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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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名字
讓馮嘉玉來負責他的學習，聽上去就跟用大炮來打蚊子一般大材小用了。
馮嘉玉這是，舍不得他走？
“你想怎麽負責？”
孫任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對面停頓幾秒後，回答道：“你父母希望你達到什麽水平？”
“他們……”孫任隨口瞎編道：“考上個大學吧。”
“哪種大學？”
孫任掩著心虛回答道：“本科？”
“……以你目前的水平挺困難的。”馮嘉玉聲線一沈，“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我可以幫你輔導功課，指定學習計劃。”
這個慌真是越撒越大，讓孫任都有些下不來臺了，他立即拒絕道：“別！那多耽誤你學習啊。”
“不耽誤，該學的我都學得差不多了。怎麽，你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
孫任也不是沒有私心，他當然想跟馮嘉玉走得更近一些，無論以哪種方式。
他只好采取緩兵之計，“我回去再跟爸媽商量商量吧。”
“好。”
夜晚的海灘寧靜而神秘，海水在月光下輕輕拍打著岸邊的沙灘，撞上礁石後炸出珍珠般璀璨水花。
孫任坐在別墅的露臺邊，閉著眼享受著海風的吹拂，剛沖過澡的肌膚幹爽微涼，沒有什麽比得上此刻的安逸與舒適。
皎潔明亮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身上獨有的修長線條，他仰起頭盡情享受著大自然賜予他的寧靜時刻。
“馮嘉玉。”孫任隔著手機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呀？”孫任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故意用著輕浮的語氣半開玩笑問道，也不指望能得到期望的回答。
“嗯，舍不得。”馮嘉玉回答得很坦蕩。
孫任反倒被他這直白的回答給哽住了話頭，一時腦子短路，半天沒憋出來個字。
自從跟他鬧別扭以來，他每天都會想起他，特別是在來到海島之後，看到街上手牽手的同性情侶會想起他，在何塞想要得到一個吻的時候，也會想起他。
“你為什麽舍不得我？”
是因為，喜歡我嗎？
孫任將後面那句話給咽進了肚子。
他還是不敢問出口，甚至連馮嘉玉的取向問題，他也從來沒敢擺在臺面上聊過。
在自習室撞破的場景，總是時不時跳出他的腦海，提醒著他馮嘉玉的特殊。
和他相處下來的點點滴滴，孫任也都記在心裏。
馮嘉玉對他來說不同於他人的存在，那他在馮嘉玉的心裏呢？會不會也有那麽一點特殊？
但那句咽進肚子裏的話，最終也沒能得以重見天日。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在面對何塞的親近時，他還是生理性想要抗拒。
他還沒有學會怎麽去接受來自同性的愛意，哪怕對方是馮嘉玉。
如果今天不是何塞，而是馮嘉玉站在那裏，他會不會也一把推開他呢？
他對拒絕何塞的好意毫無心理負擔，就像過去無數次草率接受其他女孩交往的請求後，又草率地結束一段感情。
可是他不能這樣對馮嘉玉，他不想讓他難過。
電話那頭也沈默了好久，似乎也在和孫任一樣，仔細思考著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許久，馮嘉玉開口道：“我沒有什麽好朋友，你是唯一一個。”
好朋友。
聽到這三個字的孫任，如釋重負。
他迎著海風，笑得很爽朗。
“是吧，我也很舍不得你們這群好朋友。”
哪怕他的心裏對彼此的關系產生過無數次的疑慮， 現在的他也只能承受住這個答案的分量，再多一點，兩人的關系就會變得覆雜而難堪。
結束海島的度假後，孫任一回到S國就被催著辦移民手續，他的很多證件都還留在國內，只好坐飛機來回往返。
拿著手裏的申請單，他對著名字那一欄發愁，度假的時候凈想著玩了，根本沒空給自己想新的名字。
自己本名不就挺好的嘛，簡單又好記，筆畫又不多。上到八十歲，下到小奶娃都可以用這個名字，不搞特殊很低調。
他以前還問過爸媽，為什麽給自己起這個名字，孫媽媽說他們夫妻倆翻遍了字典，也沒找到合適的，最後直接閉眼隨手一翻，就翻到了這個字。
孫爸很是喜歡，“任”字代表著任重而道遠，很有分量感，孫媽則認為，它代表著任意且豁達，如水般率性無形。夫妻倆的理解雖然南轅北轍，但好歹達成了一致。
孫任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沒給自己想出個什麽順眼的名字，他直接打電話找外援，馮嘉玉聽了之後，問他起名有什麽自己的偏好。
“偏好？”
馮嘉玉解釋道：“就是喜歡什麽字母開頭之類的。”
孫任想了想，回答他：“那就跟我名字的首字母一樣吧。”
沒想到馮嘉玉聽了他的話，輕笑了一聲，“R開頭的話，我的英文名就是。”
