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字 她喚他浮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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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名字 她喚他浮生了。
“你說，如果我跟掌門開口，讓她當我師父，他會同意嗎？”
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霍煜奇混不吝道。
聞言，即墨浮生看向霍煜奇，那眼神冷得嚇人。
這是霍煜奇第一次見即墨浮生有那麽大的反應，他勾起唇角，像是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道：“原來，你也是會理人的啊。”
即墨浮生冷冷出聲道：“師尊已收我為徒。”
“那又如何？小爺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弄到手。”霍煜奇態度隨意極了，就好像是突然興致大發，想爭奪一件好玩的玩意。
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即墨浮生眸中透著狠戾：“你大可以來試試。”
他好不容易再見到師尊，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
霍煜奇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
他這種細竹竿能有什麽威脅。
只不過一秒的功夫，即墨浮生眸中的戾氣盡數退去，只見他彎了眸子，軟了聲音道：“師尊。”
原來是師溫來了。
師溫一來，就看到即墨浮生在跟一個孩童聊天。
那孩童雖然不壯，但是對比即墨浮生結實許多，身上服飾一看就價格不菲，渾身散發錦衣玉食獨有的肆意。
這麽一對比，她突然有點心疼自己小徒弟了。
即墨浮生來到師溫跟前，露出一個淺笑，他的笑容極為含蓄，似乎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覺得不好意思 ，但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的開心。
“師尊，你來接我了。”
“嗯，我來接你。”師溫微微頷首，眸中出現一抹柔色。
我來接你。
即墨浮生把這四個字在嘴裏細細品味了一遍。
他從未覺得這四個字是如此的動聽，甚至連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音符一樣。
他迎上師溫淺淡的眸子，脆聲道：“師尊，我們一起回去吧。”
語氣中透著一絲急迫。
師溫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霍煜奇，霍煜奇一看師溫看過來，無比積極主動介紹起自己，語氣中還帶著小驕傲：“我叫霍煜奇。”
她眸光微閃。
這人她從未聽過，只是之前小徒弟在學堂中受了不少欺負，導致她對那些出現在小徒弟跟前的小孩有點警惕。
即墨浮生抿了下唇，眸中神色未明。
霍煜奇嗎
師溫收回目光，拿出靈劍，靈劍浮在空中，劍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
即墨浮生熟練地站了上去，緊跟著師溫身旁。
霍煜奇在後面喊道：“仙尊，你一定要記住我。”
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靈劍發出的光直直落在霍煜奇的心上。
他決定了，就留在流光派。
畢竟這世上只有那一把靈劍會發光，那個女子肯定是最厲害的。
即墨浮生不知霍煜奇只是看了師溫的靈劍就決定留在流光派。
回到臨丹峰後，他開始接受師溫關心的詢問。
“今日，在學堂可有人欺負你？”
即墨浮生聽到這話，心下暖流湧動。
他面上浮現出絲絲笑意，軟聲道：“沒有。”
“李夫子精通符箓，弟子受益匪淺。”
那雙烏亮的眸子裏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坦蕩真誠。
說起這件事時，他語氣中有淡淡的欣喜，恰到好處地收斂著。
小徒弟雖對她親近許多，但性子總歸是沈穩的，她唯一怕的是，他太懂事了，受委屈了也只會自己默默咽下。
若是沒有重生的即墨浮生還真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嘛，他可不會，師尊便是他最大的依靠，他也會努力成為師溫的依靠。
師溫心下動了動，語氣是說不出的認真：“你說沒有，我信你，但若是哪天我發現你身上有傷痕，我會讓那些人十倍奉還。”
她說出的話是那般讓人安心。
即墨浮生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動了動，他咬了下唇，目光灼灼地望向師溫：“師尊，你對我這麽好，是因為我是你徒弟嗎？”
