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個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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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是個鬼才
機械道具的設計制作從前端設計到末端生產組裝，更多靠的是一個團隊的合作。
畫圖能力再強的設計師，如果不了解最基本的機械運行原理，到了生產車間一樣被老師傅罵回去。
孫任自詡就是個只會搞生產的人，什麽CAD計算機編程的通通抓瞎，照他自己的話說：設計圖紙都在腦子裏。
當然，一些極具創意的東西完全依靠腦子是行不通。盡管現在主流是用電腦畫圖紙，孫任還是堅持傳統那一套，沒辦法，當年師傅交給他的就是手工畫圖。雖然效果達不到電腦的精細，但心中更加有數，落地也更容易實現。
電影制作團隊招兵買馬，在一周後就正式劃分好了各個工作小組。航天器組、太空機械組、陸地機械組……乍一眼看上去，覆蓋了人能想到的所有領域。
孫任這種小作坊裏出身的，自然被分配到了他最熟悉且擅長的領域——陸地機械組，大組裏還分了很多不同工種。他翻看著人員分配名單，不出意料地在“穿戴機甲小組”裏發現了自己名字。
像孫任這種不精通電腦畫圖的老古董，自然被分到了實操人員中，簡單來說，就是只需要等設計師把圖紙交到他手裏，他想辦法把東西給做出來。
這樣沒大多的壓力，但同時也就沒什麽個人發揮空間。
他倒是沒什麽想法，只是有些頭疼遇到那些異想天開的“畫圖師”，搞那麽多天花亂墜的東西，最後根本不符合人體工學，忙活一通下來做出一堆廢鐵。
他翻看著名單，一個名字意外地出現在了他的小組裏——R ichard。那個疑似是大神的設計師，居然和他在一組。孫任又點開了其他小組裏的名單，發現Richard同時出現在了好幾個組裏，擔任的都是設計師的工作。
這人這麽牛逼的嗎？設計可不是誰都能幹得了，光是穿戴機甲這個類別都能把人幹掉半層皮，這人還身兼數職？別吹牛了。
他越來越好奇這人的真實身份了，不知道電影制作團隊是怎麽請到了這尊大佛。
設計團隊的人都來自五湖四海，前期的工作都可以在線上溝通完成。加上孫任不參與設計的工作，基本沒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參與其中。公司這邊王總也特意給他開了綠燈，他也就順勢而為，安心享受著這段不忙的時間。
周三，又到了每周的視頻會議時間。孫任象征性地進入會議室裏湊個熱鬧。
他聽了兩周下來，大部分的設計都沒什麽難度生產也不困難。一些簡單的機械手臂，他還會試著提前做一做。
今晚一進會議室，氣氛就不尋常。他一看在線人員，導演和副導演都進來了。快到七點半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加入了會議室。
“大家晚上好，今天討論的是主演要穿著的幾套機甲，因為其特殊的拍攝要求，所以與普通群演的機甲設計會覆雜很多。在前期籌備時，我們便接觸到了You網上著名的機械師Richard，也特邀他參與了主演機甲的設計制作，大家歡迎。”
導演認真介紹著Richard，其實完全沒必要，這個圈子裏誰不知道大神Richard？孫任一聽來了興致，放下手裏的電焊工具，趕緊從抽屜裏拿出了降噪耳機。
“小趙！趙靖寧！把你手裏的活停了！”
趙靖寧一臉茫然地擡起頭，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毫不留情地趕出了房間。
被禁言的小話筒圖標突然變綠，耳機傳來了Richard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Ricard。”
清亮中帶著點疏離清冷的少年音，一字一字傳進了孫任的耳朵。
他一時竟楞住了。
Richard居然是個這麽年輕的人，而且還會說中文。
他一直以來在心中給Richard的畫像，更像是長滿絡腮胡的中年男人形象。畢竟是一個行業中的頂尖人才，怎麽會是聽上去毛都沒長齊的少年？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他甚至有些抗拒繼續聽下去。難道是因為聽上去年紀相仿，卻擁有如此傲人的才華，讓人心生嫉妒？他孫任什麽時候格局這麽小了？
想到這裏，他自嘲一聲，打起精神開始認真聽Richard的設計介紹。
