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適合吃這碗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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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適合吃這碗飯的
演戲和做機械道具，哪個更難？
時隔多年孫任再次站在攝影機前，他以為自己會感慨萬千，以為會懷念，又或者是陌生。
可他什麽感受都沒有，平靜，如死一般的平靜。
他閉了閉眼睛，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情緒瞬間從角色裏抽離了出來。等他再睜開眼時，大家都靜靜地看著他。
“行了嗎？”孫任聳了聳肩，望向在場他唯一認識的楊崇。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孫任已經完成了他的試鏡。楊崇連忙回應道：“結束了結束了，非常棒！”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反應，看楊崇那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應該是過關的。
“你……是不是以前學過表演啊？”一位中年導演走到他跟前，開口問道。
孫任含糊回答道：“學過一點吧。”
周圍人都相互使著眼色，中年導演明顯對孫任興趣濃厚，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拋向了他。
“你帶簡歷了嗎？”
孫任瞥了眼楊崇，心想自己都是被騙過來的，哪還帶什麽簡歷。
他兩手一攤表示沒有。
“沒事啊，這個後面可以補的，好說好說！”楊崇連忙說道。
中年導演倒也不太在意這些細節，接著問：“那你今年多大了？”
孫任忍下心中的不耐煩，幹脆地回答道：“28。”
周圍人的目光肆意地打量他的全身，讓孫任有些不舒服。
“挺好挺好，以前拍過戲嗎？哪所大學畢業的呀？”
此話一出，明顯感覺孫任的臉都黑了幾個度。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死的寂靜。
“額，不太方便說嗎？”
孫任看了他們幾眼，語氣生硬地回答道：“沒拍過，也沒上過大學。”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中年導演明顯也有些尷尬。
“這些咱們可以以後再了解嘛，我今天特意喊孫任過來，就是想讓導演認識一下。”楊崇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連忙解釋道。
本來被騙過來，孫任心情就不佳，還要經受這些打量和輕蔑，他懶得跟他們兜圈子，語氣不善道 說道：“我今天不是來試鏡的，也完全沒有演戲的打算。”
楊崇趕緊打斷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解釋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哈！”
他快步走到孫任面前，大臂一揮，攬著孫任肩膀把他往外帶。
出門時他還不忘對著身後的導演，張著嘴不出聲地說道：“我來做他的工作！”
出門時正好是晚飯點，楊崇直接把孫任帶到了一家西餐廳。
忙活一下午，又是化妝又是拍照演戲的，孫任也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再加上被楊崇擺了這一道，點菜時他絲毫沒客氣，從前菜到飯後甜點，他大手一揮熟練點菜的樣子，仿佛是西餐廳的常客。
楊副導臉上堆著笑，在心裏為自己的錢包落淚。
楊崇今年剛三十出頭，全國頂尖的電影學院編導專業出身，在校期間就開始在劇組摸爬滾打，是個典型的凡事親力親為的人。
難怪他這麽年輕，兩鬢就已經生出了白發。
孫任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人，一眼就知道楊崇是個什麽性子。
這人是個難得做事踏實的，還帶點理想主義的人。選角這個事，想簡單做也可以簡單做，想覆雜了做，那就能把鞋底都給跑爛，順便得罪一堆人。
一部好的作品誕生，就是需要有這種人存在。無論是做機械還是拍電影。
孫任還是挺欣賞楊崇這人的，要不是看在楊崇的面子上，他今天肯定扭頭就走。
“孫任，只要你點頭，這個角色我們就指定你了。片酬什麽的都好商量，雖然你現在還是個素人，但錢這塊兒絕對不會委屈你。”
孫任嚼著三文魚沙拉，嗤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這種大制作，定演員就這麽草率？就算是草臺班子，也不能這麽來吧。”