“如果師尊有了其他徒弟，是不是也會對他那麽好？”
師溫搖了搖頭，道：“只有你是我收的徒弟。”
又不是所有的人能像他那樣小小年紀能在她的照料下活下來，而且他說話還舒心，性子也是溫軟體貼。
她不在的那段時間，小徒弟幫她打掃房間，整理東西，更換插花……
這些她都知道，也是因為知道，才默許了。
“在我眼裏，沒有人能比你更好。”
她的話沖淡了即墨浮生心底的不安，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燦爛到足以驅散所有陰霾。
師溫好像知道小徒弟為何心情郁結了。
他原來一直擔心她不要他嗎？
不過現在……
掃過他那張帶笑的臉，她眸中沾染上一絲笑意，態度軟化不少：“等你吃完飯，教你禦劍。”
“好。”
即墨浮生答應得毫不猶豫。
空曠草地上，黑發白膚的清冷女子面前站著一個孩童。
即墨浮生看了眼師溫手中威風凜凜的靈劍，再看自己手裏這把縮小版的靈劍，眸中閃過無奈之色。
“師尊，弟子可以用大點的劍嗎？”
他前世好歹也算聞名天下的劍修，現在卻連劍都要用兒童版的。
“不可，會傷到自己。”師溫果斷拒絕了他。
那好吧。
即墨浮生屈服得沒一點猶豫，他好奇問道：“師尊，為何弟子從未聽你喚過佩劍的名字？”
小徒弟倒是細心。
師溫望向靈劍，神色瞬間變得溫柔許多，像是在看一個相識多年的好友。
“此劍，未曾起名。”
一般來說，劍柄或劍身會刻有名字，由鑄劍者所起，承載著鑄劍者的心血。
劍有了名字，便有了靈。
而師溫手中的靈劍，上面沒有任何文字，也就是鑄劍者並未起名。
“那要不，師尊給它起一個名字？”
似乎在響應這句，師溫手中的靈劍發出轟鳴。
見狀，即墨浮生連忙順著往下說：“看，靈劍也想讓你幫它起名。”
師溫心底有顧慮。
她很喜歡養小動物，但是每次她給小動物命名沒過幾天就奄奄一息了，每次到這個時候她都會很難過。
到後來，她索性不給東西起名，包括她的劍。
“不用了。”
師溫冷聲道。
靈劍身上的光也隨之變暗了。
“師尊是在害怕什麽嗎？”即墨浮生實眸光微閃。
“即墨浮生，如果你起過名字的小兔子在你面前死了，你會有什麽感覺？我會傷心。”
可惜的是，即墨浮生體會不到，他不會因為兔子死了傷心，他會開開心心把兔子烤了，然後吃進肚子裏。
他非良善，但會把師溫的話記在心底。
“我告訴你一個秘訣，如果不起名字，也就不會這麽傷心了。”師溫神色淡淡，好像在說什麽大不了的事。
不起名就不會傷心嗎？
就短短一句話，即墨浮生卻聽出她曾經經歷過的悲痛，心底某處柔軟被觸動了。
莫名，他很想伸出手去觸碰面前的人。
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後還是收回了。
誰能想到，看上去最不近人情的師溫居然會有如此細膩溫柔的想法。
即墨浮生面露淺笑：“這段時間，弟子很開心，因為遇到師尊，但最開心的還是能聽到師尊對弟子說出這些話。”
“越是同師尊相處，弟子越是感受滿足，就像心臟的洞被填上了。”甚至想要更靠近一點。
後面那些話，即墨浮生沒敢說出口，實在太難為情了。
他想，他應該很尊敬師溫。
即墨浮生沒意識到，他看師溫的眼神中夾雜了幾分其他的東西，似是仰慕，又是心疼。
聽著這近乎表明心意的話，師溫眸底星光攢動。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給他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下一秒，即墨浮生略帶童稚的聲音響起。
“劍是劍修最重要的夥伴，師尊應該不希望你的夥伴叫你“餵”，連個名字也沒有吧？”
“這樣它也會傷心的。”
“師尊，你應該不會讓你的夥伴傷心的吧？”
即墨浮生面上綻開一個笑容，定定望向師溫，眼神中帶有幾分鼓勵。
師溫微微一楞。
她從來沒想到靈劍會傷心這一層。
眸中隱隱有動搖之色，她道：“我再考慮一下。”
見師溫還在猶豫，即墨浮生轉了個方向，他看向了靈劍，故作心疼道：“靈劍好可憐啊，其他劍都有名字，就你沒有。”
靈劍的光淡了點，顯然是情緒低落。
師溫原本還在動搖，聽到這話立馬堅定下來。
她道：“讓我想想起什麽名字。”
見大功告成，即墨浮生勾起唇角。
在思索之後，師溫給出自己的答案：“生生不息，永無止境，就喚它生息吧。”
在師溫賜名之後，靈劍周身光芒大盛。
下一秒，劍尖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只有巴掌大小，那雙靈氣十足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師溫看。
“原來你就是主人，好漂亮啊。”
看小女孩那麽直勾勾地盯著師溫，不知怎麽，即墨浮生心下有點酸酸的，有種想把師尊藏起來的沖動。
主人？
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師溫心底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問道：“你是生息？”
