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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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放松
馮嘉玉出現後，孫任恨不得跟他屁股後邊，人家走哪兒他走哪兒。
只是周圍好奇打量的視線太多，上次在教導主任那裏還吃了啞巴虧，孫任不得已才刻意跟他保持了點距離。
“你接下來還比嗎？”馮嘉玉問道。
“比啊，名都報了，當然要比。”
不僅要比，他還要拿出高一時橫掃千軍的氣勢，讓馮嘉玉好好看看！
“對了，高一的運動會你來了嗎？”孫任揉了揉腿肚子，開口問道。
馮嘉玉點了點頭，“我來了。”
孫任咦了一聲，“那我怎麽沒看見過你？”
“那個時候正好趕上了十月的芭蕾比賽，我不能受傷，所以沒有報項目。”
孫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今年呢？”
馮嘉玉搖了搖頭，“不跳了，但也沒有報項目，我不擅長運動。”
孫任心想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他馮嘉玉不擅長的東西。
談話間，廣播開始報下一個比賽項目，孫任把搭在身上的外套一脫，遞給馮嘉玉。
“我先下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回身沖他咧嘴一笑，“記得為我加油哦。”
“嗯，不要受傷。”
他心裏美滋滋的，小跑進了賽道，站在起點處的李鑫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望著他。
“我去，孫爺，你沒騙我們！”
孫任做了幾個高擡腿的動作，一邊抻筋壓腿，“閉嘴。”
李鑫湊到他跟前，“你跟馮嘉玉是什麽關系啊？真是好朋友？”
“不然是什麽？”孫任沒耐心地剜了他一眼。
李鑫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的腰窩，“我真心求問，你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別動手動腳的！”孫任下意識往觀眾席瞟了一眼，用力拍了拍他作亂的手。
“我就好奇嘛！你看見人家眼睛都直了，連我們這幫老朋友都不要了。”李鑫嘟囔道。
一想到之前在校長辦公室發生的不愉快對話，孫任語氣不耐煩道：“我怎麽跟你成為朋友的，就怎麽跟他成為朋友，有什麽可問的。”
李鑫還不死心，被孫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作罷回到自己的跑道上。
校運動會的短跑項目總共有四項，孫任和李鑫都報名了，兩人也順利地進了決賽。
也許是意識到了馮嘉玉在為自己加油，孫任心中的雜念一掃而空，起跑槍聲響起時，整個世界不再只剩他一人，還有觀眾席裏的那個人。
助威吶喊的聲音裏，也一定有他的聲音在其中。
四項短跑，最後孫任拿了四百米的第一，兩百米兩人並列第一，一百米和六十米都輸給了李鑫。
最後一項比完，他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
“孫爺，要不你明天就跟著我教練一起練吧。”李鑫喘著粗氣，吐著發白的舌頭，“我這練了這麽多天，才勉強超過你，我教練要是看到你，一定高興死了！”
孫任累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後，扶著腰就往賽道邊走去。
“誒，孫爺你等等我！”
李鑫伸手想去攬住他，結果孫任靈活一躲，讓他撲了個空。
賽道邊上，馮嘉玉一手搭著他的外套，一手拿著運動飲料，一副小跟班的模樣看得孫任心情大好。
口幹舌燥的他伸手想拿飲料猛灌幾口，馮嘉玉卻把飲料往後一收，讓他抓了個空。
孫任投去不解的目光。
“剛運動完，不能大口喝水，對心臟不好。”他說。
“那該怎麽喝？”
“最好的辦法是把水含在嘴裏，欺騙大腦已經喝了水，再把水給吐掉。”
馮嘉玉講得頭頭是道，把孫任聽得一楞一楞的，從他手裏接過飲料，“喝個水還這麽麻煩呢。”
孫任仰頭就往嘴裏灌，露出纖長的脖頸，馮嘉玉有些刻意將視線從他的喉結處移開。
直到他的口腔都灌滿了水，他才停下來，孫任鼓著腮幫子，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沒有適合把水吐出去的地方，不禁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嘴巴剛一動，水就從他的嘴角順著往下漏，他嗚咽著用手接著，語氣更著急了。
馮嘉玉立馬讀懂了他的意思，“那你慢慢咽下去，別急”
孫任就十分聽話地照他說的做了，一口水花了好久才慢慢咽完。
馮嘉玉默契地掏出紙巾遞給他擦嘴。
站在不遠處全程目睹的李鑫和陳澄，用震驚的目光對視了一秒，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第一天的賽程過去，操場上的人開始陸陸續續離開。
孫任和馮嘉玉在觀眾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休息，猛地一運動，一天下來孫任四肢像散了架似的，馮嘉玉剛坐下，他就像沒骨頭般往他身上一靠，直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馮嘉玉被他的動作弄得渾身肌肉一僵，剛想說話，就被孫任不滿地拍了拍他大腿，“放松。”
“……”
“每次一到運動會，就把體育健將往死裏整，我腿今晚要疼死！”
孫任曲起膝蓋，腳底朝著天空蹬了幾下，動作幅度一大，穿在身上的運動背心下擺卷起，露出了結實緊致的腹肌。
馮嘉玉視線掃過，不著聲色地把他的衣擺往下扯了扯，輕聲說：“那你今晚要好好洗個熱水澡，明天會更疼的。”
晚霞染紅了天空，立秋後的晚風已變得涼爽，孫任愜意地閉上了雙眼，享受著此刻的舒適。
“別在這兒睡，會著涼的。”馮嘉玉提醒道。
“我沒睡，讓我再歇會兒唄。”
孫任睜開一只眼，見馮嘉玉沒有任何異議，覆又閉上眼，還用腦袋在他腿上蹭了蹭，惹得馮嘉玉肌肉又是一緊。
初秋的風拂過，輕輕吹動著兩人額前的碎發。
孫任枕在他大腿上閉目養神，馮嘉玉趁他閉著眼，用視線一點點刻畫著他的眉眼。
孫任的五官線條很是硬朗，輪廓五官有棱有角，帥氣得無比張揚，甚至有些攻擊性。
