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人都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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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人都有私心
“你找我幹什麽？”孫任坐在了樓梯臺階上，嘴裏嘶嘶抽著氣，右手揉著右眼。
“我以為，你走了。”馮嘉玉回答道。
“走？今天周一，我還能走哪兒去？”
馮嘉玉默默打量著他，沒把話說下去。
孫任盯著他左手手腕的繃帶，白色的彈力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很是紮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不用去道歉，我也不用退學，那群老師以後也不會再為難我們……”
孫任語氣一頓，更正道：“為不為難你我不知道，反正應該不會再為難我了。”
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馮嘉玉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裏的失落，他邁著步子，走到他身旁，彎下膝蓋坐到他身邊。
“發生什麽了嗎？”
孫任雙手撐在身後，語氣裏滿是不甘心，“嘁，請客吃飯、送禮賠罪唄。”
“你嗎？”
孫任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媽去的。”
“哦。”馮嘉玉若有所思點點頭，“原來如此。”
“你這語氣什麽意思？”孫任不悅道。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都沒想過你會去道歉，原來你母親去溝通的，那就說得通了。”
馮嘉玉一開口就事論事，但聽得孫任心裏總是不爽。
在馮嘉玉眼裏，他是個寧願退學也不願低頭的犟種。
“你……該不會以為我一氣之下真的退學了吧？”
馮嘉玉誠實地點了點頭。
孫任坐在臺階上，目光望向遠方，沈默片刻。
“我是有這麽想過，大不了不讀了唄，又不是沒有退路，何必受這窩囊氣。”他嘆了口氣。
“可轉念一想，我覺得太虧了，如果我真的做錯了……”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不自然地瞟了馮嘉玉一眼，遂又垂眸接著說，“如果我真做錯了，離開還是道歉，我都認了，絕不磨磨唧唧的。但我沒錯，該走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馮嘉玉坐在他身邊，安靜地聽著，輕輕嗯了一聲。
“還疼嗎？”孫任指了指他的手腕。
馮嘉玉搖了搖頭，“扯到筋了，養養就好。”
孫任小心翼翼地牽起他的手，下意識往他手腕吹了吹，仿佛這樣能減少點疼痛。
明明吹出來的是涼風，馮嘉玉卻像是被燙到似的，下意識想回收手，孫任握住他的手沒放開。
“幸好沒傷到右手，不然寫字都麻煩了。”他說。
“我左手也能寫字的，只是寫得不大好看。”馮嘉玉低聲回答道。
孫任動作輕柔地放下他的手，“怪不得這麽聰明，腦子真好使。”
“然後呢？”馮嘉玉繼續問道，“請客吃飯沒有發生什麽嗎？”
孫任皺了皺鼻子，不滿道：“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又哭又鬧的小孩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馮嘉玉只是怕他又受氣。
孫任想起了吃的那頓氣氛詭異的飯，嗤笑一聲：“你知道那個傻逼主任在我媽面前怎麽說我的嗎？”
馮嘉玉搖了搖頭。
“他之前罵我早戀沒個正經，到了飯桌上，就變成了人緣好交際能力強，我天天遲到曠課，他誇我課外生活豐富，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可以變臉變得這麽快，一頓飯的作用這麽明顯！”
馮嘉玉眼神微沈，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但孫任肯定也吃得挺難受的。
“馮嘉玉，我所有朋友裏就你腦袋最靈光了，你也從來不對我撒謊，我問你，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智力低下啊？”
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就這麽拋給了馮嘉玉。
沒想到馮嘉玉直截了當地回答他兩個字：“不是。”
“可我真的看不懂……”他虛著眼睛，看著陽光下空中漂浮著的灰塵。
“我看不懂這些人究竟在幹什麽。”
“明明那麽討厭我的人，怎麽可以裝得那麽喜歡我？”
“個人的仕途和學校的未來，為什麽要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嚴重到要被開除的事情，一頓飯、一件小禮物居然就能得以解決，還有啊……”他的視線落在馮嘉玉的眼眸上，“你比我更不能犯錯，卻還要上趕著去低頭認錯。”
“我難以理解，我以前從沒覺著自己是個蠢貨，但這些問題真讓我開始懷疑自我了。”
馮嘉玉瞳孔輕輕顫動一瞬，下一秒他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因為，人人都有私心。”
“什麽私心？”
對名利，以及對愛欲的私心。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罷了。”馮嘉玉簡單回答道，“孫任你不笨也不蠢，你只是……”
他斟酌了很久，卻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一個不帶任何褒義和貶義的詞，去形容他。
