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教教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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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教教我嘛
盛夏時節，教室裏的吊扇搖搖晃晃，講臺邊的粉筆灰塵飛揚。
馬上就要期末考，再等下次開學，他們就要成為二年級的學生了。
馮嘉玉抱著書本來到自習室，孫任早已坐在熟悉的角落座位等著他。
“你不知道，這個角落的位置超級難占。”孫任趴在桌上懶懶地說道。
馮嘉玉把書本放到桌面上，擡眼看了下他，“你又不吃午飯嗎？”
“不吃，早上吃得太飽了。等下午餓了再說吧。”
馮嘉玉沒說話，翻開一本書。
那天，孫任腦袋一熱對馮嘉玉說了那些話之後，馮嘉玉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
倒也說不上變得有多好，但總比之前一見面馮嘉玉就苦大仇深的樣子要好。
兩人不在一個班級，平時幾乎碰不到面，結果沒過幾天，馮嘉玉居然主動問他，以後午休時間能不能也來自習室休息。
孫任當然是很樂意的。
馮嘉玉說是來休息，但根本就沒休息過，每次來他都會帶幾本書看。
看書好啊，孫任就喜歡看他看書的樣子，安安靜靜的，跟他身上的氣質不要太相符。
平時的他，總是帶著點郁郁寡歡的意思。
他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孫任以前心裏沒底，但自從兩人每天都能碰面後，他現在無比確信，馮嘉玉面對他時，就是比面對其他人態度要冷漠得多。
每天馮嘉玉的身影都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總會有很多人來向這個大學霸請教問題，馮嘉玉從來不會面露厭煩，講解得無比耐心。
怎麽沒見這人對自己耐心呢？
孫任心裏不服氣，也拿著自己嶄新的數學練習冊去問他問題，結果馮嘉玉擡了擡眼皮，一副你別來浪費我時間的表情。
“馮嘉玉，你什麽表情？傷我自尊了啊！”
馮嘉玉正色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該從哪一步開始教，你……知道反比例函數嗎？”
孫任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可能需要從初中數學開始教起。”
早知道就不追問他了，問了更傷自尊。
“哎呀，那你找個簡單的題教教我嘛。”
馮嘉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選了第一道選擇題，開始給他講解題思路。
孫任心思本就不在解題上。
他一心觀察著馮嘉玉的表情，不一會兒馮嘉玉就被他盯煩了。
“你有沒有在聽？”
果然，他給別人講題的時候，語氣可溫柔太多了，一面對自己，溫和的笑容也沒有，就只會一板一眼地講題。
嘖，沒意思。
“聽著呢，你接著講。”孫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伸出食指點了點他面前的草稿紙。
孫任視線重新落到紙上，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力道輕盈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一串又一串的數字。
人長得端端正正的，字也很端正。
不像他，雖然長了張人見人愛的帥氣臉蛋，字寫得不堪入目。
馮嘉玉筆尖一點，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個小黑點。
“聽懂了嗎？”他問。
孫任想也沒想就點頭，“懂了懂了。”
馮嘉玉用那雙小鹿般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繼續問道：“那應該選哪一個答案？”
“啊？”
孫任腦子一懵，他沒把答案給算出來嗎？
他看著草稿紙上的坐標軸，那些公式簡直跟外星語言一樣。
“我沒……”
要是說自己根本沒聽，會不會又把這人惹生氣？好不容易兩人關系才好起來。
不管了，隨便蒙一個答案吧。
“選A。”孫任快速回答道。
馮嘉玉默默看著他，不說錯也不說對。