高一那年運動會時，馮嘉玉便註意到了他，但那時他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人群中，很難有人不註意到他的存在，不同於那些精心裝扮的帥哥美女，哪怕是最樸素的運動校服，穿在他身上都無法掩蓋住他的耀眼。
這樣的人，是他見了都會繞道走的人。
他從來不否認自己內心的自卑，但這份自卑在孫任面前，變得更具有重量，壓得他根本不敢去靠近，更不敢去追求。
孫任忽然睜開了雙眼，直直對上了他的視線。
“馮嘉玉，你說我是不是該拼一把？”
他就拋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馮嘉玉皺眉想了想，“拼什麽？”
孫任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出，“其實上次的事，我回去想了很多。”
準確來說，好幾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他都在想。
“你在想什麽？”馮嘉玉埋頭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孫任視線虛空著，仰頭望著天空。
“我很苦惱，為什麽那些人那麽尊重你，也尊重我媽，但就是不尊重我？就因為我成績差嗎？”
馮嘉玉安靜地看著他，手指輕觸他的發梢，“你想聽我的見解嗎？”
“當然想啊，說出來就想聽聽天才的見解嘛。”
“我不是天才。”馮嘉玉總是不厭其煩地說著這句話，“我的見解只是我的看法，不代表正確的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而且，我的見解，不會很好聽。”
“無所謂，你說的我都愛聽。”孫任看著他說道。
馮嘉玉回答道：“因為平等的交往是需要衡量價值的。”
“價值？”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人際交往的成立是因為在對方身上有利可圖。”
見孫任懵懂的樣子，他接著說：“他們尊重我是因為學校的貨幣單位是成績，也就是試卷上的數字，所有人都簡單地用分數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
“他們尊重你母親，因為社會上普遍的貨幣單位是錢、權利和名望。他們需要這些東西，便會願意坐下來與你平等交流，甚至是放下身段與你交往。”
孫任若有所思，沈默了好久才開口：“所以，我身上沒有對他們來說值得平等交流的東西。”
“你無法為他們帶去任何可用的價值，在他們眼裏，你只是一個喜歡破壞規則的學生。”
馮嘉玉語氣平淡，直言不諱道：“你的存在，不僅給學校帶來不了任何榮譽，反而凸顯他們了教育理念的失敗，他們自然不會喜歡你。”
孫任眼神黯淡了幾分，不再說話，頗有些失落的模樣。
“但這不是你的問題。”馮嘉玉語氣柔和安慰道。
【作者有話說】
李鑫和陳澄be like：我懷疑你們倆擦邊，但沒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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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來還比嗎？”馮嘉玉問道。
“比啊，名都報了，當然要比。”
不僅要比，他還要拿出高一時橫掃千軍的氣勢，讓馮嘉玉好好看看！
“對了，高一的運動會你來了嗎？”孫任揉了揉腿肚子，開口問道。
馮嘉玉點了點頭，“我來了。”
孫任咦了一聲，“那我怎麽沒看見過你？”
“那個時候正好趕上了十月的芭蕾比賽，我不能受傷，所以沒有報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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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下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回身沖他咧嘴一笑，“記得為我加油哦。”
“嗯，不要受傷。”
他心裏美滋滋的，小跑進了賽道，站在起點處的李鑫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望著他。
“我去，孫爺，你沒騙我們！”
孫任做了幾個高擡腿的動作，一邊抻筋壓腿，“閉嘴。”
李鑫湊到他跟前，“你跟馮嘉玉是什麽關系啊？真是好朋友？”
“不然是什麽？”孫任沒耐心地剜了他一眼。
李鑫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的腰窩，“我真心求問，你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別動手動腳的！”孫任下意識往觀眾席瞟了一眼，用力拍了拍他作亂的手。
“我就好奇嘛！你看見人家眼睛都直了，連我們這幫老朋友都不要了。”李鑫嘟囔道。
一想到之前在校長辦公室發生的不愉快對話，孫任語氣不耐煩道：“我怎麽跟你成為朋友的，就怎麽跟他成為朋友，有什麽可問的。”
李鑫還不死心，被孫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作罷回到自己的跑道上。
校運動會的短跑項目總共有四項，孫任和李鑫都報名了，兩人也順利地進了決賽。
也許是意識到了馮嘉玉在為自己加油，孫任心中的雜念一掃而空，起跑槍聲響起時，整個世界不再只剩他一人，還有觀眾席裏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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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項短跑，最後孫任拿了四百米的第一，兩百米兩人並列第一，一百米和六十米都輸給了李鑫。
最後一項比完，他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
“孫爺，要不你明天就跟著我教練一起練吧。”李鑫喘著粗氣，吐著發白的舌頭，“我這練了這麽多天，才勉強超過你，我教練要是看到你，一定高興死了！”
孫任累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後，扶著腰就往賽道邊走去。
