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說散就散了

關燈
27、說散就散了

========================

27、說散就散了

[now-雲城]

這段時間,肖宇航正在以一種不太正常的心境去打探與程濯有關的事情。

和江泊舟分開以後,他漸漸弄明白一件事:自己很有可能——真的像江泊洲料想的那樣,有那麽點點,在意程濯。

兩人把話攤開說的時候,江泊舟哭得梨花帶雨,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怎麽也止不住。

肖宇航沈默應對,好像沒有一點辦法。

得知他心意已決,事情已然沒有回旋的餘地,江泊舟收起了往日那副和善的面孔。

他啞著嗓子,目眥欲裂地詛咒肖宇航,遲早有一天也該讓他嘗一嘗愛情的苦。

肖宇航沈默不語,隱約間明白他這話的意圖。

現在的程濯已經不是單身了,自己再卑劣,也做不出橫刀奪愛這種破壞道德底線的事情。

手頭的工作漸漸收了尾,肖宇航用了幾天時間讓自己沈澱下來。

認清楚內心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程濯在他心裏已經變成了特別的存在。

-

立冬當天,程濯主動約了周思恒出來見面。

為了不讓這次見面太過尷尬,他以喬遷宴的名頭,叫來了嚴爵當“電燈泡”。

美曰其名的喬遷宴,只不過是在公寓裏簡單擺了一桌。

這是程濯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裏坐坐,意圖借此機會大秀了一把廚藝。

上午九點多,嚴爵和周思恒準時到了。

程濯從廚房出來,身上的圍裙還來不及解開,雙手濕漉漉的。

“隨便坐吧,我去泡壺茶。”他擦了擦手,轉而躲進廚房。

沒一會兒周思恒也跟過來了,他站在廚房的入口處,高大的身影擋住光線。

程濯正蹲在櫥櫃前翻找杯子,聽到腳步聲一仰頭,視線跟對方撞到一塊兒去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周思恒之前橫亙著的、似有若無地尷尬。

“別費心了。”周思恒動了動嘴唇,為難地說自己坐會就走。

程濯聞言拍拍褲腿站起身,笑道:“那行,我們出去吧。”

周思恒站在原地沒動,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短暫的幾秒鐘裏,程濯深吸一口氣問思恒哥,咱們現在還是朋友嗎?

當然!周思恒脫口而出。

說完又覺得心虛,撇開腦袋不敢看他。

頓了頓,程濯鼓足了勇氣主動道:“Acacia……還好嗎?”

話已至此,周思恒也明白,自己和程濯之間是徹底沒戲了。

他竭力按捺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眼裏情潮暗湧:“我跟Acacia……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思恒解釋道:“他說他離不開我,這個月鬧了幾次,警.察都來了……小濯,我沒有騙你……但是他……他在用生命換我回心轉意,我沒有辦法……”

話音未落,周思恒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地響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Acacia的電話——兩人相視一眼,不自覺地噤聲數秒。

最後是程濯主動把空間讓給他,自己則悄悄退出了門

客廳沙發上,嚴爵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視,兩只耳朵支棱起來打聽裏間的動靜。

見程濯孤身一人出來,他趕忙扔掉手裏的遙控器,緊張兮兮地問:“你倆聊什麽了?”

程濯聳了聳肩,給了他一個釋然的表情。

嚴爵當即坐直了身子,語帶幽怨道:“說散就散了?你可真是好拿捏!”

強扭的瓜不甜,程濯不想讓彼此難堪,更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基礎。

“爵哥,不好意思啊。”程濯臊眉耷眼地低著頭,小聲道歉:“讓你失望了。”

又來了,嚴爵看到他這副模樣氣都沒了,“說什麽渾話,回頭爵哥再給你介紹好的!”

兩人接著又聊了會兒,嚴爵埋怨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身邊的朋友個個都在鬧分手。

他沒有指名道姓,程濯卻一下子就猜中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對了……你還記得老肖嗎?”

嚴爵渾然未覺有什麽不妥,追問說上回你過生日他也在的。

程濯眨眨眼,含糊其詞地應了聲“嗯”。

出於幸災樂禍的想法,嚴爵又說:“沒想到吧——他也分手了!”