氣氛靜默了數秒，馮嘉玉重新拿起筆，面無表情地說：“我再給你講一遍，如果這次你還不聽，我以後就再也不浪費時間跟你講題了。”
“學霸，我錯了！你講你講，我一定認真聽！”
馮嘉玉翻了一頁新的草稿紙，又從題目開始講。
這次孫任可沒有閑工夫再去欣賞馮嘉玉的字了，他一字不落地聽著，腦袋飛速運轉。
等馮嘉玉再次講完，他後背出了一身的汗，空調的制冷都不管用了。
短短幾分鐘間，他所用的腦子可以抵上去年一年的用腦量。
“所以選哪個？”
馮嘉玉沈聲再一次問道。
孫任聽得認真，不自覺地身子就湊近了他許多。
“選……”孫任語氣毫無底氣，“選C？”
他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對方的呼吸撲在他的耳側，激得他心頭一顫。
“我又錯了？”
他心如擂鼓，擡眸看向身旁人，那人早已收起了轉瞬即逝的笑容，兩人視線相撞。
“這次沒錯，選C。”
只不過一瞬，馮嘉玉視線又回到了紙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留下陰影。
“呼……”孫任長舒了一口氣，他打網游被偷家時都沒這麽緊張過。
心跳都快直奔一百去了。
這人平時看著溫和無害的，怎麽能這麽有壓迫感？
等他緩過神來後又覺得心裏不痛快。馮嘉玉對他既沒有耐心，又嚴厲得要命，還威脅他再不給他講題。
這哥們兒真不仗義。
他拿起筆草草在括號裏畫了個“C”，想著以後再也不來問他問題了。
不過他這種從來不寫作業的人，應該也沒有機會再問。
“以後還有不會的，也可以來問我。”
馮嘉玉仿佛有讀心的能力，一邊看著手裏的書，一邊輕聲說道，“前提是你有想解開的題。”
靠。
他剛想出聲嘲諷他幾句，給自己扳回點士氣，突然自習室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孫任！今中午打球嗎？”
那人推門而入，看見眼前的場景，直接嚇得罵出了聲。
“我靠！”那哥們兒動作誇張地揉了揉眼睛，陰陽怪氣道：“我沒在做夢吧？孫任，你居然背著哥們兒上補習班！還請這麽厲害的私教！”
孫任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馮嘉玉，他的眉頭有一瞬皺得更緊，但很快又恢覆到以往的模樣。
“你他媽給我小聲點，這是自習室！”孫任壓著聲音提醒他。
“讓我看看是什麽難題難倒了我們孫爺，還要親自請教我校第一天才？”
那哥們湊上前來，沖著馮嘉玉的方向就去了，孫任手臂往他脖子上一環，直接把人掉轉了方向。
“滾滾滾，不是說打球嗎？走走走！別打擾人家學霸學習！”
“孫爺，你可千萬別躲著我們偷偷學習啊！大家知道了會很傷心的。”
“學個屁啊學習，學習哪有打球重要！”孫任說得沒心沒肺，絲毫不覺得半點愧疚。
兩人打鬧著走到自習室門口，孫任這時才想起來馮嘉玉，便轉過身張開嘴用口型跟他說了句：“先走一步了！”
馮嘉玉擡了擡眼皮，覆又垂下，也沒給他個回應。
孫任早就習慣了他冷淡如水的行為反應，沖他咧嘴一笑，大大例咧地攬著哥們兒出了門。
馮嘉玉坐在座位上，目光停留在面前的書頁上，心思卻早被遠去的腳步聲給帶走了。
他瞥了眼身旁空蕩蕩的座位。
視線重新落到手上的書本，他快速翻了幾頁書，忽地合上了書本，站起了身，抱著書往自習室門外走去。
“我靠哥們兒，你真沒開玩笑啊？你真跟馮嘉玉成朋友了？”
孫任放下攬著他的手臂，得意一笑，“也就普通朋友吧。”
“厲害了啊！這種情況屬於是什麽，年級第一和倒數第一成為朋友，真是感天動地的友誼啊！”
這話要是在沒跟馮嘉玉走近前，有人說給他聽，孫任高低覺得這是在誇他社交能力強。
現在真跟人成為朋友了，反而聽著有些心裏不痛快。
那人毫無顧忌地接著說：“說實在的，‘追到學校的頂級漂亮的美女’和‘跟天才學霸成為好朋友’，這兩件事的難度不分上下吧？孫爺你都達成了，厲害啊！”
“滾滾滾！這是能比的事嗎？”孫任不耐煩道。
“怎麽不能比？要我說，‘跟天才學霸成為好朋友’還是更難一點，你牛逼。”
孫任接過手裏的籃球，重重往他身上一扔，那人立馬閉上了嘴。
打了十幾分鐘後，天氣越發悶熱，天邊聚了團團烏雲，看樣子快要下暴雨了。孫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跟他們說了一聲後就撤了。
重新踏進自習室前，他檢查了身上有沒有汗味，想著下次還是讓阿姨準備一套換洗的校服，被汗水浸透了還能換件幹凈的。
他輕輕推開門，往熟悉的角落望去，卻只望見了空蕩蕩的座椅。
人呢？
