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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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臨走前，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孫任和陳澄約好，等特道組的工作告一段落後，去他家做客，好好看看他心愛的小棉襖。
很明顯，陳澄想多為馮嘉玉當年的事說幾句，可見到他的抵觸情緒實在太大，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說到底，原不原諒馮嘉玉，是孫任自己的選擇，他不能強迫好友去面對那段過去。
送走陳澄沒過多久，李鑫也順藤摸瓜重新聯系上了孫任，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兩人隔著電話敘舊到了淩晨。
掛斷電話後，孫任站在客廳陽臺默默抽著煙，盯著手機裏昔日好友的聯系方式，心中浮起一絲感傷。
人的境遇十年便會發生改變，十年是一個小小的輪回。
當年的一切結束得太倉促，為債務而顛沛流離的歲月裏，他丟失了很多東西，遺忘了很多過去，但隨著馮嘉玉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那些被埋葬的過去，似乎又隨著命運的輪回，重新走進了他的生命。
交給外國團隊制作的四套機械外骨骼，總算按期交付，完整無損運輸到了京市。
交付前對方發來了穿戴可動性測試的視頻，工程師穿戴著結實可靠的機甲，完成了攀爬垂直樓梯和打鬥的動作，看上去很輕松自在。
到貨後，孫任跟在汪銘的屁股後面，抱著朝聖的心態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他不禁感嘆不愧是全球一流的水平，無論是外觀質感的層次豐富，還是關節部位的靈活結實，幾乎挑不出毛病來。
他全程觀摩了這套外骨骼機甲的設計流程，為了達到特殊的視覺效果，機甲上有很多花裏胡哨但無用，甚至增加操作負擔的設計。
比如帶有工業感的液壓缸、腿部的異形腿桿、能夠操控發光的關節等。作為無動力源的外骨骼，這些多餘的設計只會增加制作難度，孫任一度懷疑它的可行性，可看到實物時，所有人都不由得為之驚嘆。
不愧是花一兩百萬做出來的東西。
他還沈浸在實物的給人帶來的驚艷中，汪銘卻滿臉愁容地把他帶到了辦公室。
“孫任，你來看看這個。”
孫任把腦袋湊了過去，電腦屏幕裏是一個超大容量的文件，裏面是那四套機械外骨骼的零部件制作圖紙。
“怎麽了？”
他記得汪銘跟他解釋過，特道組接下來的工作是拿著外國團隊的制作手法，覆刻出十來套同樣的道具機甲，不僅要減輕重量還要壓低成本。
汪銘環抱住雙臂，一籌莫展。
“我們拿到國外的授權了，按理來說這些都是他們的商業機密，要不是Richard那個工作室和他們老板關系不錯，我們都要不來這個授權。”
孫任不解道：“這要到了不挺好的嗎，按照他們的方法做不就行了嗎？”
汪銘有些痛苦地撓了撓頭，“哎呀，我們當初是這麽考慮的來著，所以還派了Richard工作室的員工去跟著學了嘛，結果……”
“我們想得太簡單了，人家的工業化水平已經很發達了，一些道具機甲的核心部件早就實現批量生產了，你來看看這個……”
孫任往前湊了湊，他調出一個肩肘腕關節聯動的裝置。
“就這麽一個東西，人家做出來成本可能已經不到一萬美元了，讓咱們現學現做，孫任你做非標機械經驗豐富，應該能估算到我們現有的能力做它要花多少錢吧？”
孫任皺了皺眉，匆匆一看，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峻，“兩倍以上成本吧，而且時間估計也是人家的兩倍。”
對此汪銘愁得不行，“就這，可能做出來還沒人家的結實耐用呢！外國團隊做一套可能售價一百萬，交給我們做，原模原樣覆制下來成本就超兩百萬了。”
孫任眉心抽了抽，又仔細翻看了那套圖紙，“以現有的技術水平，原模原樣覆制出來都不太可能。”
他沈默了很久，猶豫開口道：“那，給我們一套的經費呢？”
汪銘心如止水，“五十吧。”
孫任一聽心都涼了一大半，“五十萬？開什麽玩笑呢？”
“最多不超過八十萬。”
孫任嘖了一聲，“這，這他媽可能嗎？”
汪銘雙手狠狠地搓了搓臉，“沒辦法也得想辦法，總之咱們特道組的設計師和工程師們還是趕緊開個會吧，看看能不能用土辦法給倒騰出來。”
“什麽土辦法？”
汪銘搓了搓臉，“把材料換成更便宜的唄。”
“再怎麽便宜，五十萬？”孫任聽了一個頭兩個大，“開什麽玩笑。”
接下去的幾天，特道組的氛圍凝重，孫任白天開車去車間，忙活著機械零件的制作，晚上回工作室和設計組的人溝通商量。
整個團隊裏他的實操經驗豐富，能給出不少關鍵的建議，汪銘也越發器重他。
一周下來，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好在外骨骼機甲的工作穩步前行著，整個團隊摸著石頭過河，勉強拿出了一套可行方案。
