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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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可能是
窗外的雨水打在防護欄雨棚上，孫任站在窗戶旁，幹燥柔軟的浴巾蓋在他的腦袋上，他的心臟仍咚咚撞著胸腔。
他被那個擁抱弄得兵荒馬亂的，腦子都不會轉了。
在馮嘉玉提出要不要去他家躲會兒雨時，他傻傻地跟人屁股後面走，等腦袋清醒過來時，他已經站在人房間門口了。
“你爸媽不在家嗎？”孫任站在門口躬身探著頭，遲遲沒踏進他家。
“他們今天不在。”馮嘉玉神情淡漠地回答道。
“那你姐姐呢？”
馮嘉玉沈默了片刻，回答道：“她也不在。”
雨水早把他的鞋子浸透了，孫任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的鞋襪，光著腳踏進了房間。
“地上涼，我給你找雙拖鞋吧。”
孫任提著鞋子乖乖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馮嘉玉的家。
馮嘉玉的家是老式的筒子樓，家裏的裝修也十分簡陋，熏得發黃的墻面，灰撲撲的地磚是最原始的水磨石。
校門口的小賣部也是這樣覆古的地磚，硬幣掉地上了都找不著。
“早知道要來你家，我就帶點東西來了。兩手空空的多沒禮貌啊。”孫任說道。
馮嘉玉埋頭給他找著拖鞋，悶聲說了句：“不用。”
這個家實在是太小，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客廳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孫任拖著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跟在馮嘉玉身後進了他的房間。
馮嘉玉的房間更是小到只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小床，一個書桌，一個玻璃櫃，剩下的空餘空間也就只夠站下他們兩個人。
一進房間，孫任一下就被靠墻的透明玻璃書櫃吸引住了目光。
那個玻璃書櫃太古老了，讓他想起了每逢春節回老家時小縣城路邊的雜貨店裏的貨架。整個櫃子都是用透明玻璃做成的，讓人摸著都怕給手喇一道口子，裏面賣著廉價的小玩意兒，櫃臺旁邊還必備一根雞毛撣子。
這個玻璃櫃占據了一整面墻，是整個房間裏占地面積最大的東西。
而在這麽簡陋的玻璃櫃裏，卻十分格格不入地擺滿了金燦燦的獎杯獎牌、水晶獎杯，甚至都快塞不下了。底部的抽屜邊，還能瞥見紅黃顏色相間的獎狀。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拿毛巾和吹風機。”馮嘉玉給他拍了拍床邊，示意他坐下，自己扭頭出了房門。
孫任回過神來，環視一圈房間，床鋪整理得幹凈整潔，猶豫了一下，他坐到了書桌邊上的塑料椅凳上。
馮嘉玉給他遞來了浴巾，“你校服濕透了，要不先脫下來？我用吹風機給你吹吹。”
“……哦哦，行。”
孫任腦袋一熱，想也沒想就抓著襯衫下擺往上一撈。等衣服脫下來後，才發現馮嘉玉視線躲閃著，不敢直視他。
靠，到底為什麽這麽別扭啊！
孫任胡亂地用浴巾把自己裹了起來，一邊擦頭發絲的水，一邊在心裏罵道。
吹風機的噪音響起，馮嘉玉接過他的衣服後，背過身去，站在他的跟前吹起他濕透的校服。
他也沒少被雨水給淋，背後的校服也濕了一大片。
白色的校服浸濕後，隱隱透著布料下的肌膚，黏在皮膚上的衣服褶皺，像是素描畫上的線條，一條又一條地交錯，勾勒出他的身體輪廓。
孫任懷疑自己下午是不是真的被熱中暑了，要麽就是淋太多雨，腦子也跟著進水了。
雨水劈裏啪啦打在雨棚上，窗外的光線越發的暗下來，屋內的燈光也逐漸昏暗。
馮嘉玉順手打開了書桌上的臺燈，伸手握住燈口，調整了下角度，讓房間內更加亮堂。
他對身後的視線毫無察覺，調整好就回身繼續埋頭吹著手裏的濕衣服。
暖黃的燈打在他的身側，把他身體輪廓照得更加清晰，可孫任現在無暇再去關註他。
臺燈的光線正好打在了滿墻的玻璃書櫃上，剎那間，所有的獎杯獎牌，都成了光線的反射體。
金色的光芒反射到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曾經去過的大教堂、金碧輝煌的歐洲宮殿、甚至是大漠深處的神佛窟……所有曾讓他感受到靈魂震撼的地方。
而在這震撼的一幕的中心，站著那人的背影。
那人若無其事地埋著頭，一心只關心手裏他的校服。
孫任從來不信什麽宗教鬼神，可要是讓他想象神佛的模樣，那一定就是此時此刻，馮嘉玉的模樣。
恍惚間，他聽見自己出聲喊了馮嘉玉。
馮嘉玉聽到他的呼喊聲後，關下了手中吹風機，回過頭看向他，出聲問道：“怎麽了？”
“馮嘉玉，我好像……”
喜歡一個人，會是一件這麽猝不及防的事嗎？
馮嘉玉一轉身擋住了大部分的臺燈光，反射在墻上的金色光芒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金碧輝煌，沒有滿墻金光。這裏仍是一個破舊的小房間，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下雨午後，仿佛上一秒孫任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他午後做得一場夢。