不會是他丟下他去打球，又惹他不痛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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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節，教室裏的吊扇搖搖晃晃，講臺邊的粉筆灰塵飛揚。
馬上就要期末考，再等下次開學，他們就要成為二年級的學生了。
馮嘉玉抱著書本來到自習室，孫任早已坐在熟悉的角落座位等著他。
“你不知道，這個角落的位置超級難占。”孫任趴在桌上懶懶地說道。
馮嘉玉把書本放到桌面上，擡眼看了下他，“你又不吃午飯嗎？”
“不吃，早上吃得太飽了。等下午餓了再說吧。”
馮嘉玉沒說話，翻開一本書。
那天，孫任腦袋一熱對馮嘉玉說了那些話之後，馮嘉玉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
倒也說不上變得有多好，但總比之前一見面馮嘉玉就苦大仇深的樣子要好。
兩人不在一個班級，平時幾乎碰不到面，結果沒過幾天，馮嘉玉居然主動問他，以後午休時間能不能也來自習室休息。
孫任當然是很樂意的。
馮嘉玉說是來休息，但根本就沒休息過，每次來他都會帶幾本書看。
看書好啊，孫任就喜歡看他看書的樣子，安安靜靜的，跟他身上的氣質不要太相符。
平時的他，總是帶著點郁郁寡歡的意思。
他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孫任以前心裏沒底，但自從兩人每天都能碰面後，他現在無比確信，馮嘉玉面對他時，就是比面對其他人態度要冷漠得多。
每天馮嘉玉的身影都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總會有很多人來向這個大學霸請教問題，馮嘉玉從來不會面露厭煩，講解得無比耐心。
怎麽沒見這人對自己耐心呢？
孫任心裏不服氣，也拿著自己嶄新的數學練習冊去問他問題，結果馮嘉玉擡了擡眼皮，一副你別來浪費我時間的表情。
“馮嘉玉，你什麽表情？傷我自尊了啊！”
馮嘉玉正色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該從哪一步開始教，你……知道反比例函數嗎？”
孫任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可能需要從初中數學開始教起。”
早知道就不追問他了，問了更傷自尊。
“哎呀，那你找個簡單的題教教我嘛。”
馮嘉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選了第一道選擇題，開始給他講解題思路。
孫任心思本就不在解題上。
他一心觀察著馮嘉玉的表情，不一會兒馮嘉玉就被他盯煩了。
“你有沒有在聽？”
果然，他給別人講題的時候，語氣可溫柔太多了，一面對自己，溫和的笑容也沒有，就只會一板一眼地講題。
嘖，沒意思。
“聽著呢，你接著講。”孫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伸出食指點了點他面前的草稿紙。
孫任視線重新落到紙上，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力道輕盈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一串又一串的數字。
人長得端端正正的，字也很端正。
不像他，雖然長了張人見人愛的帥氣臉蛋，字寫得不堪入目。
馮嘉玉筆尖一點，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個小黑點。
“聽懂了嗎？”他問。
孫任想也沒想就點頭，“懂了懂了。”
馮嘉玉用那雙小鹿般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繼續問道：“那應該選哪一個答案？”
“啊？”
孫任腦子一懵，他沒把答案給算出來嗎？
他看著草稿紙上的坐標軸，那些公式簡直跟外星語言一樣。
“我沒……”
要是說自己根本沒聽，會不會又把這人惹生氣？好不容易兩人關系才好起來。
不管了，隨便蒙一個答案吧。
“選A。”孫任快速回答道。
馮嘉玉默默看著他，不說錯也不說對。
氣氛靜默了數秒，馮嘉玉重新拿起筆，面無表情地說：“我再給你講一遍，如果這次你還不聽，我以後就再也不浪費時間跟你講題了。”
“學霸，我錯了！你講你講，我一定認真聽！”
馮嘉玉翻了一頁新的草稿紙，又從題目開始講。