孫任自嘲一笑：“我只是被我爸媽保護得太好了？你想說這個嗎？”
馮嘉玉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順著他的目光望著照進樓梯間的那一束陽光，開口道：“你對生活能有這樣的思考，就不會是笨的人，很多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有真正活明白。”
“那你怎麽能活得這麽明白？”
馮嘉玉的眸光黯淡了幾分，“我也沒活明白，有時候你比我通透得多，不是嗎？”
“我？有嗎？”孫任指著自己，勾著嘴角搖了搖頭，“如果活得沒心沒肺，也能算通透的話，那我確實通透。”
操場傳來升旗的音樂，兩人四目相接，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他們又曠了升旗儀式。
而這些天折磨他們的事情，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結束了。
孫任自然沒有忘記，他失去理智的時候說過的話，“我上次說的話都是氣話，你別信。”
“什麽話？”
“就是你如果去道歉，我就跟你不當朋友那句。”他語氣頗有些心虛地補充道：“還有說同性戀的那些話，你都別當真，全是氣話。”
馮嘉玉眸光微動，低聲回了句：“嗯。我也跟你說聲抱歉，我一心想著趕緊解決問題，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孫任眼珠一轉，問道：“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還要去低頭認錯？就算我真的跟你絕交。”
馮嘉玉垂了垂眼眸，沒有回答。
孫任裝模作樣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那你討厭我嗎？”
“那我脾氣這麽爆，說話口不擇言，動不動就把絕交掛嘴邊的，你討厭我嗎？”
馮嘉玉搖了搖頭。
孫任嘴角一勾，“那不就得了。你這麽成熟又懂事的人，誰會討厭你呢？”
聽出了他話語裏的笑意，馮嘉玉側頭看了一眼，孫任滿眼帶著笑意，兩人視線相觸的一刻，那笑意更濃了。
兩人距離太近了，馮嘉玉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一點，孫任卻欺身上來，追問道：“你教教我，怎麽才能像你這麽聰明成熟？”
四周空氣都變得稀薄，馮嘉玉視線游走在孫任的臉龐上。
明明心跳已經失速，可大腦卻還在理性思考他的問題，冷靜地給出了他的回答：
“你不需要變得聰明成熟，也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
孫任上身靠近他，手臂撐在他的身側，“是嗎？”
他的鼻尖嗅著馮嘉玉身上傳來的淡淡肥皂水香味，此刻已經聽不進去他的回答。
在他被質疑為什麽要和馮嘉玉成為朋友的時候，每個人的潛臺詞都是：你不配和馮嘉玉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他無比氣惱，卻又無法回擊。
他想，要不幹脆就離這個學霸遠一點，這個學霸除了腦子好使、長得帥、才華橫溢之外，還有什麽吸引他的地方呢？
兩人或多或少都見證了對方難以示人的不堪與狼狽，怎麽還能成為朋友？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下移，最後停留在了馮嘉玉的薄唇上。
陽光一點一點傾斜到了兩人之間，那一刻，他連操場上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都聽不見了，仿佛全世界都為這小小的樓梯間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的友誼之路，都走得磕磕絆絆。
可就算沒有那麽順利，他們卻又不約而同地站在了應有的位置，包容著對方。
他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會不會也是喜歡男生的呢？
他沒有辦法接受來自其他男性的吻，但如果是馮嘉玉的……
他很想主動親上去試試，唇與唇相碰的那一刻，他的心絕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可是，僅僅只是友情關系，便有這麽多人跳出來指責他不配。
他又怎麽能有信心，去和這麽一個眾星捧月的人談戀愛呢？
更何況，他無法確定馮嘉玉是否也喜歡他。
他被不喜歡的人強吻過，沒有任何浪漫和情愫，有的只是被性騷擾的惡心，他不想給馮嘉玉帶去一絲一毫的不愉悅。
心臟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孫任？”
馮嘉玉的目光裏，似乎也沾染上了某種特殊的情緒，暗啞的聲線更是洩露了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暧昧的空氣彌漫在陽光撒下的空間。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馮嘉玉沒有再往後退，而是縱容孫任的靠近。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期盼著發生什麽時，孫任卻停了動作。
他埋下頭低聲回了句：“抱歉”。
剎那間，暧昧的氣氛便蕩然無存。
……
孫任認輸了，權衡利弊後，他想清楚了。
他似乎漸漸懂得了馮嘉玉口中所說的“人人都有私心”。
因為有私心，所以權衡利弊。
為了自己的更大的私欲，人才去做出違背本心的事。飯桌上的人是如此，馮嘉玉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不想失去馮嘉玉，就是他最大的私欲。