對於一個看了無數遍Richard視頻的人來說，聽他的介紹毫無困難。
Richard停更了五年之久，令孫任沒想到的是，他仍然在機械設計上不斷精進，當年他的視頻中所使用的設計軟件已是最新的技術，現在用的軟件更是高級了很多。
此人得是多擅長計算機？不像他，還是堅守著最原始的方法，面對這種人，就好比一個鉆木取火的人碰上了已經能隨意使用核能源的人。
他聚精會神地聽著，比起工作會議，這更像是一場技術扶貧交流會。
不過Richard這種技術流，難免缺乏實操經驗，頗有點紙上談兵的意味。縱使他軟件用得再牛，機械最終是在穿在人身的運行的。
Richard用平平的聲線，一口氣介紹了快40多分鐘，導演最後給做了個總結：“各位老師對Richard的設計方案有沒有什麽想法？”
孫任活動了下手腕，清了清嗓子，毫不猶豫地開了自己的麥。
“不好意思，我這邊對設計有幾個小的疑問。”
會議室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接話，一時間導演都沒反應過來。
“……請講。”Richard的聲音悠悠地從耳機裏傳來。
孫任他一條條念著自己邊聽邊記下的點：“首先是零部件的問題，位於左手臂關節附近的編號ER983的部件，以及後脊柱部分編號WS744的部件……”
孫任一口氣念了好多零部件的編號，隨後說：“其實不光是這些部分，您的設計裏有好多的零配件要求的精度數非常高，例如這個軸承的部分，完全沒有必要追求3級的精度。”
“您的意思是，降低精度？”
Richard是一個好的畫圖師，但並不是個盡最大程度降低成本和生產難度的好設計師。
“追求零部件的高精度當然沒什麽問題，但有的部件不用承重，用普通機床進行機加工就足夠了。”
“當然了，如果你們經費和人力足夠的話，當我沒說。”孫任毫不不客氣地說道。
聽對方沈默了，孫任接著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些小問題，比如……您現在放的這張工程圖裏，好幾個零部件的加工都需要進行機床的二次裝夾，這對同軸度要求偏高的零部件來說，非常致命。”
“我發現您的好多設計裏都沒怎麽註意到這點，所以想提醒一下。”
如此直言不諱地指出大神的問題，孫任都能想象到其他人的反應。但他認為前期有問題早點提，總比後續做出東西再來改要好。
“做肯定能做出來，只是可能要走一些彎路，浪費時間而已。”
會議室裏懂得實際機加工操作的人並不多，更不要說想孫任這種，一看見工程圖下一秒就能在腦子裏把機加工的各個流程演示一遍的老師傅。
最後還是Richard主動承擔了這些小細節上的失敗，表示接下來會再仔細修改。
退出線上會議後，孫任蓋上電腦，默默回味著Richard的機械設計。
真他媽是個鬼才。
他側過頭看了眼小趙，趙靖寧還在對他好幾年前畫的機械設計圖摳腦袋。
“師傅，您開完會啦？”註意到孫任的視線，趙靖寧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圖紙。
“嗯，又是哪裏讓你看不懂了？”
趙靖寧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就一些小地方……我明明都是按照工程圖來做的，結果做完了機器上面的組件都安不上，差點被甲方爸爸給罵死了。”
孫任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底座大板平整度是關鍵，不能用焊接，我最開始收你當徒弟不就跟你提醒過了嗎！”
小趙抱著自己的腦袋，“抱歉，我忘了。”
給小趙講清楚那張圖紙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今晚的會議挺燒腦，他本打算立馬去洗澡睡覺，可看著自己筆記本裏記下的每一條問題。
孫任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來，小趙不解地看向他：“孫哥，您不休息嗎？”
孫任抽了一疊空白的圖紙出來，削著手裏的鉛筆對他頭也不回地說：“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孫任哥又要熬夜了。
鉛筆頭一碰到白色紙張，孫任就徹底忘記了時間，等他頸椎和脖子實在酸疼得不行了，他才擡起頭來看了眼墻上掛著的老實電子時鐘。
紅色光顯示的數字裏，年份月份日期都是錯的，只有時鐘分鐘是對的。已經快要五點了。
他打著哈欠摸到了手機，這才發現有一條微信消息。點開來一看：
