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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也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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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也就只有你了

喜歡上一個人,要把最脆弱的心都剖出來,交到對方的手裏,無論是愛意還是傷害,照單全收。

視線之中,是枕頭邊撕開的鋁箔紙包裝,和床頭櫃上還沒來得及蓋上的瓶子。

最親密的行為也是一樣的,本不該承受的地方,受到陌生的刺激,本能地想要抗拒和排斥,可越是排斥,越是受阻重重。

詭異的異物感和不適感,激得孫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跪著的四肢抖得快要支撐不住了。

放松……放松……

他死命咬著下唇,甚至嘗到一絲血腥味,眼下承受的一切難受得他直抽氣,就差出聲給自己鼓勵打氣了。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他以為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心交給他人已經很難,沒想到把身體最脆弱的地方獻上去,更是難上加難。

幸好背對著馮嘉玉,他不用強顏歡笑。

強忍著某處的不適,孫任抽出幾分心神,疼痛讓腦袋無比清醒,他對這件事的可行性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其他零號是怎麽能享受其中的?

無論觀摩還是實踐經驗,他都沒見過有誰像自己這樣不適應的,難道他真的完全不適合做下方嗎?

“是不是很疼?”身後馮嘉玉關心地說道。

感受到他停下了動作,孫任心裏一怔,立刻搖了搖頭,“我沒事的,你別停啊!”

也不知道馮嘉玉是怎麽看出來他在忍痛,二話不說往後撤了撤,孫任感知到他的退卻,立馬向後伸出胳膊,緊緊拽住了他的手。

“別!都到這一步了,誰退誰不是男人!”

馮嘉玉不語,也沒有近一步動作,兩人就這麽僵持下去。

孫任心下懊惱,他對第一次當下方會難受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自己的表現能他媽這麽差勁,把氣氛全毀了!

“我真的沒事!你不要停啊。”

無論他怎麽說,馮嘉玉都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他頗為急切直起身,後背貼上溫熱的胸膛,反手扣住了馮嘉玉的後脖頸,就著極其別扭的姿勢吻上了他,無底線討好著身後的人,仿佛做錯了事想要補償一般。

為了讓他不那麽吃力,馮嘉玉左手輕扶他的下顎,另一只手從身後環上他的腰,無比溫柔地回吻他。

“真的不勉強嗎?”

“誰他媽第一次能好受啊!”孫任輕咬了他下唇一口,語氣不爽道,“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有耐心,我他媽都沒喊停呢!”

“不是沒有耐心……”馮嘉玉試探著向前輕輕動了動。

他被這個動作搞得驚呼出聲,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般,虛得都直不起身,要不是環在腰間的手摟著他,估計又要趴下了。

“我不想讓你難受。”他用鼻尖輕碰孫任的耳廓,輕聲說道,“一點兒也不想。”

孫任急喘了口氣,眼尾被刺激得發紅,“這種事,多做幾次就好了……”

其實,說這話他心裏也沒底。

萬一以後也習慣不了呢,要是他永遠都沒辦法從中獲得快樂呢?

他努力適應著,喘息好幾口才緩過神,回過頭捏了捏馮嘉玉的下巴,有些失焦的眼神游走在他的臉龐,馮嘉玉的額頭也附上一層薄汗,表情很是克制隱忍。

何必這麽在乎下方的感受呢?自己爽了不就行了嗎,和馮嘉玉比起來,孫任絕對算不上是溫柔的床伴。

看著馮嘉玉堅決不願莽撞的樣子,他的心都快要化成一攤水,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人,讓他這麽喜歡呢?

疼痛感是清晰的、刻骨的、綿長的,相比之下,幸福和快樂則顯得那麽輕飄飄、稍縱即逝。人為了獲得那麽一點點的快樂,就要學會忍受多出好幾倍的痛苦。

去他媽的,無所謂了。

就算身體上得不到什麽快樂,和馮嘉玉結合帶來的滿足感,對他來說也足夠了。

足夠了,他可以僅為了這點心理上的快樂,去忍受不適與痛楚,他甘之如飴。

“也就只有你了……”他心裏泛起一陣酸楚,邊吻邊說道。

他這輩子,也就只能允許馮嘉玉對他做這種事了。

他也只能,對馮嘉玉一個人妥協退讓到如此地步了。

也許是心理上的愉悅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亦或者身體開始適應了,不適感變得不再那麽強烈。

……

兵荒馬亂的第一次結束後,孫任心裏滿滿不甘心。

盡管是下方,他也有種作為男人沒有發揮好的窘迫,急需證明自己。

沒歇一會兒,他又伸手從床頭櫃上的包裝盒裏拿出一個,扔到馮嘉玉的枕頭邊上。

“再試一次。”

“要不再過幾天吧。”

馮嘉玉居然委婉地拒絕了他,他心裏更是受挫了。

“不行!就現在!”孫任說得咬牙切齒。

馮嘉玉摸了摸他的腰,眸光裏有些心疼和不忍,無論孫任怎麽求,他也不點頭。

眼見這樣行不通,孫任故意挑釁道:“怎麽,你也不行了?”