這次孫任可沒有閑工夫再去欣賞馮嘉玉的字了，他一字不落地聽著，腦袋飛速運轉。
等馮嘉玉再次講完，他後背出了一身的汗，空調的制冷都不管用了。
短短幾分鐘間，他所用的腦子可以抵上去年一年的用腦量。
“所以選哪個？”
馮嘉玉沈聲再一次問道。
孫任聽得認真，不自覺地身子就湊近了他許多。
“選……”孫任語氣毫無底氣，“選C？”
他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對方的呼吸撲在他的耳側，激得他心頭一顫。
“我又錯了？”
他心如擂鼓，擡眸看向身旁人，那人早已收起了轉瞬即逝的笑容，兩人視線相撞。
“這次沒錯，選C。”
只不過一瞬，馮嘉玉視線又回到了紙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留下陰影。
“呼……”孫任長舒了一口氣，他打網游被偷家時都沒這麽緊張過。
心跳都快直奔一百去了。
這人平時看著溫和無害的，怎麽能這麽有壓迫感？
等他緩過神來後又覺得心裏不痛快。馮嘉玉對他既沒有耐心，又嚴厲得要命，還威脅他再不給他講題。
這哥們兒真不仗義。
他拿起筆草草在括號裏畫了個“C”，想著以後再也不來問他問題了。
不過他這種從來不寫作業的人，應該也沒有機會再問。
“以後還有不會的，也可以來問我。”
馮嘉玉仿佛有讀心的能力，一邊看著手裏的書，一邊輕聲說道，“前提是你有想解開的題。”
靠。
他剛想出聲嘲諷他幾句，給自己扳回點士氣，突然自習室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孫任！今中午打球嗎？”
那人推門而入，看見眼前的場景，直接嚇得罵出了聲。
“我靠！”那哥們兒動作誇張地揉了揉眼睛，陰陽怪氣道：“我沒在做夢吧？孫任，你居然背著哥們兒上補習班！還請這麽厲害的私教！”
孫任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馮嘉玉，他的眉頭有一瞬皺得更緊，但很快又恢覆到以往的模樣。
“你他媽給我小聲點，這是自習室！”孫任壓著聲音提醒他。
“讓我看看是什麽難題難倒了我們孫爺，還要親自請教我校第一天才？”
那哥們湊上前來，沖著馮嘉玉的方向就去了，孫任手臂往他脖子上一環，直接把人掉轉了方向。
“滾滾滾，不是說打球嗎？走走走！別打擾人家學霸學習！”
“孫爺，你可千萬別躲著我們偷偷學習啊！大家知道了會很傷心的。”
“學個屁啊學習，學習哪有打球重要！”孫任說得沒心沒肺，絲毫不覺得半點愧疚。
兩人打鬧著走到自習室門口，孫任這時才想起來馮嘉玉，便轉過身張開嘴用口型跟他說了句：“先走一步了！”
馮嘉玉擡了擡眼皮，覆又垂下，也沒給他個回應。
孫任早就習慣了他冷淡如水的行為反應，沖他咧嘴一笑，大大例咧地攬著哥們兒出了門。
馮嘉玉坐在座位上，目光停留在面前的書頁上，心思卻早被遠去的腳步聲給帶走了。
他瞥了眼身旁空蕩蕩的座位。
視線重新落到手上的書本，他快速翻了幾頁書，忽地合上了書本，站起了身，抱著書往自習室門外走去。
“我靠哥們兒，你真沒開玩笑啊？你真跟馮嘉玉成朋友了？”
孫任放下攬著他的手臂，得意一笑，“也就普通朋友吧。”
“厲害了啊！這種情況屬於是什麽，年級第一和倒數第一成為朋友，真是感天動地的友誼啊！”
這話要是在沒跟馮嘉玉走近前，有人說給他聽，孫任高低覺得這是在誇他社交能力強。
現在真跟人成為朋友了，反而聽著有些心裏不痛快。
那人毫無顧忌地接著說：“說實在的，‘追到學校的頂級漂亮的美女’和‘跟天才學霸成為好朋友’，這兩件事的難度不分上下吧？孫爺你都達成了，厲害啊！”
“滾滾滾！這是能比的事嗎？”孫任不耐煩道。
“怎麽不能比？要我說，‘跟天才學霸成為好朋友’還是更難一點，你牛逼。”
孫任接過手裏的籃球，重重往他身上一扔，那人立馬閉上了嘴。
打了十幾分鐘後，天氣越發悶熱，天邊聚了團團烏雲，看樣子快要下暴雨了。孫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跟他們說了一聲後就撤了。
重新踏進自習室前，他檢查了身上有沒有汗味，想著下次還是讓阿姨準備一套換洗的校服，被汗水浸透了還能換件幹凈的。
他輕輕推開門，往熟悉的角落望去，卻只望見了空蕩蕩的座椅。
人呢？
不會是他丟下他去打球，又惹他不痛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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