“你的英文名是是什麽？”
“Richard。”電話那頭的人輕吐出一個名字。
孫任試著念了下，覺得很是順口。
“不過這個名字很普通，你隨便起的名字嗎？”
“不是隨便起的。”馮嘉玉解釋道：“你知道理查德費曼嗎？”
孫任誠實回答道：“不知道。”
“一個物理學家。”
“哦，你的偶像？”像馮嘉玉這樣的天才，肯定也是把教科書上的人當做崇拜的對象的。
馮嘉玉應了一聲，“算是吧。”
“所以你才起了跟偶像一樣的名字，立志成為下一個他？”
“那倒不是。”
馮嘉玉這番回答，倒是勾起了孫任的好奇。只聽馮嘉玉緩聲說道：“我小時候讀他的自傳，他在書裏提到了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是他的科學啟蒙，在百科全書上看到恐龍的體型數據時，他父親不會讓他只關註數字，而是會告訴他恐龍站在自家院子裏，頭可以伸到幾樓的窗戶。”
孫任漸漸地也聽入了迷。
“我當時非常羨慕他能有這樣的父親……想象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父親就好了。”馮嘉玉輕笑一聲，“可惜事與願違。”
“你這麽一說，我都開始羨慕了！”孫任想起自己的爸爸，安慰他道：“馮嘉玉你就算沒有那麽好的父親，也能成為厲害的科學家的，你這個理查德，比那個理查德更厲害！”
馮嘉玉笑著說：“說遠了。所以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你說Richard？你選擇的名字我當然喜歡啊。只是，你不介意我用這個名字嗎？”
“沒有什麽介不介意的，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不是你說的嗎？世界上有無數個叫馮嘉玉的人，但在你那裏，就只有我一個馮嘉玉。”
孫任覺得耳朵根有些發燙，自己拿來鼓勵他的話，被他用這麽直白的口吻講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行，那我就先報這個名字。”
掛了電話後，孫任特意上網認真搜索理查德費曼的名字，在名字那一欄寫下了七個字母。
他說不上為什麽心底樂開了花，這個名字是他們一同想出來的，仿佛當年自己的父母，為誕生的孩子絞盡腦汁想名字一般。
以後Richard也不會再是一個簡單的男性英文名，它代表著理查德費曼，也代表了馮嘉玉和他，代表著他們共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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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馮嘉玉來負責他的學習，聽上去就跟用大炮來打蚊子一般大材小用了。
馮嘉玉這是，舍不得他走？
“你想怎麽負責？”
孫任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對面停頓幾秒後，回答道：“你父母希望你達到什麽水平？”
“他們……”孫任隨口瞎編道：“考上個大學吧。”
“哪種大學？”
孫任掩著心虛回答道：“本科？”
“……以你目前的水平挺困難的。”馮嘉玉聲線一沈，“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我可以幫你輔導功課，指定學習計劃。”
這個慌真是越撒越大，讓孫任都有些下不來臺了，他立即拒絕道：“別！那多耽誤你學習啊。”
“不耽誤，該學的我都學得差不多了。怎麽，你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
孫任也不是沒有私心，他當然想跟馮嘉玉走得更近一些，無論以哪種方式。
他只好采取緩兵之計，“我回去再跟爸媽商量商量吧。”
“好。”
夜晚的海灘寧靜而神秘，海水在月光下輕輕拍打著岸邊的沙灘，撞上礁石後炸出珍珠般璀璨水花。
孫任坐在別墅的露臺邊，閉著眼享受著海風的吹拂，剛沖過澡的肌膚幹爽微涼，沒有什麽比得上此刻的安逸與舒適。
皎潔明亮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身上獨有的修長線條，他仰起頭盡情享受著大自然賜予他的寧靜時刻。
“馮嘉玉。”孫任隔著手機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呀？”孫任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故意用著輕浮的語氣半開玩笑問道，也不指望能得到期望的回答。
“嗯，舍不得。”馮嘉玉回答得很坦蕩。
孫任反倒被他這直白的回答給哽住了話頭，一時腦子短路，半天沒憋出來個字。
自從跟他鬧別扭以來，他每天都會想起他，特別是在來到海島之後，看到街上手牽手的同性情侶會想起他，在何塞想要得到一個吻的時候，也會想起他。
“你為什麽舍不得我？”
是因為，喜歡我嗎？
孫任將後面那句話給咽進了肚子。
他還是不敢問出口，甚至連馮嘉玉的取向問題，他也從來沒敢擺在臺面上聊過。
