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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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願賭服輸
摩托車的油門聲轟鳴，以極快地速度行駛在柏油馬路上。
孫任怎麽也沒想到，馮嘉玉居然找到了他上班的地方，還從王老板那裏打聽到了酒館那邊。
過去那些人生至暗的痛苦，他努力想要忘記的比噩夢還要可怕的時光，就這麽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了馮嘉玉的面前。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就更加煩躁，一分神差點撞到路邊的馬路牙子。
到達酒館門口停好車，他抱著頭盔，迫不及待地沖進了店裏。
“他人呢？”
萱姐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吧臺前抽著煙，眼神空洞，孫任急躁地問道。
“在閣樓。”
“嘖……”頭盔被他無情甩到一邊，他急沖沖踏上樓梯，腳步一停回過身問道：“你都告訴他了？”
萱姐默不作聲，變相承認了。
煩躁的情緒沖上他的腦門，怒火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他語氣不善脫口而出：“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瞬。
自從和馮嘉玉重逢後，他的情緒便越發開始不受控制起來，說話也口不擇言。
萱姐並沒有責怪他。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低聲說了句，隨後轉身往閣樓上走去。
說不上來為什麽，他極度不願讓馮嘉玉知道自己那段過往，隨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的心反而更沈一分。
難道是可悲的自尊心在作祟嗎？
十年過去了，他和馮嘉玉的人生幾乎完全顛倒了過來，現在的馮嘉玉事業有成、光彩奪目，而自己卻身無分文、窮困潦倒。
他狼狽地從閣樓的地板爬了出來。
馮嘉玉背對著他，安靜地站在吊扇的下方，身上的短袖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一大片，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後，緩緩轉過身，與孫任對上了視線。
他的目光令孫任心頭不受控制地一顫。
他眼中說不清是悲痛多一些，還是愧疚更多。
悶熱潮濕的空氣下汗珠順著他的動作從臉頰淌下，濕漉漉的眼眸中隱隱約約噙著淚光。
“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孫任按捺下心中的動搖，不客氣地沖他說道，“我上次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馮嘉玉沒有回答他，只見他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了他的手腕處。
那條刺眼的傷疤，像是一條粉色的蜈蚣，橫趴在他的腕口。
“疼嗎？”
馮嘉玉唇齒微啟，輕吐出兩個字。
孫任不知道為什麽，一股巨大的悲痛由心而生，仿佛手腕真有一條有毒的蟲子，無情啃食著他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
他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用不善的語氣掩蓋著話語的顫抖：“我疼不疼關你什麽事？”
馮嘉玉眼眸中的悲傷更深了一分。
明明他應該為他的痛苦而高興，可孫任的心也抽著疼。
“這裏好熱……”
馮嘉玉低低說道，邊說邊擡頭看向了天花板上的吊扇。
孫任這才註意到他臉色潮紅，嘴唇慘白，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熱你就下樓。”孫任冷著臉，擰著眉頭說道：“誰允許你上來的？”
馮嘉玉視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眼眶慢慢變紅，過了好久才開口：
“明明你以前那麽怕熱的……”
他的話讓孫任楞了一瞬。
下一秒，心中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真的太可恨了。他討厭這股委屈感，他不想再表現得脆弱。
他明明已經不是十七歲了，他可以縱容十七歲的自己哭泣，但現在的他不應該再掉淚了。
“馮嘉玉，上次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孫任。”馮嘉玉出聲打斷了他。
他聽見馮嘉玉用帶著懇求的聲音說道，“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
見孫任不說話，馮嘉玉又朝他走近了一步，眼神裏帶著悔意。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傷了你的心，我辜負了你的感情和信任，所以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彌補？”
孫任冷笑了一聲，冷漠地看向他，“你想怎麽彌補？”
馮嘉玉望著他的眼眸，無比真摯說道：“你想要什麽，我一定竭盡所能給你，如果你想，我可以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孫任抿著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像是在忍著笑，又像是極力壓抑著怒火。
“我想要的你都給？”
“嗯。”馮嘉玉點了點頭，“你如果想當演員，我就幫你成為演員，或者你想要別的東西……”
孫任擡手制止了他的話語，一聲冷笑從嘴角洩出，“如果我要你所有的財產呢？我讓你身無分文呢？你也給嗎？”
馮嘉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仿佛真的會把一切都給孫任。
孫任像是被他的樣子給氣笑了，望著天花板笑出了聲，“馮嘉玉，你現在到底想幹什麽？”
馮嘉玉滿眼心疼看著他，正想要開口卻被孫任厲聲打斷。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是不是覺得我過得很慘？聽了我的過去，慈悲心和憐憫心被勾了起來，腦袋一熱就想施舍我？”