哪怕，只是以友情的形式，他也希望這個人能夠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所以，他選擇退回到自己應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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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幹什麽？”孫任坐在了樓梯臺階上，嘴裏嘶嘶抽著氣，右手揉著右眼。
“我以為，你走了。”馮嘉玉回答道。
“走？今天周一，我還能走哪兒去？”
馮嘉玉默默打量著他，沒把話說下去。
孫任盯著他左手手腕的繃帶，白色的彈力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很是紮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不用去道歉，我也不用退學，那群老師以後也不會再為難我們……”
孫任語氣一頓，更正道：“為不為難你我不知道，反正應該不會再為難我了。”
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馮嘉玉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裏的失落，他邁著步子，走到他身旁，彎下膝蓋坐到他身邊。
“發生什麽了嗎？”
孫任雙手撐在身後，語氣裏滿是不甘心，“嘁，請客吃飯、送禮賠罪唄。”
“你嗎？”
孫任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媽去的。”
“哦。”馮嘉玉若有所思點點頭，“原來如此。”
“你這語氣什麽意思？”孫任不悅道。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都沒想過你會去道歉，原來你母親去溝通的，那就說得通了。”
馮嘉玉一開口就事論事，但聽得孫任心裏總是不爽。
在馮嘉玉眼裏，他是個寧願退學也不願低頭的犟種。
“你……該不會以為我一氣之下真的退學了吧？”
馮嘉玉誠實地點了點頭。
孫任坐在臺階上，目光望向遠方，沈默片刻。
“我是有這麽想過，大不了不讀了唄，又不是沒有退路，何必受這窩囊氣。”他嘆了口氣。
“可轉念一想，我覺得太虧了，如果我真的做錯了……”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不自然地瞟了馮嘉玉一眼，遂又垂眸接著說，“如果我真做錯了，離開還是道歉，我都認了，絕不磨磨唧唧的。但我沒錯，該走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馮嘉玉坐在他身邊，安靜地聽著，輕輕嗯了一聲。
“還疼嗎？”孫任指了指他的手腕。
馮嘉玉搖了搖頭，“扯到筋了，養養就好。”
孫任小心翼翼地牽起他的手，下意識往他手腕吹了吹，仿佛這樣能減少點疼痛。
明明吹出來的是涼風，馮嘉玉卻像是被燙到似的，下意識想回收手，孫任握住他的手沒放開。
“幸好沒傷到右手，不然寫字都麻煩了。”他說。
“我左手也能寫字的，只是寫得不大好看。”馮嘉玉低聲回答道。
孫任動作輕柔地放下他的手，“怪不得這麽聰明，腦子真好使。”
“然後呢？”馮嘉玉繼續問道，“請客吃飯沒有發生什麽嗎？”
孫任皺了皺鼻子，不滿道：“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又哭又鬧的小孩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馮嘉玉只是怕他又受氣。
孫任想起了吃的那頓氣氛詭異的飯，嗤笑一聲：“你知道那個傻逼主任在我媽面前怎麽說我的嗎？”
馮嘉玉搖了搖頭。
“他之前罵我早戀沒個正經，到了飯桌上，就變成了人緣好交際能力強，我天天遲到曠課，他誇我課外生活豐富，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可以變臉變得這麽快，一頓飯的作用這麽明顯！”
馮嘉玉眼神微沈，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但孫任肯定也吃得挺難受的。
“馮嘉玉，我所有朋友裏就你腦袋最靈光了，你也從來不對我撒謊，我問你，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智力低下啊？”
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就這麽拋給了馮嘉玉。
沒想到馮嘉玉直截了當地回答他兩個字：“不是。”
“可我真的看不懂……”他虛著眼睛，看著陽光下空中漂浮著的灰塵。
“我看不懂這些人究竟在幹什麽。”
“明明那麽討厭我的人，怎麽可以裝得那麽喜歡我？”
“個人的仕途和學校的未來，為什麽要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嚴重到要被開除的事情，一頓飯、一件小禮物居然就能得以解決，還有啊……”他的視線落在馮嘉玉的眼眸上，“你比我更不能犯錯，卻還要上趕著去低頭認錯。”
“我難以理解，我以前從沒覺著自己是個蠢貨，但這些問題真讓我開始懷疑自我了。”
馮嘉玉瞳孔輕輕顫動一瞬，下一秒他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因為，人人都有私心。”
“什麽私心？”
對名利，以及對愛欲的私心。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罷了。”馮嘉玉簡單回答道，“孫任你不笨也不蠢，你只是……”
他斟酌了很久，卻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一個不帶任何褒義和貶義的詞，去形容他。
孫任自嘲一笑：“我只是被我爸媽保護得太好了？你想說這個嗎？”