“好友申請：Richard申請加您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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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道具的設計制作從前端設計到末端生產組裝，更多靠的是一個團隊的合作。
畫圖能力再強的設計師，如果不了解最基本的機械運行原理，到了生產車間一樣被老師傅罵回去。
孫任自詡就是個只會搞生產的人，什麽CAD計算機編程的通通抓瞎，照他自己的話說：設計圖紙都在腦子裏。
當然，一些極具創意的東西完全依靠腦子是行不通。盡管現在主流是用電腦畫圖紙，孫任還是堅持傳統那一套，沒辦法，當年師傅交給他的就是手工畫圖。雖然效果達不到電腦的精細，但心中更加有數，落地也更容易實現。
電影制作團隊招兵買馬，在一周後就正式劃分好了各個工作小組。航天器組、太空機械組、陸地機械組……乍一眼看上去，覆蓋了人能想到的所有領域。
孫任這種小作坊裏出身的，自然被分配到了他最熟悉且擅長的領域——陸地機械組，大組裏還分了很多不同工種。他翻看著人員分配名單，不出意料地在“穿戴機甲小組”裏發現了自己名字。
像孫任這種不精通電腦畫圖的老古董，自然被分到了實操人員中，簡單來說，就是只需要等設計師把圖紙交到他手裏，他想辦法把東西給做出來。
這樣沒大多的壓力，但同時也就沒什麽個人發揮空間。
他倒是沒什麽想法，只是有些頭疼遇到那些異想天開的“畫圖師”，搞那麽多天花亂墜的東西，最後根本不符合人體工學，忙活一通下來做出一堆廢鐵。
他翻看著名單，一個名字意外地出現在了他的小組裏——R ichard。那個疑似是大神的設計師，居然和他在一組。孫任又點開了其他小組裏的名單，發現Richard同時出現在了好幾個組裏，擔任的都是設計師的工作。
這人這麽牛逼的嗎？設計可不是誰都能幹得了，光是穿戴機甲這個類別都能把人幹掉半層皮，這人還身兼數職？別吹牛了。
他越來越好奇這人的真實身份了，不知道電影制作團隊是怎麽請到了這尊大佛。
設計團隊的人都來自五湖四海，前期的工作都可以在線上溝通完成。加上孫任不參與設計的工作，基本沒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參與其中。公司這邊王總也特意給他開了綠燈，他也就順勢而為，安心享受著這段不忙的時間。
周三，又到了每周的視頻會議時間。孫任象征性地進入會議室裏湊個熱鬧。
他聽了兩周下來，大部分的設計都沒什麽難度生產也不困難。一些簡單的機械手臂，他還會試著提前做一做。
今晚一進會議室，氣氛就不尋常。他一看在線人員，導演和副導演都進來了。快到七點半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加入了會議室。
“大家晚上好，今天討論的是主演要穿著的幾套機甲，因為其特殊的拍攝要求，所以與普通群演的機甲設計會覆雜很多。在前期籌備時，我們便接觸到了You網上著名的機械師Richard，也特邀他參與了主演機甲的設計制作，大家歡迎。”
導演認真介紹著Richard，其實完全沒必要，這個圈子裏誰不知道大神Richard？孫任一聽來了興致，放下手裏的電焊工具，趕緊從抽屜裏拿出了降噪耳機。
“小趙！趙靖寧！把你手裏的活停了！”
趙靖寧一臉茫然地擡起頭，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毫不留情地趕出了房間。
被禁言的小話筒圖標突然變綠，耳機傳來了Richard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Ricard。”
清亮中帶著點疏離清冷的少年音，一字一字傳進了孫任的耳朵。
他一時竟楞住了。
Richard居然是個這麽年輕的人，而且還會說中文。
他一直以來在心中給Richard的畫像，更像是長滿絡腮胡的中年男人形象。畢竟是一個行業中的頂尖人才，怎麽會是聽上去毛都沒長齊的少年？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他甚至有些抗拒繼續聽下去。難道是因為聽上去年紀相仿，卻擁有如此傲人的才華，讓人心生嫉妒？他孫任什麽時候格局這麽小了？
想到這裏，他自嘲一聲，打起精神開始認真聽Richard的設計介紹。
對於一個看了無數遍Richard視頻的人來說，聽他的介紹毫無困難。