“這樣真的行得通嗎？”孫任掂量著手裏仿制出的一部分，眉頭緊鎖，“原版用的可是硬質聚氨酯材料，很結實的，這……”
溝通的過程裏，孫任一直堅持盡可能保留金屬零部件，但為了減重和控制預算，他們最後用的全是便宜的合成板材和發泡聚氨酯。
“這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拍攝的磨損，穿不了多久就全散架了。”孫任抱怨道。
“先不說散不散架。”汪銘苦笑著說：“就這麽做下來，五十萬的預算還超了呢，而且重量也得有六十斤了，要是女演員體重再輕一點，機甲都能把人給壓垮了。”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孫任心裏無奈，卻也只能聽組長的指揮。
“咱就先這麽做吧，能做多少是多少。”
汪銘一聲令下，特道組就按照這個方案開始制作，孫任還是對此保持懷疑，但也好奇，這麽生拉硬拽做出來的東西究竟行不行得通。
他每天在車間高強度工作，不光要盯著數控機床，還得把關外包生產的零部件，必要時還得要修改。車間環境雜亂，噪音、噴漆的刺鼻異味、工作強度的驟然加大，他的身體很快就亮起了紅燈。
隨著工作時間拉長，後腰傳來的刺痛感越發強烈，一次他猛地站起身，腰像被硬生生折斷了一樣，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要不是汪銘及時扶住了他，肯定摔個狗吃屎。
“小孫，你沒事吧？”
孫任疼得有些直不起腰來，額頭都沁出汗珠，緩過神後擺擺手，“沒事，我以前搬重物閃過腰，有腰椎間盤突出。”
本來他都快忘了這回事了，沒想到這毛病說覆發就覆發。
“嘖，真耽誤事兒。”
“哎，眼下這手頭的工作正到關鍵的地方，組裏離不開你，這樣，那些簡單費事的塗裝工作你就別做了，我派給別人。”
孫任心覺愧疚，塗裝工作本就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汪銘卻執意讓他承擔更重要的工作，“該休息就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才這麽年輕就腰突，以後老了怎麽辦？”
汪銘的話倒是提醒了孫任。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老了以後？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回事。
孫任不好意思偷懶，奈何身體實在吃不消，白天分散了註意力還好，夜深人靜的時候只能吃止疼藥才能睡得著，最後只能把費事的工作交了出去。
重壓之下，第一套輕量版機械外骨骼總算初具雛形，汪銘還約了導演過來驗貨，結果遲遲沒人來。
“可能最近他們那邊比較忙。”汪銘跟他們解釋道。
孫任也不太懂，只是一味埋頭做著手裏的工作，想著趕緊結束工作，好好休息一陣，把腰給養回來，絲毫沒有察覺到組裏愈發壓抑的氛圍。
直到有一天，他如往常一般來到工廠車間，往日裏熱火朝天對的車間裏安靜得出奇，所有人手頭上的活都停了下來。
他嗅到一絲不尋常，立刻跑去找汪銘，還沒踏進他的辦公室，便聽見裏面傳來了汪銘的聲音，他情緒激動，對著電話那頭喊著。
“楊崇！到底怎麽回事？我聽說有投資方撤資了，還說主演也跑路了！你別跟我都是真的！我們真的會瘋的！我們沒日沒夜忙了這麽久！”
孫任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停下了門外。
投資方撤資？
主演跑路？
他心裏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你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汪銘接連追問下，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電話聽筒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孫任恨不得硬闖進去，讓他打開免提，好好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麽。
房間內足足安靜了五分多鐘，他傻站在門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漫長。
越等他的心就越涼，直到汪銘終於開口。
他聽見屋內傳來一聲嘆息，良久，汪銘才用疲憊不堪的語氣對電話那頭說道：
“好，我知道了，我先讓他們停工吧。”
【作者有話說】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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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孫任和陳澄約好，等特道組的工作告一段落後，去他家做客，好好看看他心愛的小棉襖。
