想就此絕了他這份心意,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即墨浮生一手促成的,師溫又氣不打一出來。

“這些是弟子願意受的,又和師尊有什麽關系呢?”即墨浮生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你只會自作主張嗎?”自作主張喜歡她,又自作主張替她擋傷。

師溫冷聲道。

因為衣領還在師溫手裏,即墨浮生順勢往後一倒,手肘支在床榻上,他彎起眸子,露出一個笑容,因為病弱,更顯破碎感。

“當然不是,弟子還會以下犯上,師尊不是見識過了嗎?”

你!

師溫眸中浮現出怒氣。

如果不是因為即墨浮生現在是個病號,她早就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了。

“弟子也不想惹師尊生氣,可是……”即墨浮生垂下眼瞼,眼尾耷拉著,聲音發顫,“師尊你要怎麽罰弟子都可以,可為什麽還要把你自己搭進去呢?”

“你那是在剜弟子的心啊,弟子的心快碎了。”

師溫睫毛顫動了一下,隱隱有動搖之色,但很快又變得強硬起來:“身為師父,我有責任勸導你走上正道。”

“是我叫你生了妄念,為何不能罰?”

她用最平靜的口吻說著最誅心的話。

世界上少有師溫如此負責任的師父,曾經即墨浮生慶幸自己遇到了,但現在他卻寧願她敷衍塞責。

少年面露痛苦之色,他道:“所以,師尊是在逼弟子做選擇嗎?”

要麽放棄對她的情感,要麽兩人一起受罰?

面對他沈痛的表情,師溫發現那個字是如此艱難說出口,她捏緊了手掌。

最後換成了另一句:“你若是想快點好,就安分一點。”

“師尊是不要弟子了嗎?”即墨浮生眸中一片死寂,他感覺身上的傷口遠沒有心裏來得更痛。

在叢林中,但凡是受傷和病重的個體都沒有什麽價值。

那他呢,一個內心滿是瘡痍的他,對師溫來說,又是什麽呢?

“我何時說過這句話?”師溫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即墨浮生頓時欣喜若狂,滿眼期待地看向師溫:“所以,師尊並不是不要弟子了?”

師溫心累了。

怎麽之前沒看出他有多自卑敏感又患得患失呢?

即墨浮生的眸子又是一亮,他語氣染上欣喜:“所以,師尊還是在意弟子的?對嗎?”

這個問題很蠢。

她收他為徒以有八年,八年,養頭豬都有感情了。

師溫冷聲道:“只要你不再……有那種心思,我可以保你一生無虞。”

即墨浮生眸中的光又暗下去,他垂著頭,攥緊了拳頭,骨節發白。

師溫還在等他回答。

半晌後,即墨浮生才擡起頭,看向師溫,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若這是師尊想要的,如你所願。”

聽到這句話,按理來說,師溫應該會覺得輕松,但是,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輕松。

相反,還很沈重。

他就這麽輕易放棄嗎?那平日裏,他如此這般撩撥自己,又算什麽?只是一場兒戲?

不,她應該開心才對。

意識到自己想法很危險,師溫連忙止住了。

她掃了一眼即墨浮生,冷聲道:“如此,再好不過。”

就在這時,即墨浮生註意到房門動了一下,他眸子一轉,勾唇道:“師尊,你不管管外面的人嗎?”

師溫松開衣領,任由即墨浮生倒在床上,她轉過身,看向門口:“進來。”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

生息和霍煜奇往前一跌,見師溫和即墨浮生看來,皆是眼神亂飄,一臉心虛的樣子。

師溫蹙起眉頭,問:“在外面聽多久了?”

“也沒多久。”生息露出一個尷尬的笑,打著哈哈道。

即墨浮生坐起身來,微微側目,便看到師溫烏亮的長發近在眼前。

他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起來,手指微動,趁著師溫現在註意力全在生息身上,伸出了手。

手指輕輕拂過她柔順的長發,觸感冰涼柔順,如同絲綢一般,他滿意地瞇起眸子,眸底濃稠一片。

放棄師溫?不會的,他要同她至死方休。

站在遠處的霍煜奇看到這一幕,不禁睜大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