“孫任，你怎麽了？”馮嘉玉走到他面前，面露疑惑地問道。
孫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尤其是自己的耳朵尖。
“我好像喜……”突然的停頓，害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不可能吧。
他一直喜歡的都是女孩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喜歡上男的了呢？
再說了，喜歡是這麽輕而易舉的事嗎？
因為一場雨？
因為被他攬到了懷裏？
因為一個曇花一現的璀璨奪目場景？
這肯定不可能是喜歡。
喜歡怎麽會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呢？
那他現在渾身難受的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馮嘉玉……”
孫任滿眼無辜地望向他，“我好像，發燒了。”
馮嘉玉白凈的臉蛋，因為他的話一瞬間眉頭皺起，他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冰涼的手指落在他的皮膚上，孫任舒服地呼了口氣，閉上了雙眼，靜靜地數著胸口的心跳。
上次他發燒，好像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馮嘉玉掀起了自己額間的劉海，俯下身子。
孫任輕擡眼皮，便看見馮嘉玉無限靠近的臉，近到再也看不清他的雙眸。
一陣猛烈的眩暈感向孫任襲來，空氣裏的氧氣似乎都變得稀薄。
他這下篤定自己肯定是發燒了。
“好像是有點燙。”
額頭相碰後不過兩秒，馮嘉玉便起身離開了。
果然，原來是生病了。
所以，他才會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才會看見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
一切不尋常和別扭，終於讓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才不可能……是因為喜歡上了馮嘉玉。
孫任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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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那個擁抱弄得兵荒馬亂的，腦子都不會轉了。
在馮嘉玉提出要不要去他家躲會兒雨時，他傻傻地跟人屁股後面走，等腦袋清醒過來時，他已經站在人房間門口了。
“你爸媽不在家嗎？”孫任站在門口躬身探著頭，遲遲沒踏進他家。
“他們今天不在。”馮嘉玉神情淡漠地回答道。
“那你姐姐呢？”
馮嘉玉沈默了片刻，回答道：“她也不在。”
雨水早把他的鞋子浸透了，孫任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的鞋襪，光著腳踏進了房間。
“地上涼，我給你找雙拖鞋吧。”
孫任提著鞋子乖乖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馮嘉玉的家。
馮嘉玉的家是老式的筒子樓，家裏的裝修也十分簡陋，熏得發黃的墻面，灰撲撲的地磚是最原始的水磨石。
校門口的小賣部也是這樣覆古的地磚，硬幣掉地上了都找不著。
“早知道要來你家，我就帶點東西來了。兩手空空的多沒禮貌啊。”孫任說道。
馮嘉玉埋頭給他找著拖鞋，悶聲說了句：“不用。”
這個家實在是太小，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客廳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孫任拖著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跟在馮嘉玉身後進了他的房間。
馮嘉玉的房間更是小到只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小床，一個書桌，一個玻璃櫃，剩下的空餘空間也就只夠站下他們兩個人。
一進房間，孫任一下就被靠墻的透明玻璃書櫃吸引住了目光。
那個玻璃書櫃太古老了，讓他想起了每逢春節回老家時小縣城路邊的雜貨店裏的貨架。整個櫃子都是用透明玻璃做成的，讓人摸著都怕給手喇一道口子，裏面賣著廉價的小玩意兒，櫃臺旁邊還必備一根雞毛撣子。
這個玻璃櫃占據了一整面墻，是整個房間裏占地面積最大的東西。