楊崇兩手一攤，坦然道：“你不能這麽想。演戲這東西，本來就是老天賞飯吃飯的事，有的人科班出身演得沒法看，有的人從來沒學過，一上鏡就像那麽回事。孫任你今天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你絕對是適合吃這碗飯的人！”
適合吃這碗飯的人。
好多年前，也有人這麽告訴他。
“你笑什麽？”
楊崇實在摸不透這人在想什麽。
說他在笑吧，他的笑容裏總感到一絲勉強。看上去他並不是真的開心，反而有些暗自神傷。
孫任搖了搖頭，語氣還帶著點笑意：“怎麽了，你誇我，我還不能偷著樂嗎？”
等孫任吃飽喝足了，他才對楊崇說的提起了一點興趣，他擦了擦嘴問道：“如果我去演，你們能給多少片酬？”
楊崇對孫任了解不算很多，但也知道這個人還是挺看重物質的。
他搓了搓手，沒把話說得太明白：“這個可能還得商量，本來我們這個電影就不打算花大價錢請流量明星，就想找一個新人演員。”
“你就說個大概。”孫任直截了當說道。
楊崇試探性地給了個價格：“不低於一千萬吧。”
孫任聽到這個價格後，眉梢一挑，心下了然點了點頭。
“片酬什麽的都可以談的……”楊崇還想說什麽，孫任打斷他。
“一千萬……”
他一邊把玩著盛滿檸檬水的高腳杯，一邊嘴裏念念有詞地重覆著一千萬這個數字。
一千萬，這可真是太具有誘惑性的數字。
一千萬，是他做一輩子機械工程師都不可能夠得上的數字，而演員只需要不到三個多月的時間，就能掙到。
楊崇看他這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加不解了，剛想問他是不是嫌少了，只聽孫任話鋒一轉，拋出了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是請馮嘉玉那樣的專業演員來演，你們會給多少？”
“馮嘉玉？”楊崇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提到這個人。
“前不久剛拿了那個什麽新人獎的演員，你別跟我說你不認識他。”孫任抱著雙臂，嗤笑著看向他。
他的神情晦暗不明，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楊崇直覺他的語氣十分危險，仿佛是個充滿了坑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馮嘉玉了！現在影視圈誰不認識他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個時下最火的演員，前不久才剛剛拿了個大獎資源飛升了。
“你就說如果要請他，你們要花多少？”
楊崇對他如此執著的態度摸不著頭腦，但也認真思考回答他道：“馮嘉玉他又有實力又有話題度，拿了獎還成了頂流，我們請不起他。”
“那如果請得起，你們請他要花多少？”
孫任一定要知道這個答案。
楊崇被越問越迷糊，只能撓著腦袋給了個回答：“現在國家限制片酬最高不超過五千萬，他應該就可以拿這個數吧。”
這個數字一出口，孫任又勾著嘴角，洩出一聲笑。
那一聲笑，竟聽得楊崇有些冒冷汗。
他奇怪地看向他：“你問這個問題幹什麽？你知道馮嘉玉？”
孫任搖了搖頭。
“那你怎麽突然問起他的片酬了？”
“如果你們也能給我這個數，我就答應去演。”孫任定定地望著他，一張嘴便是獅子大開口。
楊崇被這句話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回答道：“孫任，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兩人像是陷入了一場沒有結果的博弈。
“給不了他那個價錢，那就免談。”
孫任的視線壓迫感實在太強，楊崇感覺自己都快堅持不住了。
“唉，你要是對標其他演員的片酬，我還能想想辦法。你這一上來就往最頂尖的去，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良久，孫任才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口氣輕松道：“我跟你開玩笑的。”
楊崇剛想松一口氣，就聽見孫任補充道：“但是，你也別再我身上白費功夫了，我是絕對不會去演戲的。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答應的。”
聽到他的答案，楊崇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孫任態度堅決，十有八九是不會答應了。
“那……方便問一句，您為什麽這麽抵觸表演嗎？”