不管馮嘉玉自制力多強,說到底是個男人,同為男人的孫任,自然知道哪些話說出去最能激起鬥志。

果然,聽見了他的挑釁,馮嘉玉定定望向他,眸光明顯動搖了一瞬,孫任沖他挑了挑眉,趁熱打鐵主動翻身坐了上去。

……

淩晨三點。

臥室內的熱氣仍盤旋在房頂,孫任的呼吸聲很是平穩。

黑暗中,馮嘉玉輕手輕腳從床上坐起身,側身看了看身邊的人。

一通折騰到了大半夜,洗過澡後,孫任渾身癱軟,趴在床上沒過幾秒就睡著了。

看來真是累壞了。

馮嘉玉朝他伸出手,指間輕觸他後背的吻痕,順著背脊往下,將滑落到腰間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他的肩膀。

俯下身,在他側臉留下一個吻,馮嘉玉輕聲下了床,抓起矮幾上的手機出了房間門。

電話撥通時,對面傳來了夜店的喧嘩聲。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明星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難能可貴啊。”

馮嘉玉語氣帶著幾分距離感,“你今天為什麽來找他?”

“誰啊?”

“別裝傻了。”他的聲音很冷,“誰允許你來找他的?”

手機那頭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關門聲響起,嘈雜的背景音消失得一幹二凈。

“作為一個老板,當然有必要關系下屬了。”

“你都跟他說什麽了?”

淩風哼笑了一聲,開口道:“天地良心!我可都是凈撿著不痛不癢的事兒跟他說的。”

馮嘉玉沒說話,他倒是主動打起趣來,“看你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哈,看來愛情也不是治病良方嘛,你們又裹被窩裏聊天呢?”

馮嘉玉眉頭緊蹙,無視他的嘲諷,繼續問道:“你到底跟他說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聊聊我跟你怎麽認識的唄,不然還聊什麽?”

結合孫任今天的反應,看來兩人的確沒有聊太過深入的東西,馮嘉玉稍微放了下點心。

淩風敏銳察覺到了什麽,嗤笑一聲,“要不大明星你直接告訴我,有什麽事是不能跟他說的?”

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馮嘉玉神色不虞。

“是不讓我聊你的睡眠障礙,還是不讓聊你的過去啊?你得給我個範圍,我才知道什麽是禁區啊。”

馮嘉玉表情僵硬了一瞬,還沒開口,對面又故作姿態嘆了口氣,“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談個戀愛藏著掖著的,我看他蒙在鼓裏啥都不知道呢。”

“與你無關。”馮嘉玉不善地回答道。

“好吧,與我無關,我就不摻和了,但是話我先放這兒了,要是以後還有網暴他的帖子,你可別再求我幫忙刪了。”

淩風回憶了下白天的對話,笑得很是爽朗,“孫任倒是個挺有意思的人,我也挺喜歡他的,如果他來求我的話,還能考慮下。”

“你離他遠點。”馮嘉玉的語氣帶了一絲危險。

“你這人真是……”淩風嘖了一聲,“你有心思來威脅我,能不能把精力放在外面盯著你的眼睛上?”

“你知不知道我費多大勁兒,才把酒店的監控視頻給搞下來?那段視頻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到了,你和你的小寶貝兒可就完蛋了。”

馮嘉玉冷哼了一聲,“你不就是那個有心之人嗎?”

“你特麽的……”淩風沒忍住,罵了一聲,“李醫生真該好好給你診斷一下,你這人肯定有被害妄想癥,不是所有人誰都跟你一樣冷血無情的。”

馮嘉玉仍是那副疏遠的態度,“是你先查我賬的,還派人監視我。”

電話那頭,淩風撕下故作輕松的面具,有些不忿沖他吼道:“你別好心當驢肝肺!我那叫監視嗎?”

“心理治療你特麽不去,李醫生打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我那是擔心你好吧?萬一你哪天把安眠藥混著酒一塊兒吞了呢!至於查賬嘛……最近娛樂圈風頭緊,我提前幫你排除風險隱患而已。”

馮嘉玉沒回答他,淩風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敵意。

“你這人簡直跟頭犟驢一樣。”他語氣有些憋屈,“我給你開的條件已經很好了,你去外邊兒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吧?你到底有什麽想法啊,說出來咱可以商量,你想開個人工作室?我也可以幫你啊。”

馮嘉玉沈默了很久才開口,“我有自己的打算。”

對面安靜了下來。

“呵,你的打算……”

淩風被氣得笑了一聲,“你的打算就是息影?還沒到三十呢,就想退休?”