而在這麽簡陋的玻璃櫃裏，卻十分格格不入地擺滿了金燦燦的獎杯獎牌、水晶獎杯，甚至都快塞不下了。底部的抽屜邊，還能瞥見紅黃顏色相間的獎狀。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拿毛巾和吹風機。”馮嘉玉給他拍了拍床邊，示意他坐下，自己扭頭出了房門。
孫任回過神來，環視一圈房間，床鋪整理得幹凈整潔，猶豫了一下，他坐到了書桌邊上的塑料椅凳上。
馮嘉玉給他遞來了浴巾，“你校服濕透了，要不先脫下來？我用吹風機給你吹吹。”
“……哦哦，行。”
孫任腦袋一熱，想也沒想就抓著襯衫下擺往上一撈。等衣服脫下來後，才發現馮嘉玉視線躲閃著，不敢直視他。
靠，到底為什麽這麽別扭啊！
孫任胡亂地用浴巾把自己裹了起來，一邊擦頭發絲的水，一邊在心裏罵道。
吹風機的噪音響起，馮嘉玉接過他的衣服後，背過身去，站在他的跟前吹起他濕透的校服。
他也沒少被雨水給淋，背後的校服也濕了一大片。
白色的校服浸濕後，隱隱透著布料下的肌膚，黏在皮膚上的衣服褶皺，像是素描畫上的線條，一條又一條地交錯，勾勒出他的身體輪廓。
孫任懷疑自己下午是不是真的被熱中暑了，要麽就是淋太多雨，腦子也跟著進水了。
雨水劈裏啪啦打在雨棚上，窗外的光線越發的暗下來，屋內的燈光也逐漸昏暗。
馮嘉玉順手打開了書桌上的臺燈，伸手握住燈口，調整了下角度，讓房間內更加亮堂。
他對身後的視線毫無察覺，調整好就回身繼續埋頭吹著手裏的濕衣服。
暖黃的燈打在他的身側，把他身體輪廓照得更加清晰，可孫任現在無暇再去關註他。
臺燈的光線正好打在了滿墻的玻璃書櫃上，剎那間，所有的獎杯獎牌，都成了光線的反射體。
金色的光芒反射到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曾經去過的大教堂、金碧輝煌的歐洲宮殿、甚至是大漠深處的神佛窟……所有曾讓他感受到靈魂震撼的地方。
而在這震撼的一幕的中心，站著那人的背影。
那人若無其事地埋著頭，一心只關心手裏他的校服。
孫任從來不信什麽宗教鬼神，可要是讓他想象神佛的模樣，那一定就是此時此刻，馮嘉玉的模樣。
恍惚間，他聽見自己出聲喊了馮嘉玉。
馮嘉玉聽到他的呼喊聲後，關下了手中吹風機，回過頭看向他，出聲問道：“怎麽了？”
“馮嘉玉，我好像……”
喜歡一個人，會是一件這麽猝不及防的事嗎？
馮嘉玉一轉身擋住了大部分的臺燈光，反射在墻上的金色光芒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金碧輝煌，沒有滿墻金光。這裏仍是一個破舊的小房間，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下雨午後，仿佛上一秒孫任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他午後做得一場夢。
“孫任，你怎麽了？”馮嘉玉走到他面前，面露疑惑地問道。
孫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尤其是自己的耳朵尖。
“我好像喜……”突然的停頓，害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不可能吧。
他一直喜歡的都是女孩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喜歡上男的了呢？
再說了，喜歡是這麽輕而易舉的事嗎？
因為一場雨？
因為被他攬到了懷裏？
因為一個曇花一現的璀璨奪目場景？
這肯定不可能是喜歡。
喜歡怎麽會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呢？
那他現在渾身難受的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馮嘉玉……”
孫任滿眼無辜地望向他，“我好像，發燒了。”
馮嘉玉白凈的臉蛋，因為他的話一瞬間眉頭皺起，他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冰涼的手指落在他的皮膚上，孫任舒服地呼了口氣，閉上了雙眼，靜靜地數著胸口的心跳。
上次他發燒，好像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馮嘉玉掀起了自己額間的劉海，俯下身子。
孫任輕擡眼皮，便看見馮嘉玉無限靠近的臉，近到再也看不清他的雙眸。
一陣猛烈的眩暈感向孫任襲來，空氣裏的氧氣似乎都變得稀薄。
他這下篤定自己肯定是發燒了。
“好像是有點燙。”
額頭相碰後不過兩秒，馮嘉玉便起身離開了。
果然，原來是生病了。
所以，他才會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才會看見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
一切不尋常和別扭，終於讓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才不可能……是因為喜歡上了馮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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