“誒，孫爺你等等我！”
李鑫伸手想去攬住他，結果孫任靈活一躲，讓他撲了個空。
賽道邊上，馮嘉玉一手搭著他的外套，一手拿著運動飲料，一副小跟班的模樣看得孫任心情大好。
口幹舌燥的他伸手想拿飲料猛灌幾口，馮嘉玉卻把飲料往後一收，讓他抓了個空。
孫任投去不解的目光。
“剛運動完，不能大口喝水，對心臟不好。”他說。
“那該怎麽喝？”
“最好的辦法是把水含在嘴裏，欺騙大腦已經喝了水，再把水給吐掉。”
馮嘉玉講得頭頭是道，把孫任聽得一楞一楞的，從他手裏接過飲料，“喝個水還這麽麻煩呢。”
孫任仰頭就往嘴裏灌，露出纖長的脖頸，馮嘉玉有些刻意將視線從他的喉結處移開。
直到他的口腔都灌滿了水，他才停下來，孫任鼓著腮幫子，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沒有適合把水吐出去的地方，不禁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嘴巴剛一動，水就從他的嘴角順著往下漏，他嗚咽著用手接著，語氣更著急了。
馮嘉玉立馬讀懂了他的意思，“那你慢慢咽下去，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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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任和馮嘉玉在觀眾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休息，猛地一運動，一天下來孫任四肢像散了架似的，馮嘉玉剛坐下，他就像沒骨頭般往他身上一靠，直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馮嘉玉被他的動作弄得渾身肌肉一僵，剛想說話，就被孫任不滿地拍了拍他大腿，“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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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嘉玉視線掃過，不著聲色地把他的衣擺往下扯了扯，輕聲說：“那你今晚要好好洗個熱水澡，明天會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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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拂過，輕輕吹動著兩人額前的碎發。
孫任枕在他大腿上閉目養神，馮嘉玉趁他閉著眼，用視線一點點刻畫著他的眉眼。
孫任的五官線條很是硬朗，輪廓五官有棱有角，帥氣得無比張揚，甚至有些攻擊性。
高一那年運動會時，馮嘉玉便註意到了他，但那時他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人群中，很難有人不註意到他的存在，不同於那些精心裝扮的帥哥美女，哪怕是最樸素的運動校服，穿在他身上都無法掩蓋住他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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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否認自己內心的自卑，但這份自卑在孫任面前，變得更具有重量，壓得他根本不敢去靠近，更不敢去追求。
孫任忽然睜開了雙眼，直直對上了他的視線。
“馮嘉玉，你說我是不是該拼一把？”
他就拋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馮嘉玉皺眉想了想，“拼什麽？”
孫任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出，“其實上次的事，我回去想了很多。”
準確來說，好幾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他都在想。
“你在想什麽？”馮嘉玉埋頭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孫任視線虛空著，仰頭望著天空。
“我很苦惱，為什麽那些人那麽尊重你，也尊重我媽，但就是不尊重我？就因為我成績差嗎？”
馮嘉玉安靜地看著他，手指輕觸他的發梢，“你想聽我的見解嗎？”
“當然想啊，說出來就想聽聽天才的見解嘛。”
“我不是天才。”馮嘉玉總是不厭其煩地說著這句話，“我的見解只是我的看法，不代表正確的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而且，我的見解，不會很好聽。”
“無所謂，你說的我都愛聽。”孫任看著他說道。
馮嘉玉回答道：“因為平等的交往是需要衡量價值的。”
“價值？”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人際交往的成立是因為在對方身上有利可圖。”
見孫任懵懂的樣子，他接著說：“他們尊重我是因為學校的貨幣單位是成績，也就是試卷上的數字，所有人都簡單地用分數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
“他們尊重你母親，因為社會上普遍的貨幣單位是錢、權利和名望。他們需要這些東西，便會願意坐下來與你平等交流，甚至是放下身段與你交往。”
孫任若有所思，沈默了好久才開口：“所以，我身上沒有對他們來說值得平等交流的東西。”
“你無法為他們帶去任何可用的價值，在他們眼裏，你只是一個喜歡破壞規則的學生。”
馮嘉玉語氣平淡，直言不諱道：“你的存在，不僅給學校帶來不了任何榮譽，反而凸顯他們了教育理念的失敗，他們自然不會喜歡你。”
孫任眼神黯淡了幾分，不再說話，頗有些失落的模樣。
“但這不是你的問題。”馮嘉玉語氣柔和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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