孫任語氣極盡嘲諷說道，“你不用驚訝，我以前也有錢過，我對富人們可笑的憐憫之心十分感同身受，所以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孫任你聽我……”馮嘉玉想要開口解釋，孫任卻無視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勸你把那點慈悲心懷收一收，我現在過得很好，該還的債都還清了，已經開始享受自己的生活了，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沒有想要施舍你！”馮嘉玉實在忍不住，沖他喊道，他的語氣卑微到了極致，“孫任，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孫任冷哼一聲，“那你什麽意思？”
沒等馮嘉玉開口，孫任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說道：“哦，我懂了，你是想包養我？”
馮嘉玉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裏，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孫任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他的語氣夾雜著心疼與難以置信，“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當年的事，我對不起你，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找你，為了能夠重逢時有能力彌補你，我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馮嘉玉的話讓孫任心裏的痛苦更重了一分，“我不需要！馮嘉玉你說這些沒有意義！”
“孫任！”
馮嘉玉朝他更走近了一步，孫任立即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的舉動令馮嘉玉眼中的失落更濃重了。
“我不需要了，馮嘉玉，我真的不需要了。”
一時間，閣樓裏只剩下吊扇發出的噪音。
孫任慢慢退到了角落，他雙腿有些發軟，靠著墻壁緩緩坐到了地上。
“馮嘉玉。”他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馮嘉玉聞聲看向了他。
孫任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從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等到他情緒平靜了一點，他才重新開口：“說來說去，你不就是不死心嗎？那我也就好不保留告訴你，我的真實想法。”
馮嘉玉站在原地，眼眸閃動，沒有說話。
“我說自己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我說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
“我的這十年是怎麽過來的，你也從其他人那裏打聽到了。你那麽聰明，應該能夠理解，像我這樣活過來的人，愛情什麽的，連屁都不是了。”
孫任難得的沒有發脾氣，而是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糾葛的陌生人。
“我以前的的確確很喜歡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給你，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真心都給你了，最後輸得一塌糊塗，君子願賭服輸，感情的事沒有什麽道理可講，我喜歡得毫無保留，被傷害也是難以避免的，這就是愛情的代價，從喜歡上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認了。”
“你要問我恨沒恨過你，我恨過。我恨你瞞了我那麽多事，我恨你爽約，我恨你沒有像我對你那樣，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的感情，我恨真心換來的不是真心。”
馮嘉玉身形不穩地朝他走了一步，孫任趕緊說道：“你別過來！”
他一楞，立刻停留在了原地。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恨你了，過了這麽多年被金錢所困的生活之後，我真的不恨你了。”
孫任平靜地望向他，“我當時太小了，我不知道貧窮的可怕，我也不知道自卑會把一個人摧殘成什麽模樣，我現在知道了，所以我不怪你在兩難境地裏選擇了自己的名聲和父母，換做是現在的我，我也同樣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
“雖然我口口聲聲說你毀了我的人生，但我把生活過得這麽窮困潦倒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金錢上的困境，是我爸媽當年埋下的禍根，是他們欠這個世界的，與你無關。”
“至於感情上的事……”孫任輕笑了一聲，“沒有誰虧欠誰的，親情、友情、愛情，本就是沒辦法完全平等的東西。”
“咱們倆沒有緣分。”
“沒有緣分的感情，該斷就斷了吧。”
孫任站起身，重新看向他。
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重新遇見他之後，自己的情緒便游走在失控的邊緣。
十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早已從過去的陰影裏走了出來，那個熱烈的、愛得義無反顧的十七歲的少年，早就已經死得徹底。
但他沒有。
每次看見馮嘉玉，那個被自己強行抹去的十七歲的孫任便想要掙脫開時間施加的層層牢籠，一點點覆蘇，那顆喜歡馮嘉玉的心，也隨著他的覆蘇而蠢蠢欲動起來。
可二十七歲的孫任無法原諒當年那個愛得毫無防備的自己。
在馮嘉玉面前，他越是心跳快一拍，他就更加痛恨自己一分。
不是無法原諒馮嘉玉，是他無法原諒自己。
越是靠近馮嘉玉，他就越發感到強烈的背叛，那個真實的自我，想要背叛這十年來痛苦掙紮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春節期間看情況更吧，有時間肯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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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就更加煩躁，一分神差點撞到路邊的馬路牙子。