馮嘉玉沒有回答他。

他越是沈默一分,就越坐實了淩風心裏的猜想。

“哎,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了。”淩風真是拿他沒辦法,點了根煙叼嘴裏,“嘉玉,有什麽過不去的啊,你現在發展不是挺好的嗎?”

見馮嘉玉保持沈默的態度,他心裏有了個猜測。

“你……不會是為了他吧?”

對面是久久的靜默。

淩風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屏幕亮起,通話並沒有被馮嘉玉掛斷。

完了。他哀嘆一聲,要是平時自己跑火車,馮嘉玉早就把電話給掛了,但他現在沒有。

“哎喲——”淩風把剛叼上嘴的煙扔到一旁,“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你還軸的人,談戀愛就談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你要是喜歡,我讓他當你助理,天天陪著你都行,馮嘉玉,咱沒必要走到這一步吧?”

“我知道你掙夠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但是,人這輩子能有幾次大紅大紫的時候啊?你這才剛剛被人請上桌吃飯,這才吃幾口啊,就要筷子碗一扔走人?”

聽著馮嘉玉的沈默,淩風真是使勁渾身解數,恨不得手穿過屏幕搖他肩膀。

“我知道,你是想保護他對不對?你放心啊,我什麽實力你不知道,什麽事兒我擺不平?我也喜歡孫任這人,只要你答應續約,我把他當自己家人一樣對待。”

“淩風……”

馮嘉玉終於開口打斷他,他語氣很是平靜淡漠,“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有自己的打算。”

手機那頭徹底沈默了下來。

馮嘉玉特意等了一會兒,見那邊不再說話,便輕聲道了句:“嗯,那就這樣吧,掛了。”

“等會兒!”

馮嘉玉本已放下的手機,聽筒傳來了淩風的吼聲,他又拿起了手機。

“你的想法,告訴他了嗎?”

告訴孫任?

“沒有。”馮嘉玉誠實回答道。

“這麽大的事兒你不跟他商量?哎,我特麽都懶得說你了。”淩風真是恨鐵不成鋼,“你們倆到底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馮嘉玉,你真該好好改改你這性子,為他付出那麽多,你得告訴他啊!你也要讓對方也接受你的付出才行……”

淩風還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馮嘉玉隨口應付了幾聲,掛斷了通話。

回到臥室,他剛坐到床邊,輕微的聲響吵醒了孫任。

“嗯?你怎麽起來了……”他睡意朦朧,嗓子沙啞得不行。

“去喝了口水。”馮嘉玉輕輕掀開被子,輕聲詢問道,“你渴嗎?”

“不渴,我好困……”孫任嘟噥說著,努力掀起眼皮。

“睡吧。”

馮嘉玉剛準備躺下,孫任就把胳膊伸到了他脖子下,讓他枕著。

“手臂不會被壓麻嗎?”

馮嘉玉枕在他胳膊上,順勢窩進了他的懷裏,親了親他的鎖骨。

“……不會。”孫任說的話像是夢囈,另一只胳膊環上了他的腰。

埋首在他的頭頂,嗅了嗅他發間的香味,他用更小的聲音呢喃道:“麻了也沒事。”

馮嘉玉縮在他的懷裏,仔細聽著他胸膛傳來的穩穩心跳聲。

直到聽見孫任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他才小心地轉了個身。

擡手輕撫上頭下枕著的胳膊,順著手臂緩緩向前,摸到手腕處的傷疤時,他頓了頓,指腹摩挲傷疤的痕跡。

停頓了好久,他才重新向前,手指慢慢陷進他的指縫。

輕握住他的無名指,馮嘉玉溫柔捏住他第三個指節,指腹仔細感受著它的維度。

他對孫任的付出?比起孫任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的付出又算得上什麽呢?

這些根本稱不上是付出,只不過是為了抵消那份虧欠孫任人生的罪惡感而做出的選擇,歸根結底,他也只是為了自己。

好在孫任願意給他贖罪的機會,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放開他的手。

被輕捏住的無名指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無意識勾了勾他的手指,馮嘉玉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緩緩收回了手,輕手輕腳轉了個身,重新躲進了他的懷抱裏。

“晚安……”孫任睡得迷迷糊糊,埋下頭在他發間落下一個吻。

馮嘉玉眼眸顫了顫,安心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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