畢竟一千萬對於他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已經是能夠得上的最高天花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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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和做機械道具，哪個更難？
時隔多年孫任再次站在攝影機前，他以為自己會感慨萬千，以為會懷念，又或者是陌生。
可他什麽感受都沒有，平靜，如死一般的平靜。
他閉了閉眼睛，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情緒瞬間從角色裏抽離了出來。等他再睜開眼時，大家都靜靜地看著他。
“行了嗎？”孫任聳了聳肩，望向在場他唯一認識的楊崇。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孫任已經完成了他的試鏡。楊崇連忙回應道：“結束了結束了，非常棒！”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反應，看楊崇那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應該是過關的。
“你……是不是以前學過表演啊？”一位中年導演走到他跟前，開口問道。
孫任含糊回答道：“學過一點吧。”
周圍人都相互使著眼色，中年導演明顯對孫任興趣濃厚，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拋向了他。
“你帶簡歷了嗎？”
孫任瞥了眼楊崇，心想自己都是被騙過來的，哪還帶什麽簡歷。
他兩手一攤表示沒有。
“沒事啊，這個後面可以補的，好說好說！”楊崇連忙說道。
中年導演倒也不太在意這些細節，接著問：“那你今年多大了？”
孫任忍下心中的不耐煩，幹脆地回答道：“28。”
周圍人的目光肆意地打量他的全身，讓孫任有些不舒服。
“挺好挺好，以前拍過戲嗎？哪所大學畢業的呀？”
此話一出，明顯感覺孫任的臉都黑了幾個度。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死的寂靜。
“額，不太方便說嗎？”
孫任看了他們幾眼，語氣生硬地回答道：“沒拍過，也沒上過大學。”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中年導演明顯也有些尷尬。
“這些咱們可以以後再了解嘛，我今天特意喊孫任過來，就是想讓導演認識一下。”楊崇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連忙解釋道。
本來被騙過來，孫任心情就不佳，還要經受這些打量和輕蔑，他懶得跟他們兜圈子，語氣不善道 說道：“我今天不是來試鏡的，也完全沒有演戲的打算。”
楊崇趕緊打斷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解釋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哈！”
他快步走到孫任面前，大臂一揮，攬著孫任肩膀把他往外帶。
出門時他還不忘對著身後的導演，張著嘴不出聲地說道：“我來做他的工作！”
出門時正好是晚飯點，楊崇直接把孫任帶到了一家西餐廳。
忙活一下午，又是化妝又是拍照演戲的，孫任也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再加上被楊崇擺了這一道，點菜時他絲毫沒客氣，從前菜到飯後甜點，他大手一揮熟練點菜的樣子，仿佛是西餐廳的常客。
楊副導臉上堆著笑，在心裏為自己的錢包落淚。
楊崇今年剛三十出頭，全國頂尖的電影學院編導專業出身，在校期間就開始在劇組摸爬滾打，是個典型的凡事親力親為的人。
難怪他這麽年輕，兩鬢就已經生出了白發。
孫任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人，一眼就知道楊崇是個什麽性子。
這人是個難得做事踏實的，還帶點理想主義的人。選角這個事，想簡單做也可以簡單做，想覆雜了做，那就能把鞋底都給跑爛，順便得罪一堆人。
一部好的作品誕生，就是需要有這種人存在。無論是做機械還是拍電影。
孫任還是挺欣賞楊崇這人的，要不是看在楊崇的面子上，他今天肯定扭頭就走。
“孫任，只要你點頭，這個角色我們就指定你了。片酬什麽的都好商量，雖然你現在還是個素人，但錢這塊兒絕對不會委屈你。”
孫任嚼著三文魚沙拉，嗤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這種大制作，定演員就這麽草率？就算是草臺班子，也不能這麽來吧。”
