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軟弱的人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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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軟弱的人才會哭
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馮嘉玉遞到他面前，“時間到，剛好講完。”
見孫任遲遲不接，他把手機放到他手中，“快接吧。”
孫任拿過手機，卻沒有立刻滑動接聽。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馮嘉玉垂下了雙眸，沈默了片刻，回答道：“你如果接受不了，可以假裝沒有聽過。”
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過去，他也不奢望有誰能跟他一起面對。在他決定告訴孫任這一切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做好了……孫任扭頭就走，不願意再跟他這樣的人做朋友的準備。
他最擅長的就是換位思考，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人喜愛，因為連他自己都很厭惡這幅身軀。
陰郁、虛偽，就像是能把靠近的一切都吞噬淹沒的黑洞。
“趕緊走吧。”他平靜地說。
他聽見孫任輕輕嘆了口氣，接通了電話。
“叔，我暫時回不去，你先找個地方等會兒我吧。”
馮嘉玉不解地擡頭看向他，孫任沖他眨了眨眼。
“我朋友這會兒正難受著呢，我要把他給安慰好了再走……大概時間不確定，等我給你打電話吧。不好意思，叔。”
他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視線直直地落在馮嘉玉的身上。
“我沒有難受。”馮嘉玉低垂著眸子不看他，“我也不需要你安慰。”
“你這人……”孫任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如果是像李鑫那群跟他一樣不學無術的公子哥，他倒是知道怎麽安慰。
可馮嘉玉樣樣都優秀得不是個正常人，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想安慰他，想鼓勵他，想告訴他所有關於他父母的一切都他媽離譜得不像人間的故事。
他生平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表達能力這麽差。
“我告訴你這些事，也不是想要你安慰。”
“我知道！”孫任對他說道，“我都不敢想，要是這些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會怎麽去面對……所以，你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這三個字反倒讓馮嘉玉感到困惑了。
“對啊。你真的很堅強，都這樣了，你還能天天上學，參加比賽，拿年級第一！不厲害嗎？”
“孫任，有時候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孫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面對你，我是真傻，真的！跟你的智商比起來，我絕對是智力有點缺陷的那種，我承認。”
馮嘉玉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說了句：“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別。”
“我這人腦子笨，怎麽可能安慰得了你呢？道理什麽都你肯定都懂。”
孫任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覺得，你一定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願意跟我說這些事的。”
他突然伸出兩個手臂，直楞楞地說了句：“如果我給你個擁抱的話，你想接受嗎？”
馮嘉玉楞了楞神，還沒開口回答，卻被他一把撈到了懷裏。
“算了，連抱下好朋友都要問的話，反倒磨磨唧唧的毫無誠意了。”
抱到了懷裏，孫任才感受到馮嘉玉渾身也在輕微的顫抖，體溫也低得嚇人。
所以，就算他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可他內心也承受著痛苦。
“為什麽？”
馮嘉玉在他耳旁問道。
“謝謝你這麽信任我啊！”孫任脫口而出回答道 。
但他並不是想問他為什麽抱他。
孫任這個人，明明簡單純粹得像是一個透明體，就像試卷上不用多花時間，一秒鐘就能找到答案的送分題。
可面對這麽簡單純粹的人，馮嘉玉心中總會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疑問。
“你的確不是個聰明人。”馮嘉玉在他懷裏說道。
“我不都承認自己笨了嗎？”孫任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那聰明的人，能告訴我該怎麽做嗎？”
“聰明的人……”
應該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
他想了想，沒把後半句說出來，當然，孫任也不會在意這消失的後半句話。
“我爸媽以前跟我說過一句，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孫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未來有一天我要有小孩的話，我也一定會這麽告訴他們。”
想起自己的父母，孫任忍不住嘴角揚起。
“他們告訴我，小孩來到這個世界是沒辦法選擇的，是父母一廂情願，才把小孩生下來。所以，並不是孩子需要父母，而是父母需要孩子。”
“父母才應該是感恩孩子的那一方。你的父母應該感謝你，願意來到這個破敗不堪的家庭，成為他們的孩子，不是嗎？”