很明顯，陳澄想多為馮嘉玉當年的事說幾句，可見到他的抵觸情緒實在太大，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說到底，原不原諒馮嘉玉，是孫任自己的選擇，他不能強迫好友去面對那段過去。
送走陳澄沒過多久，李鑫也順藤摸瓜重新聯系上了孫任，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兩人隔著電話敘舊到了淩晨。
掛斷電話後，孫任站在客廳陽臺默默抽著煙，盯著手機裏昔日好友的聯系方式，心中浮起一絲感傷。
人的境遇十年便會發生改變，十年是一個小小的輪回。
當年的一切結束得太倉促，為債務而顛沛流離的歲月裏，他丟失了很多東西，遺忘了很多過去，但隨著馮嘉玉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那些被埋葬的過去，似乎又隨著命運的輪回，重新走進了他的生命。
交給外國團隊制作的四套機械外骨骼，總算按期交付，完整無損運輸到了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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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貨後，孫任跟在汪銘的屁股後面，抱著朝聖的心態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他不禁感嘆不愧是全球一流的水平，無論是外觀質感的層次豐富，還是關節部位的靈活結實，幾乎挑不出毛病來。
他全程觀摩了這套外骨骼機甲的設計流程，為了達到特殊的視覺效果，機甲上有很多花裏胡哨但無用，甚至增加操作負擔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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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花一兩百萬做出來的東西。
他還沈浸在實物的給人帶來的驚艷中，汪銘卻滿臉愁容地把他帶到了辦公室。
“孫任，你來看看這個。”
孫任把腦袋湊了過去，電腦屏幕裏是一個超大容量的文件，裏面是那四套機械外骨骼的零部件制作圖紙。
“怎麽了？”
他記得汪銘跟他解釋過，特道組接下來的工作是拿著外國團隊的制作手法，覆刻出十來套同樣的道具機甲，不僅要減輕重量還要壓低成本。
汪銘環抱住雙臂，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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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任不解道：“這要到了不挺好的嗎，按照他們的方法做不就行了嗎？”
汪銘有些痛苦地撓了撓頭，“哎呀，我們當初是這麽考慮的來著，所以還派了Richard工作室的員工去跟著學了嘛，結果……”
“我們想得太簡單了，人家的工業化水平已經很發達了，一些道具機甲的核心部件早就實現批量生產了，你來看看這個……”
孫任往前湊了湊，他調出一個肩肘腕關節聯動的裝置。
“就這麽一個東西，人家做出來成本可能已經不到一萬美元了，讓咱們現學現做，孫任你做非標機械經驗豐富，應該能估算到我們現有的能力做它要花多少錢吧？”
孫任皺了皺眉，匆匆一看，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峻，“兩倍以上成本吧，而且時間估計也是人家的兩倍。”
對此汪銘愁得不行，“就這，可能做出來還沒人家的結實耐用呢！外國團隊做一套可能售價一百萬，交給我們做，原模原樣覆制下來成本就超兩百萬了。”
孫任眉心抽了抽，又仔細翻看了那套圖紙，“以現有的技術水平，原模原樣覆制出來都不太可能。”
他沈默了很久，猶豫開口道：“那，給我們一套的經費呢？”
汪銘心如止水，“五十吧。”
孫任一聽心都涼了一大半，“五十萬？開什麽玩笑呢？”
“最多不超過八十萬。”
孫任嘖了一聲，“這，這他媽可能嗎？”
汪銘雙手狠狠地搓了搓臉，“沒辦法也得想辦法，總之咱們特道組的設計師和工程師們還是趕緊開個會吧，看看能不能用土辦法給倒騰出來。”
“什麽土辦法？”
汪銘搓了搓臉，“把材料換成更便宜的唄。”