到達酒館門口停好車，他抱著頭盔，迫不及待地沖進了店裏。
“他人呢？”
萱姐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吧臺前抽著煙，眼神空洞，孫任急躁地問道。
“在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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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姐默不作聲，變相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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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低聲說了句，隨後轉身往閣樓上走去。
說不上來為什麽，他極度不願讓馮嘉玉知道自己那段過往，隨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的心反而更沈一分。
難道是可悲的自尊心在作祟嗎？
十年過去了，他和馮嘉玉的人生幾乎完全顛倒了過來，現在的馮嘉玉事業有成、光彩奪目，而自己卻身無分文、窮困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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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令孫任心頭不受控制地一顫。
他眼中說不清是悲痛多一些，還是愧疚更多。
悶熱潮濕的空氣下汗珠順著他的動作從臉頰淌下，濕漉漉的眼眸中隱隱約約噙著淚光。
“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孫任按捺下心中的動搖，不客氣地沖他說道，“我上次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馮嘉玉沒有回答他，只見他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了他的手腕處。
那條刺眼的傷疤，像是一條粉色的蜈蚣，橫趴在他的腕口。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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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任不知道為什麽，一股巨大的悲痛由心而生，仿佛手腕真有一條有毒的蟲子，無情啃食著他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
他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用不善的語氣掩蓋著話語的顫抖：“我疼不疼關你什麽事？”
馮嘉玉眼眸中的悲傷更深了一分。
明明他應該為他的痛苦而高興，可孫任的心也抽著疼。
“這裏好熱……”
馮嘉玉低低說道，邊說邊擡頭看向了天花板上的吊扇。
孫任這才註意到他臉色潮紅，嘴唇慘白，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熱你就下樓。”孫任冷著臉，擰著眉頭說道：“誰允許你上來的？”
馮嘉玉視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眼眶慢慢變紅，過了好久才開口：
“明明你以前那麽怕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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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心中那股不受控制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真的太可恨了。他討厭這股委屈感，他不想再表現得脆弱。
他明明已經不是十七歲了，他可以縱容十七歲的自己哭泣，但現在的他不應該再掉淚了。
“馮嘉玉，上次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孫任。”馮嘉玉出聲打斷了他。
他聽見馮嘉玉用帶著懇求的聲音說道，“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
見孫任不說話，馮嘉玉又朝他走近了一步，眼神裏帶著悔意。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傷了你的心，我辜負了你的感情和信任，所以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彌補？”
孫任冷笑了一聲，冷漠地看向他，“你想怎麽彌補？”
馮嘉玉望著他的眼眸，無比真摯說道：“你想要什麽，我一定竭盡所能給你，如果你想，我可以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孫任抿著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像是在忍著笑，又像是極力壓抑著怒火。
“我想要的你都給？”
“嗯。”馮嘉玉點了點頭，“你如果想當演員，我就幫你成為演員，或者你想要別的東西……”
孫任擡手制止了他的話語，一聲冷笑從嘴角洩出，“如果我要你所有的財產呢？我讓你身無分文呢？你也給嗎？”
馮嘉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仿佛真的會把一切都給孫任。
孫任像是被他的樣子給氣笑了，望著天花板笑出了聲，“馮嘉玉，你現在到底想幹什麽？”
馮嘉玉滿眼心疼看著他，正想要開口卻被孫任厲聲打斷。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是不是覺得我過得很慘？聽了我的過去，慈悲心和憐憫心被勾了起來，腦袋一熱就想施舍我？”