感受懷中的身形一僵，孫任摟著他的腰，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擡起手，輕撫上馮嘉玉的背。
“他們不但不感激你，還這麽對你，是他們的錯，你一點兒錯都沒有，知道嗎？”
他聽見一聲小小的悶哼，馮嘉玉在他耳邊回了句：“嗯。”
感受著懷中人身體的僵硬，孫任從未有過這種情緒，一種名為“心痛”的感受。
沒有人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因為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有所不同，每個人的經歷、對情緒的感知，都差了太多。
那同情、心痛的感受，又是從何而來呢？
孫任想不明白，他也沒必要去想明白。他只知道，他希望馮嘉玉以後不要再被這些痛苦所纏繞。
他看了眼那滿墻的榮譽，那刻在獎杯上的名字，不知不覺時也刻在了他的心頭。
“在我這裏，你就是你。”
“我就只認識一個叫馮嘉玉的人，他跟我是同校同學，他是學校都爭著要的天才，他在全校最厲害的尖子班，他是我遇到過的人裏最聰明的人，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
“更關鍵的是！”孫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他還是我孫任的朋友。”
“嘿嘿，雖然我什麽也不是吧。”他打趣道，“我這輩子也不可能登得上教科書，但在我的世界裏，我就是獨一無二的我，我是我人生裏唯一的主角，要是沒有我，你們就什麽都不是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被他摟在懷裏的馮嘉玉對他說道：“你這是唯心主義。”
“管他什麽唯心不唯心主義呢！我又不懂這些。”孫任對著他的眼眸，認真道：
“我想說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和替身，你就是你。就算所有人都認為你是，但在我這裏，在我的世界裏，你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馮嘉玉，我只認你這個馮嘉玉。”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可孫任的肩膀又下起了小雨，打濕了他的肩頭。
哎喲，他怎麽又把人安慰哭了啊。
他反思自己真是沒有半點安慰人的天賦。
孫任還想開口說兩句，卻被無情打斷。
“孫任，你別再說話了。”他的話語已經被抽泣聲打得支離破碎，還不忘手握成拳錘在他的胸口。
孫任乖乖閉上嘴，學著媽媽小時候安慰自己的動作，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從來就不哭。就連小時候生病打針，他都不下會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哭鬧。
因為他覺得男孩子哭起來太丟臉了，只有軟弱的人才會哭。
可是為什麽會有人，明明在哭，卻讓人感受到了無比的堅強。
堅強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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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孫任遲遲不接，他把手機放到他手中，“快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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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馮嘉玉垂下了雙眸，沈默了片刻，回答道：“你如果接受不了，可以假裝沒有聽過。”
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過去，他也不奢望有誰能跟他一起面對。在他決定告訴孫任這一切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做好了……孫任扭頭就走，不願意再跟他這樣的人做朋友的準備。
他最擅長的就是換位思考，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人喜愛，因為連他自己都很厭惡這幅身軀。
陰郁、虛偽，就像是能把靠近的一切都吞噬淹沒的黑洞。
“趕緊走吧。”他平靜地說。
他聽見孫任輕輕嘆了口氣，接通了電話。
“叔，我暫時回不去，你先找個地方等會兒我吧。”
馮嘉玉不解地擡頭看向他，孫任沖他眨了眨眼。
“我朋友這會兒正難受著呢，我要把他給安慰好了再走……大概時間不確定，等我給你打電話吧。不好意思，叔。”
他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視線直直地落在馮嘉玉的身上。
“我沒有難受。”馮嘉玉低垂著眸子不看他，“我也不需要你安慰。”
“你這人……”孫任抓了把自己的頭發，如果是像李鑫那群跟他一樣不學無術的公子哥，他倒是知道怎麽安慰。
可馮嘉玉樣樣都優秀得不是個正常人，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想安慰他，想鼓勵他，想告訴他所有關於他父母的一切都他媽離譜得不像人間的故事。
他生平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表達能力這麽差。
“我告訴你這些事，也不是想要你安慰。”
“我知道！”孫任對他說道，“我都不敢想，要是這些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會怎麽去面對……所以，你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這三個字反倒讓馮嘉玉感到困惑了。
“對啊。你真的很堅強，都這樣了，你還能天天上學，參加比賽，拿年級第一！不厲害嗎？”