“主人好聰明，一下子就猜出我是誰了。”生息有雙杏眼，眨起來撲閃撲閃的，“因為主人給我起名，我才能誕生。”
生息是劍靈。
修真界，能生出劍靈的劍足以能讓整個修真界的劍修瘋狂。
但，師溫臉上表情淡淡，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需要進食嗎？”
唇角勾起，即墨浮生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師尊的關註點真是可愛。
生息呆楞楞地搖搖頭。
師溫松了一口氣。
這下她放心了，不需要吃飯＝不用她照顧＝能養活。
生息也能感覺到師溫頓時放松了不少，也跟著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即墨浮生則在暗暗觀察這位劍靈，似乎在心理權衡著什麽。
察覺到他的視線，生息看了過去，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在說：怎麽樣，我剛才和你配合的不錯吧？
即墨浮生卻是蹙起眉頭。
誒，他什麽意思？
生息這就不開心了。
他不搭理她，正好，她還看他不順眼呢。
兩人日後的關系從這一刻就這麽定下了。
師溫問：“主人這個稱呼聽著別扭，可以換個稱呼嗎？”
生息一臉無辜地問道：“那叫什麽啊？師尊？”
“師尊不行。”反對的是即墨浮生。
師尊只能他叫。
“那叫娘親？”
“不行。”這次反對的是師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只能叫你師溫溫了。”生息賭氣道，雙手抱胸，撅著個小嘴。
“好，就這個。”
雖然聽著奇奇怪怪，但還算能接受。
“真的，師溫溫？”生息立馬陰轉多晴。
“嗯。”師溫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縱容。
即墨浮生看著這一幕，抿了下唇。
前世，師尊從未喚過他名字，他也想……
他擡起眸子，忽而開口道：“弟子從未聽師尊喚過弟子名諱。”
“弟子想聽師尊日後叫我浮生，可以嗎？”
他語氣帶著祈求，還有點小心翼翼，但那雙眸子卻直直地望著師溫，那是一種渴求。
師溫第一次見即墨浮生露出這種眼神，有點欣慰。
小徒弟一直以來從未對她提過什麽請求，這是第一次，居然只是要她叫他浮生？
“好。”
她爽快答應了。
即墨浮生眸子亮了，迫不及待道：“那師尊可以現在叫嗎？”
師溫櫻唇輕啟，喚了聲：“浮生。”
清清草香，甜甜花香，微風拂過，帶來她清冷的聲音，就這麽吹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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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如果我跟掌門開口，讓她當我師父，他會同意嗎？”
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霍煜奇混不吝道。
聞言，即墨浮生看向霍煜奇，那眼神冷得嚇人。
這是霍煜奇第一次見即墨浮生有那麽大的反應，他勾起唇角，像是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道：“原來，你也是會理人的啊。”
即墨浮生冷冷出聲道：“師尊已收我為徒。”
“那又如何？小爺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弄到手。”霍煜奇態度隨意極了，就好像是突然興致大發，想爭奪一件好玩的玩意。
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即墨浮生眸中透著狠戾：“你大可以來試試。”
他好不容易再見到師尊，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
霍煜奇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
他這種細竹竿能有什麽威脅。
只不過一秒的功夫，即墨浮生眸中的戾氣盡數退去，只見他彎了眸子，軟了聲音道：“師尊。”
原來是師溫來了。
師溫一來，就看到即墨浮生在跟一個孩童聊天。
那孩童雖然不壯，但是對比即墨浮生結實許多，身上服飾一看就價格不菲，渾身散發錦衣玉食獨有的肆意。
這麽一對比，她突然有點心疼自己小徒弟了。
即墨浮生來到師溫跟前，露出一個淺笑，他的笑容極為含蓄，似乎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覺得不好意思 ，但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的開心。
“師尊，你來接我了。”
“嗯，我來接你。”師溫微微頷首，眸中出現一抹柔色。
我來接你。
即墨浮生把這四個字在嘴裏細細品味了一遍。