楊崇兩手一攤，坦然道：“你不能這麽想。演戲這東西，本來就是老天賞飯吃飯的事，有的人科班出身演得沒法看，有的人從來沒學過，一上鏡就像那麽回事。孫任你今天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你絕對是適合吃這碗飯的人！”
適合吃這碗飯的人。
好多年前，也有人這麽告訴他。
“你笑什麽？”
楊崇實在摸不透這人在想什麽。
說他在笑吧，他的笑容裏總感到一絲勉強。看上去他並不是真的開心，反而有些暗自神傷。
孫任搖了搖頭，語氣還帶著點笑意：“怎麽了，你誇我，我還不能偷著樂嗎？”
等孫任吃飽喝足了，他才對楊崇說的提起了一點興趣，他擦了擦嘴問道：“如果我去演，你們能給多少片酬？”
楊崇對孫任了解不算很多，但也知道這個人還是挺看重物質的。
他搓了搓手，沒把話說得太明白：“這個可能還得商量，本來我們這個電影就不打算花大價錢請流量明星，就想找一個新人演員。”
“你就說個大概。”孫任直截了當說道。
楊崇試探性地給了個價格：“不低於一千萬吧。”
孫任聽到這個價格後，眉梢一挑，心下了然點了點頭。
“片酬什麽的都可以談的……”楊崇還想說什麽，孫任打斷他。
“一千萬……”
他一邊把玩著盛滿檸檬水的高腳杯，一邊嘴裏念念有詞地重覆著一千萬這個數字。
一千萬，這可真是太具有誘惑性的數字。
一千萬，是他做一輩子機械工程師都不可能夠得上的數字，而演員只需要不到三個多月的時間，就能掙到。
楊崇看他這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加不解了，剛想問他是不是嫌少了，只聽孫任話鋒一轉，拋出了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是請馮嘉玉那樣的專業演員來演，你們會給多少？”
“馮嘉玉？”楊崇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提到這個人。
“前不久剛拿了那個什麽新人獎的演員，你別跟我說你不認識他。”孫任抱著雙臂，嗤笑著看向他。
他的神情晦暗不明，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楊崇直覺他的語氣十分危險，仿佛是個充滿了坑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馮嘉玉了！現在影視圈誰不認識他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個時下最火的演員，前不久才剛剛拿了個大獎資源飛升了。
“你就說如果要請他，你們要花多少？”
楊崇對他如此執著的態度摸不著頭腦，但也認真思考回答他道：“馮嘉玉他又有實力又有話題度，拿了獎還成了頂流，我們請不起他。”
“那如果請得起，你們請他要花多少？”
孫任一定要知道這個答案。
楊崇被越問越迷糊，只能撓著腦袋給了個回答：“現在國家限制片酬最高不超過五千萬，他應該就可以拿這個數吧。”
這個數字一出口，孫任又勾著嘴角，洩出一聲笑。
那一聲笑，竟聽得楊崇有些冒冷汗。
他奇怪地看向他：“你問這個問題幹什麽？你知道馮嘉玉？”
孫任搖了搖頭。
“那你怎麽突然問起他的片酬了？”
“如果你們也能給我這個數，我就答應去演。”孫任定定地望著他，一張嘴便是獅子大開口。
楊崇被這句話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回答道：“孫任，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兩人像是陷入了一場沒有結果的博弈。
“給不了他那個價錢，那就免談。”
孫任的視線壓迫感實在太強，楊崇感覺自己都快堅持不住了。
“唉，你要是對標其他演員的片酬，我還能想想辦法。你這一上來就往最頂尖的去，實在是強人所難了。”
良久，孫任才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口氣輕松道：“我跟你開玩笑的。”
楊崇剛想松一口氣，就聽見孫任補充道：“但是，你也別再我身上白費功夫了，我是絕對不會去演戲的。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答應的。”
聽到他的答案，楊崇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孫任態度堅決，十有八九是不會答應了。
“那……方便問一句，您為什麽這麽抵觸表演嗎？”
畢竟一千萬對於他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已經是能夠得上的最高天花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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