“孫任，有時候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孫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面對你，我是真傻，真的！跟你的智商比起來，我絕對是智力有點缺陷的那種，我承認。”
馮嘉玉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說了句：“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別。”
“我這人腦子笨，怎麽可能安慰得了你呢？道理什麽都你肯定都懂。”
孫任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覺得，你一定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願意跟我說這些事的。”
他突然伸出兩個手臂，直楞楞地說了句：“如果我給你個擁抱的話，你想接受嗎？”
馮嘉玉楞了楞神，還沒開口回答，卻被他一把撈到了懷裏。
“算了，連抱下好朋友都要問的話，反倒磨磨唧唧的毫無誠意了。”
抱到了懷裏，孫任才感受到馮嘉玉渾身也在輕微的顫抖，體溫也低得嚇人。
所以，就算他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可他內心也承受著痛苦。
“為什麽？”
馮嘉玉在他耳旁問道。
“謝謝你這麽信任我啊！”孫任脫口而出回答道 。
但他並不是想問他為什麽抱他。
孫任這個人，明明簡單純粹得像是一個透明體，就像試卷上不用多花時間，一秒鐘就能找到答案的送分題。
可面對這麽簡單純粹的人，馮嘉玉心中總會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疑問。
“你的確不是個聰明人。”馮嘉玉在他懷裏說道。
“我不都承認自己笨了嗎？”孫任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那聰明的人，能告訴我該怎麽做嗎？”
“聰明的人……”
應該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
他想了想，沒把後半句說出來，當然，孫任也不會在意這消失的後半句話。
“我爸媽以前跟我說過一句，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孫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未來有一天我要有小孩的話，我也一定會這麽告訴他們。”
想起自己的父母，孫任忍不住嘴角揚起。
“他們告訴我，小孩來到這個世界是沒辦法選擇的，是父母一廂情願，才把小孩生下來。所以，並不是孩子需要父母，而是父母需要孩子。”
“父母才應該是感恩孩子的那一方。你的父母應該感謝你，願意來到這個破敗不堪的家庭，成為他們的孩子，不是嗎？”
感受懷中的身形一僵，孫任摟著他的腰，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擡起手，輕撫上馮嘉玉的背。
“他們不但不感激你，還這麽對你，是他們的錯，你一點兒錯都沒有，知道嗎？”
他聽見一聲小小的悶哼，馮嘉玉在他耳邊回了句：“嗯。”
感受著懷中人身體的僵硬，孫任從未有過這種情緒，一種名為“心痛”的感受。
沒有人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因為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有所不同，每個人的經歷、對情緒的感知，都差了太多。
那同情、心痛的感受，又是從何而來呢？
孫任想不明白，他也沒必要去想明白。他只知道，他希望馮嘉玉以後不要再被這些痛苦所纏繞。
他看了眼那滿墻的榮譽，那刻在獎杯上的名字，不知不覺時也刻在了他的心頭。
“在我這裏，你就是你。”
“我就只認識一個叫馮嘉玉的人，他跟我是同校同學，他是學校都爭著要的天才，他在全校最厲害的尖子班，他是我遇到過的人裏最聰明的人，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
“更關鍵的是！”孫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他還是我孫任的朋友。”
“嘿嘿，雖然我什麽也不是吧。”他打趣道，“我這輩子也不可能登得上教科書，但在我的世界裏，我就是獨一無二的我，我是我人生裏唯一的主角，要是沒有我，你們就什麽都不是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被他摟在懷裏的馮嘉玉對他說道：“你這是唯心主義。”
“管他什麽唯心不唯心主義呢！我又不懂這些。”孫任對著他的眼眸，認真道：
“我想說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和替身，你就是你。就算所有人都認為你是，但在我這裏，在我的世界裏，你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馮嘉玉，我只認你這個馮嘉玉。”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可孫任的肩膀又下起了小雨，打濕了他的肩頭。
哎喲，他怎麽又把人安慰哭了啊。
他反思自己真是沒有半點安慰人的天賦。
孫任還想開口說兩句，卻被無情打斷。
“孫任，你別再說話了。”他的話語已經被抽泣聲打得支離破碎，還不忘手握成拳錘在他的胸口。
孫任乖乖閉上嘴，學著媽媽小時候安慰自己的動作，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從來就不哭。就連小時候生病打針，他都不下會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哭鬧。
因為他覺得男孩子哭起來太丟臉了，只有軟弱的人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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