在自習室撞破的場景，總是時不時跳出他的腦海，提醒著他馮嘉玉的特殊。
和他相處下來的點點滴滴，孫任也都記在心裏。
馮嘉玉對他來說不同於他人的存在，那他在馮嘉玉的心裏呢？會不會也有那麽一點特殊？
但那句咽進肚子裏的話，最終也沒能得以重見天日。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在面對何塞的親近時，他還是生理性想要抗拒。
他還沒有學會怎麽去接受來自同性的愛意，哪怕對方是馮嘉玉。
如果今天不是何塞，而是馮嘉玉站在那裏，他會不會也一把推開他呢？
他對拒絕何塞的好意毫無心理負擔，就像過去無數次草率接受其他女孩交往的請求後，又草率地結束一段感情。
可是他不能這樣對馮嘉玉，他不想讓他難過。
電話那頭也沈默了好久，似乎也在和孫任一樣，仔細思考著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許久，馮嘉玉開口道：“我沒有什麽好朋友，你是唯一一個。”
好朋友。
聽到這三個字的孫任，如釋重負。
他迎著海風，笑得很爽朗。
“是吧，我也很舍不得你們這群好朋友。”
哪怕他的心裏對彼此的關系產生過無數次的疑慮， 現在的他也只能承受住這個答案的分量，再多一點，兩人的關系就會變得覆雜而難堪。
結束海島的度假後，孫任一回到S國就被催著辦移民手續，他的很多證件都還留在國內，只好坐飛機來回往返。
拿著手裏的申請單，他對著名字那一欄發愁，度假的時候凈想著玩了，根本沒空給自己想新的名字。
自己本名不就挺好的嘛，簡單又好記，筆畫又不多。上到八十歲，下到小奶娃都可以用這個名字，不搞特殊很低調。
他以前還問過爸媽，為什麽給自己起這個名字，孫媽媽說他們夫妻倆翻遍了字典，也沒找到合適的，最後直接閉眼隨手一翻，就翻到了這個字。
孫爸很是喜歡，“任”字代表著任重而道遠，很有分量感，孫媽則認為，它代表著任意且豁達，如水般率性無形。夫妻倆的理解雖然南轅北轍，但好歹達成了一致。
孫任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沒給自己想出個什麽順眼的名字，他直接打電話找外援，馮嘉玉聽了之後，問他起名有什麽自己的偏好。
“偏好？”
馮嘉玉解釋道：“就是喜歡什麽字母開頭之類的。”
孫任想了想，回答他：“那就跟我名字的首字母一樣吧。”
沒想到馮嘉玉聽了他的話，輕笑了一聲，“R開頭的話，我的英文名就是。”
“你的英文名是是什麽？”
“Richard。”電話那頭的人輕吐出一個名字。
孫任試著念了下，覺得很是順口。
“不過這個名字很普通，你隨便起的名字嗎？”
“不是隨便起的。”馮嘉玉解釋道：“你知道理查德費曼嗎？”
孫任誠實回答道：“不知道。”
“一個物理學家。”
“哦，你的偶像？”像馮嘉玉這樣的天才，肯定也是把教科書上的人當做崇拜的對象的。
馮嘉玉應了一聲，“算是吧。”
“所以你才起了跟偶像一樣的名字，立志成為下一個他？”
“那倒不是。”
馮嘉玉這番回答，倒是勾起了孫任的好奇。只聽馮嘉玉緩聲說道：“我小時候讀他的自傳，他在書裏提到了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是他的科學啟蒙，在百科全書上看到恐龍的體型數據時，他父親不會讓他只關註數字，而是會告訴他恐龍站在自家院子裏，頭可以伸到幾樓的窗戶。”
孫任漸漸地也聽入了迷。
“我當時非常羨慕他能有這樣的父親……想象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父親就好了。”馮嘉玉輕笑一聲，“可惜事與願違。”
“你這麽一說，我都開始羨慕了！”孫任想起自己的爸爸，安慰他道：“馮嘉玉你就算沒有那麽好的父親，也能成為厲害的科學家的，你這個理查德，比那個理查德更厲害！”
馮嘉玉笑著說：“說遠了。所以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你說Richard？你選擇的名字我當然喜歡啊。只是，你不介意我用這個名字嗎？”
“沒有什麽介不介意的，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不是你說的嗎？世界上有無數個叫馮嘉玉的人，但在你那裏，就只有我一個馮嘉玉。”
孫任覺得耳朵根有些發燙，自己拿來鼓勵他的話，被他用這麽直白的口吻講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行，那我就先報這個名字。”
掛了電話後，孫任特意上網認真搜索理查德費曼的名字，在名字那一欄寫下了七個字母。
他說不上為什麽心底樂開了花，這個名字是他們一同想出來的，仿佛當年自己的父母，為誕生的孩子絞盡腦汁想名字一般。
以後Richard也不會再是一個簡單的男性英文名，它代表著理查德費曼，也代表了馮嘉玉和他，代表著他們共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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