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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手腕 奇怪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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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手腕 奇怪的默契。

“嗯?”

見即墨浮生沒反應, 師溫往他那邊靠了過去些,輕嗯一聲。

馨香竄入鼻尖,即墨浮生飛快移開目光, 支吾著。

“師尊, 今晚月色很美。”

即墨浮生好不容易捋直舌頭,說出一句沒營養的話, 他生平第一次恨起自己語拙來。

任他在外人多游刃有餘, 但到了師溫面前,依舊會手足無措。

師溫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也不會揭他的短, 她看了眼天上月,跟著附和一聲:“確實。”

今晚的月亮是殘月, 不是滿月,叫人總覺得遺憾,又被雲遮住了一部分, 有點灰暗暗的,實在稱不上美。

但, 自己的徒弟,當然要寵著。

師溫的面色依舊平靜, 但即墨浮生卻看出她現在心情不錯, 也跟著放松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軟下語氣:“師尊, 可認得出哪裏是流光派的方向?”

四周黑茫茫的, 這樣的黑暗足以掩蓋所有的標識,讓人難以辨別方向。

師溫卻是眼都沒擡,便指出一個方向。

那熟練程度可見她平時沒少往流光派的方向看。

即墨浮生露出了然的笑:“看來師尊同弟子一樣, 也想早點回去。”

師溫睫毛顫動。

自己未曾表露的想法被小徒弟識破了。

她轉了話題:“為何不休息?”

“最近發生事情有點多,一時間松懈下來,反倒有些睡不著。”

自從發現裴青雲也來參加宗門大比,即墨浮生心上便壓了塊石頭。

他一直擔心師溫會跟前世一樣的不可自拔地“愛”上裴青雲,但在今天,他不僅得到親口否認,師溫還提醒他要提防裴青雲。

師尊終究是在乎他的,至於裴青雲……呵,是個什麽東西?

即墨浮生勾起唇角,眉目間是壓不住的喜色。

有個問題一直盤桓在師溫心上。

她收浮生為徒時,他才十歲多一點,此後便一直待在流光派,未曾離開半步。

這段時間內,他一直都沒見過裴青雲,直到宗門大比才正式見面,只見面過幾次的人為什麽會有如此深仇大恨,甚至到要殺掉對方的地步?

萬一是在拜入流光派之前結下的仇怨呢?

她也不是沒想過,但是小徒弟都沒想過要找尋親人,又怎麽會在意裴青雲這種無關人士呢?

他心裏藏著秘密。

師溫唯一確定的只有這一點。

思忖再三,她還是沒有說出夢境一事。

耳邊傳來小徒弟的輕語。

“時間過得真快啊,再過不久就要到中秋了。”

師溫甩開雜念,問了句:“怎麽過中秋?”

“弟子還沒想好,但只有一點,希望師尊和弟子一起過。”

即墨浮生露出一個笑容,直直望過去,目光越發殷切:“不止今年,以後的每年都要和師尊一起過。”

師溫點了下頭,並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就算是至親之人也會有缺席的一天,怎麽可能每年都一起過呢?

即墨浮生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三天後返程,趁這段時間再玩玩。”

即墨浮生垂下眼瞼,眸子一下子黯淡許多。

他問:“師尊不怕弟子犯蠢嗎?”

師溫看向即墨浮生,少年英俊的面龐有一半隱沒在黑暗中。

小徒弟應該跟犯蠢這兩個字挨不上邊吧?

不過他說的也對,還是把人放在身邊穩妥些。

“今明兩天不出門,可以嗎?”

“弟子可以。”

即墨浮生巴不得這樣呢。

不都說,年輕人正是看什麽都新奇,待不住的時候嗎?

相比較之下,霍煜奇就是典型的年輕人,看條狗都會覺得新鮮。

師溫恐拘了他性子,又確定了一遍:“真的不出門?”

“弟子願意。”

即墨浮生應答幹脆,不見絲毫動搖。

言畢,兩人又在屋脊上坐了一會,晚風吹過,吹散雲層,沒了遮擋,月亮露了出來,皎潔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成了那抹黑夜中極致的白。

確實,如小徒弟說的那樣,很美。

“師尊相信前世今生嗎?”

