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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60章 “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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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60章 “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許她……

“轟!”天都上空, 分明是萬裏無雲的大風天,卻忽而一聲雷鳴響徹,震耳欲聾, 叫人久久難以回神。

池傾快步走在通往謝家正堂的廊橋之上,橋下水面波瀾拍岸的輕響,與檐下喧雜的風鈴聲, 剎那便被那巨大的驚雷淹沒。

她猛然頓住,耳畔竟有一霎耳鳴, 待反應過來,擡眼往空中望去,周遭卻忽而又恢覆了詭異的寂靜——這次, 不僅是雷鳴停歇了, 甚至原先呼嘯的風聲也止住了。

池傾眸色微凝, 耳畔仿佛又響起藏瑾的話。內心生出幾分不安, 更快地走過廊橋, 幾步之遙,卻聽一熟悉的聲音響起。

“傾傾。”

池傾一楞,若非那身著利落勁裝,長發高束的女子正疾步朝她走來,她便險些以為自己聽岔了去:“姐姐?”

池傾怔忪地輕喚一聲,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你怎麽親自來修仙界了?正是多事之秋,你來此地, 妖族怎麽……辦?”

她聲音漸弱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對,直到爍炎在她面前站定,才略微松了口氣:“……是分身吶。”

“傾傾,你瘦了許多。”爍炎靜靜瞧了她一會兒, 語氣軟下來,“是要去見謝衡玉?”

池傾點了點頭,蹙眉向爍炎來時的方向望去:“你方才見過他了麽?你們說了什麽?”

爍炎垂下眼:“你去和謝衡玉道個別,隨姐姐回聖都避避風頭,調養一下身子吧。”

“姐姐說什麽呢?”池傾心中一沈,瞬間明了了爍炎來此的意圖,聲音裏帶了幾分抗拒,“我身強體壯,如何需要調理身子?”

爍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容置喙道:“你當我真心不在意你與謝衡玉的婚事?你又當我當真不曉得十方海的情況?你覺得我為何如此匆忙地派了分身來此?傾傾,你如今的狀況,莫說是謝衡玉,就算整個天都被魔族攪翻了天,你也不能插手。”

池傾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望向身旁平靜無瀾的水面。雖然她對陣法了解不多,但此刻也察覺到——謝家大陣似在冥冥中發生了一些變化,陣內所護守的所有事物,仿佛都靜止了似的。

蟲鳴鳥叫、風聲水聲,都像沈睡消弭了那樣。

爍炎順著池傾的視線,望向眼前那近乎停止流動的河流:“傾傾,姐姐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也並非棒打鴛鴦。正是知道謝衡玉如今所遇之事兇險萬分,我才不願你涉足其間——此事,我已同謝衡玉講了。”

池傾猛地回過頭:“那他……”

爍炎平靜道:“他也請我,帶你離開。”

“……不。”池傾得到這個答案,倒是並沒有多少驚訝,心意卻越發堅定了起來,“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你說的不算,謝衡玉說的也不算。是去是留,我自己決定。”

爍炎笑了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在池傾擡步離去的剎那,忽然擡手朝她額前點去。

池傾見爍炎指尖帶了妖力,不敢小覷,足尖點地,抽身後退的瞬間,立即從儲物鏈中喚出靈器擋在二人中間。

水霧般透明的結界在爍炎面前展開,她神情一僵,不得已收回妖力,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

剎那,池傾身前的水霧散去,一只冰晶般的靈器玉鐲乖巧地落在爍炎掌中。

她皺起眉,身形如電而過,一手攥住池傾手腕,一手擡指朝她額前點去。那動作來勢極快,沒有分毫遲疑,池傾全身一顫,還想抵抗,卻聽爍炎道:“睡一會兒吧。”

池傾沒想到爍炎會說這一句,只怔怔瞧了姐姐一眼,卻覺識海果真有些昏沈,還沒來得及回答,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軟朝爍炎倒去。

爍炎扶住池傾的肩,臉色有些難看:“這身子究竟差到了什麽程度,竟還要逞強……謝衡玉當真是……”

她沈了一口氣,頗為埋怨地朝謝家正堂的方向瞪了一眼,揚手朝腳下一指:“沈岑。”

地面轟然坍縮,爍炎目不斜視地帶著池傾自兩道陣法間穿梭而過,倏忽便步入了公儀家的地界。

“見過妖王。”沈岑神情覆雜地看著倚在爍炎肩頭睡得昏沈的池傾,有些擔憂地道,“方才謝家方向似有異動。您……”

爍炎朝他點了點頭:“天都與魔族之事,妖族不會坐視不理。但說到底,謝家此劫,起因在謝衡玉自身,若他撐得過去,人族可保千年太平昌盛。”

沈岑立刻道:“我等如何助他一臂之力?若他撐不住呢?”