他從未覺得這四個字是如此的動聽，甚至連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音符一樣。
他迎上師溫淺淡的眸子，脆聲道：“師尊，我們一起回去吧。”
語氣中透著一絲急迫。
師溫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霍煜奇，霍煜奇一看師溫看過來，無比積極主動介紹起自己，語氣中還帶著小驕傲：“我叫霍煜奇。”
她眸光微閃。
這人她從未聽過，只是之前小徒弟在學堂中受了不少欺負，導致她對那些出現在小徒弟跟前的小孩有點警惕。
即墨浮生抿了下唇，眸中神色未明。
霍煜奇嗎
師溫收回目光，拿出靈劍，靈劍浮在空中，劍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
即墨浮生熟練地站了上去，緊跟著師溫身旁。
霍煜奇在後面喊道：“仙尊，你一定要記住我。”
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靈劍發出的光直直落在霍煜奇的心上。
他決定了，就留在流光派。
畢竟這世上只有那一把靈劍會發光，那個女子肯定是最厲害的。
即墨浮生不知霍煜奇只是看了師溫的靈劍就決定留在流光派。
回到臨丹峰後，他開始接受師溫關心的詢問。
“今日，在學堂可有人欺負你？”
即墨浮生聽到這話，心下暖流湧動。
他面上浮現出絲絲笑意，軟聲道：“沒有。”
“李夫子精通符箓，弟子受益匪淺。”
那雙烏亮的眸子裏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坦蕩真誠。
說起這件事時，他語氣中有淡淡的欣喜，恰到好處地收斂著。
小徒弟雖對她親近許多，但性子總歸是沈穩的，她唯一怕的是，他太懂事了，受委屈了也只會自己默默咽下。
若是沒有重生的即墨浮生還真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嘛，他可不會，師尊便是他最大的依靠，他也會努力成為師溫的依靠。
師溫心下動了動，語氣是說不出的認真：“你說沒有，我信你，但若是哪天我發現你身上有傷痕，我會讓那些人十倍奉還。”
她說出的話是那般讓人安心。
即墨浮生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動了動，他咬了下唇，目光灼灼地望向師溫：“師尊，你對我這麽好，是因為我是你徒弟嗎？”
“如果師尊有了其他徒弟，是不是也會對他那麽好？”
師溫搖了搖頭，道：“只有你是我收的徒弟。”
又不是所有的人能像他那樣小小年紀能在她的照料下活下來，而且他說話還舒心，性子也是溫軟體貼。
她不在的那段時間，小徒弟幫她打掃房間，整理東西，更換插花……
這些她都知道，也是因為知道，才默許了。
“在我眼裏，沒有人能比你更好。”
她的話沖淡了即墨浮生心底的不安，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燦爛到足以驅散所有陰霾。
師溫好像知道小徒弟為何心情郁結了。
他原來一直擔心她不要他嗎？
不過現在……
掃過他那張帶笑的臉，她眸中沾染上一絲笑意，態度軟化不少：“等你吃完飯，教你禦劍。”
“好。”
即墨浮生答應得毫不猶豫。
空曠草地上，黑發白膚的清冷女子面前站著一個孩童。
即墨浮生看了眼師溫手中威風凜凜的靈劍，再看自己手裏這把縮小版的靈劍，眸中閃過無奈之色。
“師尊，弟子可以用大點的劍嗎？”
他前世好歹也算聞名天下的劍修，現在卻連劍都要用兒童版的。
“不可，會傷到自己。”師溫果斷拒絕了他。
那好吧。
即墨浮生屈服得沒一點猶豫，他好奇問道：“師尊，為何弟子從未聽你喚過佩劍的名字？”
小徒弟倒是細心。
師溫望向靈劍，神色瞬間變得溫柔許多，像是在看一個相識多年的好友。
“此劍，未曾起名。”
一般來說，劍柄或劍身會刻有名字，由鑄劍者所起，承載著鑄劍者的心血。
劍有了名字，便有了靈。
而師溫手中的靈劍，上面沒有任何文字，也就是鑄劍者並未起名。
“那要不，師尊給它起一個名字？”
似乎在響應這句，師溫手中的靈劍發出轟鳴。
見狀，即墨浮生連忙順著往下說：“看，靈劍也想讓你幫它起名。”
師溫心底有顧慮。
她很喜歡養小動物，但是每次她給小動物命名沒過幾天就奄奄一息了，每次到這個時候她都會很難過。
到後來，她索性不給東西起名，包括她的劍。
“不用了。”
師溫冷聲道。
靈劍身上的光也隨之變暗了。
“師尊是在害怕什麽嗎？”即墨浮生實眸光微閃。
“即墨浮生，如果你起過名字的小兔子在你面前死了，你會有什麽感覺？我會傷心。”
可惜的是，即墨浮生體會不到，他不會因為兔子死了傷心，他會開開心心把兔子烤了，然後吃進肚子裏。
他非良善，但會把師溫的話記在心底。
“我告訴你一個秘訣，如果不起名字，也就不會這麽傷心了。”師溫神色淡淡，好像在說什麽大不了的事。
不起名就不會傷心嗎？
就短短一句話，即墨浮生卻聽出她曾經經歷過的悲痛，心底某處柔軟被觸動了。
莫名，他很想伸出手去觸碰面前的人。
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後還是收回了。