孫任語氣極盡嘲諷說道，“你不用驚訝，我以前也有錢過，我對富人們可笑的憐憫之心十分感同身受，所以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孫任你聽我……”馮嘉玉想要開口解釋，孫任卻無視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勸你把那點慈悲心懷收一收，我現在過得很好，該還的債都還清了，已經開始享受自己的生活了，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沒有想要施舍你！”馮嘉玉實在忍不住，沖他喊道，他的語氣卑微到了極致，“孫任，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孫任冷哼一聲，“那你什麽意思？”
沒等馮嘉玉開口，孫任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說道：“哦，我懂了，你是想包養我？”
馮嘉玉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裏，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孫任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他的語氣夾雜著心疼與難以置信，“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當年的事，我對不起你，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找你，為了能夠重逢時有能力彌補你，我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馮嘉玉的話讓孫任心裏的痛苦更重了一分，“我不需要！馮嘉玉你說這些沒有意義！”
“孫任！”
馮嘉玉朝他更走近了一步，孫任立即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的舉動令馮嘉玉眼中的失落更濃重了。
“我不需要了，馮嘉玉，我真的不需要了。”
一時間，閣樓裏只剩下吊扇發出的噪音。
孫任慢慢退到了角落，他雙腿有些發軟，靠著墻壁緩緩坐到了地上。
“馮嘉玉。”他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馮嘉玉聞聲看向了他。
孫任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從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等到他情緒平靜了一點，他才重新開口：“說來說去，你不就是不死心嗎？那我也就好不保留告訴你，我的真實想法。”
馮嘉玉站在原地，眼眸閃動，沒有說話。
“我說自己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我說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
“我的這十年是怎麽過來的，你也從其他人那裏打聽到了。你那麽聰明，應該能夠理解，像我這樣活過來的人，愛情什麽的，連屁都不是了。”
孫任難得的沒有發脾氣，而是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糾葛的陌生人。
“我以前的的確確很喜歡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給你，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真心都給你了，最後輸得一塌糊塗，君子願賭服輸，感情的事沒有什麽道理可講，我喜歡得毫無保留，被傷害也是難以避免的，這就是愛情的代價，從喜歡上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認了。”
“你要問我恨沒恨過你，我恨過。我恨你瞞了我那麽多事，我恨你爽約，我恨你沒有像我對你那樣，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的感情，我恨真心換來的不是真心。”
馮嘉玉身形不穩地朝他走了一步，孫任趕緊說道：“你別過來！”
他一楞，立刻停留在了原地。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恨你了，過了這麽多年被金錢所困的生活之後，我真的不恨你了。”
孫任平靜地望向他，“我當時太小了，我不知道貧窮的可怕，我也不知道自卑會把一個人摧殘成什麽模樣，我現在知道了，所以我不怪你在兩難境地裏選擇了自己的名聲和父母，換做是現在的我，我也同樣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
“雖然我口口聲聲說你毀了我的人生，但我把生活過得這麽窮困潦倒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金錢上的困境，是我爸媽當年埋下的禍根，是他們欠這個世界的，與你無關。”
“至於感情上的事……”孫任輕笑了一聲，“沒有誰虧欠誰的，親情、友情、愛情，本就是沒辦法完全平等的東西。”
“咱們倆沒有緣分。”
“沒有緣分的感情，該斷就斷了吧。”
孫任站起身，重新看向他。
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重新遇見他之後，自己的情緒便游走在失控的邊緣。
十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早已從過去的陰影裏走了出來，那個熱烈的、愛得義無反顧的十七歲的少年，早就已經死得徹底。
但他沒有。
每次看見馮嘉玉，那個被自己強行抹去的十七歲的孫任便想要掙脫開時間施加的層層牢籠，一點點覆蘇，那顆喜歡馮嘉玉的心，也隨著他的覆蘇而蠢蠢欲動起來。
可二十七歲的孫任無法原諒當年那個愛得毫無防備的自己。
在馮嘉玉面前，他越是心跳快一拍，他就更加痛恨自己一分。
不是無法原諒馮嘉玉，是他無法原諒自己。
越是靠近馮嘉玉，他就越發感到強烈的背叛，那個真實的自我，想要背叛這十年來痛苦掙紮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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