程濯內心閃過一抹陰暗的念頭:一定是肖宇航被人甩了。

苦等了多年的白月光主動提分手,皆大歡喜。

這倆人當初在一起嚴爵就不看好。

說來說去只能怪肖宇航性子太軸,三兩句話的功夫就被人穩穩拿捏,真沈不住氣。

即便經歷了生死、念念不忘,又能怎麽樣呢?

嚴爵“嘖嘖”兩聲,不負責任地揣測起來:“這下倒好……真成白月光了。”

他老神在在地說起了其中的緣由。

今年年初,江肖二人曾攜手共赴巴厘島,私密照“不小心”流露出來,引得一眾網友沸反盈天。

倆人啟程回國之前,恰逢一場規模不小的海嘯光臨了巴厘島。

當時的情境用死裏逃生來形容也不為過,肖宇航更是帶著滿身傷只身一人回了國。

“我沒跟你說過嗎?”嚴爵感慨說:“那副樣子我看過,真是不敢想象……得遭多大罪啊!”

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細節以碎片的形式一點點喚醒了程濯的內心。

巴厘島,海嘯,死裏逃生,傷勢……他想起來了!

去年冬天他出院回家,在出租屋裏和程榆之吵了一架,兩人鬧得不歡而散。

事後門鈴響起,程濯以為是程榆之去而覆返。

直到大門打開,本該在異國他鄉的肖宇航卻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僅如此,肖宇航還莫名其妙地問他要一個答案。

撥開縈繞在心頭的迷霧,雜亂無章地線頭終於串聯出了具體的故事劇情。

隱約間,程濯似乎明白了什麽。

廚房裏傳來腳步聲,周思恒結束完通話,收起手機步履匆匆地和他們道別。

在玄關口換鞋時,程濯面色坦然地主動上前說要送送他,言語裏沒有半分別扭和尷尬。

周思恒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表情無奈地和他說了句“抱歉”。

坐在客廳裏的嚴爵一聽這話,氣得險些要上前和他理論。

程濯無法,頭疼地將兩人分開。

推推搡搡間拉著周思恒出樂門,這才避免一場紛爭。

走在昏暗的樓道裏,程濯主動開口叫他:“思恒哥,你現在要回去了嗎?”

周思恒與他並肩走出單元樓,略低了低頭,回了句“是”。

“是要去見Acacia嗎?”

“……對不起,小濯。”

晌午的天有點陰沈,凜冽的冷風直直地往人臉上刮。

程濯哈了口熱氣,搓了搓被凍得沒了知覺的手,揚起唇角笑得很淡然。

他想說,思恒哥,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可這種時候,他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對。

從教師公寓出來,周思恒的車就泊在學生宿舍樓外的停車位上。

兩人踱步走到車前,車門打開,程濯彎腰和對方寒暄了幾句,臨別之際遞上手裏的東西。

周思恒一垂眸,疑惑地問這是什麽。

等看清包裝盒上的字,他眼底僅存的火苗“噗嗤——”一下就滅了。

程濯俯身靠著車窗,團團霧氣從他的嘴裏飄了出來:“思恒哥,謝謝你。”

他先是笑了一下,雪白的皮膚因為不好意思浮起兩抹紅暈:“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周思恒心知肚明,他是要把所有能夠藕斷絲連的機會扼殺在搖籃裏。

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只剩下普通朋友了。

周思恒默不作聲地接過那一盒千塊拼圖,啟動車廂徐徐駛離。

車輛漸行漸遠,程濯搓了搓被冷風吹得凍僵的面頰,收回了視線。

他按照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腦子裏不禁浮現起了與Clark相識至今所發生的事。

就像一段插曲不得不戛然而止,他非但不覺得難過,反而有種卸下擔子的輕快感。

程濯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猝不及防間,耳畔捕捉到一道沈穩的男聲——來自他的正後方。

那聲音太過熟悉,以至於在聽到的剎那間,程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身影僵直。

冷汗無意識地冒了出來,他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什麽,扭頭循著聲源望去。

公寓樓下的人行道旁,肖宇航穿著青灰色的及膝風衣,頭發被冷風吹亂了,鼻尖通紅通紅的。

他的眼神猶如一張細密的大網,牢牢地將程濯網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