誰能想到，看上去最不近人情的師溫居然會有如此細膩溫柔的想法。
即墨浮生面露淺笑：“這段時間，弟子很開心，因為遇到師尊，但最開心的還是能聽到師尊對弟子說出這些話。”
“越是同師尊相處，弟子越是感受滿足，就像心臟的洞被填上了。”甚至想要更靠近一點。
後面那些話，即墨浮生沒敢說出口，實在太難為情了。
他想，他應該很尊敬師溫。
即墨浮生沒意識到，他看師溫的眼神中夾雜了幾分其他的東西，似是仰慕，又是心疼。
聽著這近乎表明心意的話，師溫眸底星光攢動。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給他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下一秒，即墨浮生略帶童稚的聲音響起。
“劍是劍修最重要的夥伴，師尊應該不希望你的夥伴叫你“餵”，連個名字也沒有吧？”
“這樣它也會傷心的。”
“師尊，你應該不會讓你的夥伴傷心的吧？”
即墨浮生面上綻開一個笑容，定定望向師溫，眼神中帶有幾分鼓勵。
師溫微微一楞。
她從來沒想到靈劍會傷心這一層。
眸中隱隱有動搖之色，她道：“我再考慮一下。”
見師溫還在猶豫，即墨浮生轉了個方向，他看向了靈劍，故作心疼道：“靈劍好可憐啊，其他劍都有名字，就你沒有。”
靈劍的光淡了點，顯然是情緒低落。
師溫原本還在動搖，聽到這話立馬堅定下來。
她道：“讓我想想起什麽名字。”
見大功告成，即墨浮生勾起唇角。
在思索之後，師溫給出自己的答案：“生生不息，永無止境，就喚它生息吧。”
在師溫賜名之後，靈劍周身光芒大盛。
下一秒，劍尖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只有巴掌大小，那雙靈氣十足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師溫看。
“原來你就是主人，好漂亮啊。”
看小女孩那麽直勾勾地盯著師溫，不知怎麽，即墨浮生心下有點酸酸的，有種想把師尊藏起來的沖動。
主人？
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師溫心底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問道：“你是生息？”
“主人好聰明，一下子就猜出我是誰了。”生息有雙杏眼，眨起來撲閃撲閃的，“因為主人給我起名，我才能誕生。”
生息是劍靈。
修真界，能生出劍靈的劍足以能讓整個修真界的劍修瘋狂。
但，師溫臉上表情淡淡，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需要進食嗎？”
唇角勾起，即墨浮生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師尊的關註點真是可愛。
生息呆楞楞地搖搖頭。
師溫松了一口氣。
這下她放心了，不需要吃飯＝不用她照顧＝能養活。
生息也能感覺到師溫頓時放松了不少，也跟著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即墨浮生則在暗暗觀察這位劍靈，似乎在心理權衡著什麽。
察覺到他的視線，生息看了過去，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在說：怎麽樣，我剛才和你配合的不錯吧？
即墨浮生卻是蹙起眉頭。
誒，他什麽意思？
生息這就不開心了。
他不搭理她，正好，她還看他不順眼呢。
兩人日後的關系從這一刻就這麽定下了。
師溫問：“主人這個稱呼聽著別扭，可以換個稱呼嗎？”
生息一臉無辜地問道：“那叫什麽啊？師尊？”
“師尊不行。”反對的是即墨浮生。
師尊只能他叫。
“那叫娘親？”
“不行。”這次反對的是師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只能叫你師溫溫了。”生息賭氣道，雙手抱胸，撅著個小嘴。
“好，就這個。”
雖然聽著奇奇怪怪，但還算能接受。
“真的，師溫溫？”生息立馬陰轉多晴。
“嗯。”師溫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縱容。
即墨浮生看著這一幕，抿了下唇。
前世，師尊從未喚過他名字，他也想……
他擡起眸子，忽而開口道：“弟子從未聽師尊喚過弟子名諱。”
“弟子想聽師尊日後叫我浮生，可以嗎？”
他語氣帶著祈求，還有點小心翼翼，但那雙眸子卻直直地望著師溫，那是一種渴求。
師溫第一次見即墨浮生露出這種眼神，有點欣慰。
小徒弟一直以來從未對她提過什麽請求，這是第一次，居然只是要她叫他浮生？
“好。”
她爽快答應了。
即墨浮生眸子亮了，迫不及待道：“那師尊可以現在叫嗎？”
師溫櫻唇輕啟，喚了聲：“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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