“再怎麽便宜，五十萬？”孫任聽了一個頭兩個大，“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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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下來，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好在外骨骼機甲的工作穩步前行著，整個團隊摸著石頭過河，勉強拿出了一套可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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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的過程裏，孫任一直堅持盡可能保留金屬零部件，但為了減重和控制預算，他們最後用的全是便宜的合成板材和發泡聚氨酯。
“這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拍攝的磨損，穿不了多久就全散架了。”孫任抱怨道。
“先不說散不散架。”汪銘苦笑著說：“就這麽做下來，五十萬的預算還超了呢，而且重量也得有六十斤了，要是女演員體重再輕一點，機甲都能把人給壓垮了。”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孫任心裏無奈，卻也只能聽組長的指揮。
“咱就先這麽做吧，能做多少是多少。”
汪銘一聲令下，特道組就按照這個方案開始制作，孫任還是對此保持懷疑，但也好奇，這麽生拉硬拽做出來的東西究竟行不行得通。
他每天在車間高強度工作，不光要盯著數控機床，還得把關外包生產的零部件，必要時還得要修改。車間環境雜亂，噪音、噴漆的刺鼻異味、工作強度的驟然加大，他的身體很快就亮起了紅燈。
隨著工作時間拉長，後腰傳來的刺痛感越發強烈，一次他猛地站起身，腰像被硬生生折斷了一樣，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要不是汪銘及時扶住了他，肯定摔個狗吃屎。
“小孫，你沒事吧？”
孫任疼得有些直不起腰來，額頭都沁出汗珠，緩過神後擺擺手，“沒事，我以前搬重物閃過腰，有腰椎間盤突出。”
本來他都快忘了這回事了，沒想到這毛病說覆發就覆發。
“嘖，真耽誤事兒。”
“哎，眼下這手頭的工作正到關鍵的地方，組裏離不開你，這樣，那些簡單費事的塗裝工作你就別做了，我派給別人。”
孫任心覺愧疚，塗裝工作本就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汪銘卻執意讓他承擔更重要的工作，“該休息就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才這麽年輕就腰突，以後老了怎麽辦？”
汪銘的話倒是提醒了孫任。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老了以後？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回事。
孫任不好意思偷懶，奈何身體實在吃不消，白天分散了註意力還好，夜深人靜的時候只能吃止疼藥才能睡得著，最後只能把費事的工作交了出去。
重壓之下，第一套輕量版機械外骨骼總算初具雛形，汪銘還約了導演過來驗貨，結果遲遲沒人來。
“可能最近他們那邊比較忙。”汪銘跟他們解釋道。
孫任也不太懂，只是一味埋頭做著手裏的工作，想著趕緊結束工作，好好休息一陣，把腰給養回來，絲毫沒有察覺到組裏愈發壓抑的氛圍。
直到有一天，他如往常一般來到工廠車間，往日裏熱火朝天對的車間裏安靜得出奇，所有人手頭上的活都停了下來。
他嗅到一絲不尋常，立刻跑去找汪銘，還沒踏進他的辦公室，便聽見裏面傳來了汪銘的聲音，他情緒激動，對著電話那頭喊著。
“楊崇！到底怎麽回事？我聽說有投資方撤資了，還說主演也跑路了！你別跟我都是真的！我們真的會瘋的！我們沒日沒夜忙了這麽久！”
孫任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停下了門外。
投資方撤資？
主演跑路？
他心裏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你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汪銘接連追問下，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電話聽筒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孫任恨不得硬闖進去，讓他打開免提，好好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麽。
房間內足足安靜了五分多鐘，他傻站在門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漫長。
越等他的心就越涼，直到汪銘終於開口。
他聽見屋內傳來一聲嘆息，良久，汪銘才用疲憊不堪的語氣對電話那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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