師溫不好回答,前世對她來說是個很模糊的概念。

如果真有前世,那麽前世的她會是怎麽樣的呢?會不會跟現在很不一樣?她並不清楚,唯一確定的是今生。

什麽夢裏夢見的人定是前世有緣,師溫反正是不信的。

“我信今生,至於前世來世……”

她的搖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修仙者沒有靈魂轉世的機會,渡劫失敗就是魂飛魄散。

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前世來世的,只有今生。

即墨浮生一直想找時機說明自己是重生的,現在反倒有些慶幸了。

依師尊這態度,不過徒生爭執罷了。

師溫還想說些什麽,即墨浮生先一步把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一切都是弟子胡思亂想,還請師尊不要放在心上,今晚能和師尊聊這麽多,弟子已然是喜不自勝。”

只是胡思亂想嗎

即墨浮生態度堅決,師溫也放棄了刨根問底的念頭,她道:“既是師徒,無需客氣。”

即墨浮生笑笑沒說話,同師溫相鄰的那只手往後移了點,無數次想要靠近,像蝸牛那般伸出觸角,最後卻只能蜷起手指,縮回殼中。

師溫並未感覺到他內心的糾結。

月亮賞夠了,她也就回房了。

她抽身得如此幹凈利落,惹得即墨浮生一笑。

兩天很快便過去了,宗門大比結束了,霍煜奇不用急著修煉,已經玩瘋了。

期間,霍小爺多次想邀即墨浮生一起出去玩,都被推辭了,幹脆把他拋之腦後,可勁撒歡玩。

師溫不是沒聽到兩人的交談聲,但她想,不出門就不出門唄,反正又不是她強迫他的。

第二天下午,即墨浮生的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了,師溫吐出兩個字:“出門。”

一點廢話都沒有。

即墨浮生正巧在打坐,聽到這句話還有點意外,他拿起佩劍,走在師溫身前,道:“弟子準備好了。”

從被師溫告知到準備妥當不過一瞬,這速度恐怕是最快的,她差點以為即墨浮生早就猜到她會幹什麽提前做了準備。

出去玩,怎麽能沒有錢呢?

師溫正要拿出靈石,便聽見少年清淺的聲音。

“師尊兩日前剛給弟子一大筆靈石。”

就跟心有靈犀一樣。

手一頓,師溫也不摸靈石了,看了即墨浮生一眼,說道:“走,隨便逛逛。”

她還總擔心自己虧待了小徒弟,現在看來,根本沒這種必要。

他怎麽會虧待了自己。

兩人走在一起,有人不認識師溫,猜測他們是師姐弟。

即墨浮生壓了壓眸子,心中要快點長大的念頭越發堅定。

說隨便逛逛,還真是隨便逛逛,基本上走到哪就去哪,沒有什麽目的。

途中還碰巧遇到一位熟人,萬向東叼著狗尾巴草,眼睛半闔著,依舊散漫。

腰間掛著道家的五行陰陽鏡,賣的念珠卻是佛家,足見他不拘一格的性子。

見即墨浮生來了,他頓時來了精神,熱情地招呼著他。

再看師溫,他態度謙卑,拱手作禮,那是對強者的尊敬。

師溫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萬向東很是自來熟地跟即墨浮生交談起來:“小兄弟,你這回可是出名了,哪個不知道你打敗了一眾宗門的弟子,成為這屆宗門大比的第一。”

“不過僥幸取勝。”即墨浮生面上掛著謙虛的笑。

“流光派能出你這麽個天驕,可見是有一定實力的,宗門大比前,我正巧看到一群人在那排隊摸劍鞘,當時我還覺得有趣。”

“現在看來,難道摸劍鞘還真能帶來好運氣?”

“或許吧。”即墨浮生含糊道。

師溫看了一眼他攤位,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你修道,卻賣佛家的東西,不怕祖師爺怪罪?”