“增派人手,暗中盯住謝家各派系,若誰蠢蠢欲動,格殺勿論。”爍炎語氣很冷,帶著幾分近似獸類的血氣,卻在視線落到池傾身上時,才柔和了幾分,“魔族在妖族同樣也有部署,我本人並不能輕易離開聖都。謝衡玉此番大劫……若他過不去……”

她沈了一口氣:“想來,他也早有打算。”

沈岑還想說什麽,卻見一匹姿態傲然的白馬乘著疾風自高空展翼而下。隨著四足落定,它身後精巧雅致的馬車也逐漸顯現。

朗山掀開車簾,自車廂內一躍而下,朝爍炎匆匆見禮後,便急急地上前扶住池傾。

“帶你主人回聖都,沒有我的命令,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許她再去謝家。”

“哦,好好,但主人她……謝公子他……”朗山想見爍炎神色不對,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朗山明白了。”

爍炎摸摸他的腦袋:“這是為你主人好。”

朗山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頭。

長空萬裏,天高地闊,白馬以極快的速度駛離天都。不知爍炎用了什麽法子,這一路上,池傾睡得昏昏沈沈,竟連呼吸節奏都沒有變過一下。

朗山又變回了小狗的模樣,縮在池傾身邊焦慮地撓著車廂。直到白馬發出忍無可忍的長嘶,朗山才垂頭喪氣地變回了人身,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悶地嘆了一口氣。

池傾這這一覺睡得深,卻並沒有夢到什麽,隱隱之中,也只聽見識海,仿佛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那聲音起初是極微弱的,連幻覺都算不上。可隔一陣,那聲音便響幾分,等她終於分辨出那聲音的源頭時,卻又仿佛被塞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話。

——是天耀,是天耀通過她在十方海的本體靈樹喊她。

池傾剎那清醒過來,可整個人卻仿佛被魘住一般,不僅動不了,便是睜眼也極困難。

“池傾!池傾!”天耀的聲音很急,仿佛察覺了什麽不對,“靈樹的靈力被封鎖了,你想做什麽?”

——靈力被封鎖了?除了她之外,應該只有爍炎才能做到這點。

爍炎是因為察覺到她妖力幾乎透支,才這樣做的嗎?還是……她已經對龍族另有安排?

得醒過來啊,得醒過來才行。

池傾死死咬緊牙關,記起朗山在自己身旁,用了全力,才勉強擡了擡手指。

朗山焦慮得頭發都抓掉了一把,卻分毫不曾錯過主人的動靜,見池傾手指一動,便立刻撲上去握住她的手輕輕晃起來:“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池傾只覺身體抽動了一下,神識似乎重重砸回了身體裏,她猛地睜開眼,像是順著慣性那樣翻下榻:“朗山!姐姐呢?我們現在在哪?我要回去!”

她說著就要往外沖,可手還沒碰到車簾,一道赤紅色的妖力卻在她面前騰地掀起了一堵結界,那結界無限如同四面堅實的牢籠,將整座馬車牢不可破地罩在期間,以池傾如今的妖力,簡直連半點脫困的可能都尋不著。

池傾閉了閉眼,迫使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又重覆道:“朗山,姐姐呢?妖族現在是什麽情況?”

朗山道:“主人可還記得賣貨郎之事?這些日子,各州百姓暴亂不斷,其中多數妖族皆是一夜之間心智失常。且眾人紛紛傳言,賣貨郎背簍中的邪器,已在各州流通數年,經手的不知多少人,都受了那邪器的影響了。”

“各州哪有那麽多賣貨郎……又哪來那麽多邪器……”池傾喃喃著,思緒卻前所未有的清晰,“是魔族。若是真正的賣貨郎現世,天下大亂,哪還需要魔族如此大費周章地布局?只是妖族如今的暴亂,究竟有多少是魔族渾水摸魚……各州聖主又如何查起?”

朗山搖頭:“妖王得知此事,下令全部鎮壓緝拿。只是除了聖都和戈壁州,其他各州的情況還是……”

“治標不治本。妖族修煉本身隨心隨性,但凡心魔一生,便比人族修士更以受魔族操控。”池傾低聲道,“七年前賣貨郎之事初見端倪,其他各州雖說也查了,卻也沒太放在心上。”

朗山見她神情不對,連忙安慰道:“主人,妖王說這些事,主人都不必放在心上。魔族詭計,用不著主人和龍族出手,妖王說她能……”

“若非萬不得已,若非當真危機,姐姐怎會將我用這樣的結界困住?”池傾苦笑一聲,打斷了朗山的話。

她擡手輕輕貼上那層赤紅的妖力結界。熱意如滾燙而潮濕的鮮血,自她掌下流淌開來。

比它更強大的結界,活到現在,她似也只有在十方海之上……才親眼見過。

池傾沈默了片刻,閉上眼,將神識投向自己在茫茫海底種下的那棵靈樹中。

“天耀,”她終於回應了龍族少女的呼喚,“我想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破開堅不可摧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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