Richard停更了五年之久，令孫任沒想到的是，他仍然在機械設計上不斷精進，當年他的視頻中所使用的設計軟件已是最新的技術，現在用的軟件更是高級了很多。
此人得是多擅長計算機？不像他，還是堅守著最原始的方法，面對這種人，就好比一個鉆木取火的人碰上了已經能隨意使用核能源的人。
他聚精會神地聽著，比起工作會議，這更像是一場技術扶貧交流會。
不過Richard這種技術流，難免缺乏實操經驗，頗有點紙上談兵的意味。縱使他軟件用得再牛，機械最終是在穿在人身的運行的。
Richard用平平的聲線，一口氣介紹了快40多分鐘，導演最後給做了個總結：“各位老師對Richard的設計方案有沒有什麽想法？”
孫任活動了下手腕，清了清嗓子，毫不猶豫地開了自己的麥。
“不好意思，我這邊對設計有幾個小的疑問。”
會議室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接話，一時間導演都沒反應過來。
“……請講。”Richard的聲音悠悠地從耳機裏傳來。
孫任他一條條念著自己邊聽邊記下的點：“首先是零部件的問題，位於左手臂關節附近的編號ER983的部件，以及後脊柱部分編號WS744的部件……”
孫任一口氣念了好多零部件的編號，隨後說：“其實不光是這些部分，您的設計裏有好多的零配件要求的精度數非常高，例如這個軸承的部分，完全沒有必要追求3級的精度。”
“您的意思是，降低精度？”
Richard是一個好的畫圖師，但並不是個盡最大程度降低成本和生產難度的好設計師。
“追求零部件的高精度當然沒什麽問題，但有的部件不用承重，用普通機床進行機加工就足夠了。”
“當然了，如果你們經費和人力足夠的話，當我沒說。”孫任毫不不客氣地說道。
聽對方沈默了，孫任接著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些小問題，比如……您現在放的這張工程圖裏，好幾個零部件的加工都需要進行機床的二次裝夾，這對同軸度要求偏高的零部件來說，非常致命。”
“我發現您的好多設計裏都沒怎麽註意到這點，所以想提醒一下。”
如此直言不諱地指出大神的問題，孫任都能想象到其他人的反應。但他認為前期有問題早點提，總比後續做出東西再來改要好。
“做肯定能做出來，只是可能要走一些彎路，浪費時間而已。”
會議室裏懂得實際機加工操作的人並不多，更不要說想孫任這種，一看見工程圖下一秒就能在腦子裏把機加工的各個流程演示一遍的老師傅。
最後還是Richard主動承擔了這些小細節上的失敗，表示接下來會再仔細修改。
退出線上會議後，孫任蓋上電腦，默默回味著Richard的機械設計。
真他媽是個鬼才。
他側過頭看了眼小趙，趙靖寧還在對他好幾年前畫的機械設計圖摳腦袋。
“師傅，您開完會啦？”註意到孫任的視線，趙靖寧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圖紙。
“嗯，又是哪裏讓你看不懂了？”
趙靖寧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就一些小地方……我明明都是按照工程圖來做的，結果做完了機器上面的組件都安不上，差點被甲方爸爸給罵死了。”
孫任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底座大板平整度是關鍵，不能用焊接，我最開始收你當徒弟不就跟你提醒過了嗎！”
小趙抱著自己的腦袋，“抱歉，我忘了。”
給小趙講清楚那張圖紙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今晚的會議挺燒腦，他本打算立馬去洗澡睡覺，可看著自己筆記本裏記下的每一條問題。
孫任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來，小趙不解地看向他：“孫哥，您不休息嗎？”
孫任抽了一疊空白的圖紙出來，削著手裏的鉛筆對他頭也不回地說：“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孫任哥又要熬夜了。
鉛筆頭一碰到白色紙張，孫任就徹底忘記了時間，等他頸椎和脖子實在酸疼得不行了，他才擡起頭來看了眼墻上掛著的老實電子時鐘。
紅色光顯示的數字裏，年份月份日期都是錯的，只有時鐘分鐘是對的。已經快要五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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