萬向東依舊散漫,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來,隨口就答:“這些東西好賣啊,我就是一個想攢錢開店鋪的散修,我想,祖師爺應該不忍心我餓死。”

那熟練的樣子看來平日裏他沒少被問這個問題。

修真界崇尚尊師重道,大多數人只覺得他這副嘴臉勢利,免不得鄙夷,背後指不定怎麽罵他,但他不在乎。

“那些念珠我買了。”

師溫經過思索之後,丟下一個錢袋子,袖子一揮,那一串串的念珠到了她空間中。

萬向東楞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嘴上說著吉利話:“仙尊大氣,等下次我一定去流光派,好看看現在這第一宗門是個什麽樣。”

錢貨兩訖。

師溫離開了,即墨浮生往萬向東那邊看了一眼,眸中似有深意。

待兩人走後,萬向東拿起那個錢袋子,一看,裏面的靈石足以買下一間店鋪,呆楞在原地半晌,像塊木頭。

他露出釋然的笑,哼著歡快的小調,收拾東西。

“這就收攤了?”有人問道。

“收攤了。”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擺攤了吧。

當師溫不帶任何鄙夷,包下他那些念珠的那一刻,萬向東對師溫不單單是尊敬,而是到了崇拜的地步。

即墨浮生跟在師溫身後,目睹她買下佛珠的全過程,問:“師尊,你買下那些佛珠,是希望他能走上正道,別再招搖撞騙了嗎?”

“你今天話有點多。”

師溫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面上沒什麽表情,即墨浮生卻無端看出一絲嫌棄的意味來。

他揚起笑容:“因為這樣,弟子正好和師尊互補啊。”

哪來的歪理邪說?

師溫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到了參加元武宗舉辦慶功宴的那一天,師溫被奉為坐上賓,由元武宗掌門親自招待,即墨浮生和霍煜奇被安排在另一處。

師溫坐下一會,十方宗掌門走了過來,專程為長孫全一事道了歉。

元武宗掌門在旁邊看著,大有一副跟師溫站在同一戰線上的樣子,十方宗掌門愈發惴惴不安。

見師溫接受了道歉,十方宗掌門一下子放松下來,才敢抹了一把汗。

多的是人想來打照面,還是各宗門能說得上話的長老,師溫應付幾次還行,多了就不行了,她尋了個由頭溜出宴席。

卻沒想到,遇到了同樣出來偷閑的即墨浮生,即墨浮生見到師溫,明顯楞了一下。

還未開口,便從對方眼中看出同樣的意思。

師徒之前總有奇怪的默契。

“總有人想找弟子搭話,弟子實在招架不住 。”

他語氣軟了不少,尾音微微拉長,眼巴巴看著師溫,不知怎麽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來,像在暗戳戳的撒嬌。

師溫不僅沒察覺到,還建議即墨浮生多鍛煉幾次。

即墨浮生一時啞然,眼波流轉,明知故問道:“那師尊呢?怎麽也出來了?”

師溫被問住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也不擅長應付那些場面吧,這樣怕是會叫小徒弟看扁了她。

她正想編什麽理由,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元武宗掌門不知怎麽也出來了,四處張望著,顯然是在找什麽人。

師溫下意識就要拉即墨浮生躲起來,卻不想他的反應更快,手腕上一重,她就這麽被牽著往旁邊的假山去。為了穩妥起見,即墨浮生還順帶貼了張隱身符。

腳步聲越來越近,元武宗掌門往這邊看了一眼,師溫一下子緊張起來。

腳步聲遠去,想來是元武宗掌門找不到人離開了,師溫的註意力才從外面轉移到現在的處境上。

手腕被即墨浮生抓著,兩人挨得很近,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

陽光灑下來,在師溫眼下打下一片光影,師溫睫毛顫了下,宛如振翅的蝴蝶,靜謐又神秘。

即墨浮生就這樣看著師溫,忽見那只蝴蝶開始翩翩起舞,原是師溫轉頭看了過來。

對上那雙清淺的眸子,他立馬回過神來,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一抹紅色悄悄爬上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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