馮嘉玉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順著他的目光望著照進樓梯間的那一束陽光，開口道：“你對生活能有這樣的思考，就不會是笨的人，很多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有真正活明白。”
“那你怎麽能活得這麽明白？”
馮嘉玉的眸光黯淡了幾分，“我也沒活明白，有時候你比我通透得多，不是嗎？”
“我？有嗎？”孫任指著自己，勾著嘴角搖了搖頭，“如果活得沒心沒肺，也能算通透的話，那我確實通透。”
操場傳來升旗的音樂，兩人四目相接，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他們又曠了升旗儀式。
而這些天折磨他們的事情，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結束了。
孫任自然沒有忘記，他失去理智的時候說過的話，“我上次說的話都是氣話，你別信。”
“什麽話？”
“就是你如果去道歉，我就跟你不當朋友那句。”他語氣頗有些心虛地補充道：“還有說同性戀的那些話，你都別當真，全是氣話。”
馮嘉玉眸光微動，低聲回了句：“嗯。我也跟你說聲抱歉，我一心想著趕緊解決問題，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孫任眼珠一轉，問道：“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還要去低頭認錯？就算我真的跟你絕交。”
馮嘉玉垂了垂眼眸，沒有回答。
孫任裝模作樣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那你討厭我嗎？”
“那我脾氣這麽爆，說話口不擇言，動不動就把絕交掛嘴邊的，你討厭我嗎？”
馮嘉玉搖了搖頭。
孫任嘴角一勾，“那不就得了。你這麽成熟又懂事的人，誰會討厭你呢？”
聽出了他話語裏的笑意，馮嘉玉側頭看了一眼，孫任滿眼帶著笑意，兩人視線相觸的一刻，那笑意更濃了。
兩人距離太近了，馮嘉玉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一點，孫任卻欺身上來，追問道：“你教教我，怎麽才能像你這麽聰明成熟？”
四周空氣都變得稀薄，馮嘉玉視線游走在孫任的臉龐上。
明明心跳已經失速，可大腦卻還在理性思考他的問題，冷靜地給出了他的回答：
“你不需要變得聰明成熟，也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
孫任上身靠近他，手臂撐在他的身側，“是嗎？”
他的鼻尖嗅著馮嘉玉身上傳來的淡淡肥皂水香味，此刻已經聽不進去他的回答。
在他被質疑為什麽要和馮嘉玉成為朋友的時候，每個人的潛臺詞都是：你不配和馮嘉玉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他無比氣惱，卻又無法回擊。
他想，要不幹脆就離這個學霸遠一點，這個學霸除了腦子好使、長得帥、才華橫溢之外，還有什麽吸引他的地方呢？
兩人或多或少都見證了對方難以示人的不堪與狼狽，怎麽還能成為朋友？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下移，最後停留在了馮嘉玉的薄唇上。
陽光一點一點傾斜到了兩人之間，那一刻，他連操場上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都聽不見了，仿佛全世界都為這小小的樓梯間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的友誼之路，都走得磕磕絆絆。
可就算沒有那麽順利，他們卻又不約而同地站在了應有的位置，包容著對方。
他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會不會也是喜歡男生的呢？
他沒有辦法接受來自其他男性的吻，但如果是馮嘉玉的……
他很想主動親上去試試，唇與唇相碰的那一刻，他的心絕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可是，僅僅只是友情關系，便有這麽多人跳出來指責他不配。
他又怎麽能有信心，去和這麽一個眾星捧月的人談戀愛呢？
更何況，他無法確定馮嘉玉是否也喜歡他。
他被不喜歡的人強吻過，沒有任何浪漫和情愫，有的只是被性騷擾的惡心，他不想給馮嘉玉帶去一絲一毫的不愉悅。
心臟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孫任？”
馮嘉玉的目光裏，似乎也沾染上了某種特殊的情緒，暗啞的聲線更是洩露了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暧昧的空氣彌漫在陽光撒下的空間。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馮嘉玉沒有再往後退，而是縱容孫任的靠近。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期盼著發生什麽時，孫任卻停了動作。
他埋下頭低聲回了句：“抱歉”。
剎那間，暧昧的氣氛便蕩然無存。
……
孫任認輸了，權衡利弊後，他想清楚了。
他似乎漸漸懂得了馮嘉玉口中所說的“人人都有私心”。
因為有私心，所以權衡利弊。
為了自己的更大的私欲，人才去做出違背本心的事。飯桌上的人是如此，馮嘉玉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不想失去馮嘉玉，就是他最大的私欲。
哪怕，只是以友情的形式，他也希望這個人能夠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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