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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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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這名男子雖已是身中劇毒,卻仍有拼死之力。

蕭炎眼巴巴地看著他取走了血蓮精,心中悲痛。

他面上卻不顯心中的悲憤,於是表情愈加冷淡。

青年有著獨特的氣質,冷熱交加,面對魔獸毫不留情,在血與痛中充斥著張揚,而平日裏對待陌生之人卻有著他的距離,仿佛被薄冰包裹住的火焰。

這般奇異的反差著實令人忍不住靠近。

那傭兵們顯然也是意識到蕭炎不好惹,如此年輕有為的,說上一句天之驕子也毫不為過。

傭兵們卻已經過了青澀的時光,待人接物自有他們的準則。

那神秘男子似乎要離開,身軀略有搖擺,眼神卻瘆人得緊。

蕭炎不敢一直盯著他看,便將視線落於他身後空地上,接著一絲餘光,暗中觀察。

與此同時,巨樹之上,白衣男子卻對神秘人絲毫興趣都無,似乎是這人身上沒帶給他太多驚喜。

他便還是將目光放在蕭炎身上,看著青年小心謹慎的樣子,看著他抿唇時的陰翳,看著他眼中的兇狠,看著他面上的冷漠。

看來看去,越看越是滿意。

藥塵心想,這個小子是他的徒弟,無論是何種柔軟姿態,自然只有他才能看到。

神秘男子臨走之際,瞥見一相貌陰柔的男子,正畏畏縮縮,似乎有話要說。

“你,出來。”

他點出陰柔男,言語間不乏威脅。

陰柔男指了指自己,待確認後,有些畏懼,又有些不安。

“說。”

在聞得對方的命令,陰柔男顯然有些踟躕。

他略略擡頭,就望見了男子陰沈的面容,於是戰戰兢兢地道:“大人,青山鎮有個醫坊,或許大人可以試試見一下裏面的醫師……”

男子冷哼一聲,“在何處?”

陰柔男驚喜道:“大人若不嫌棄,我便為大人領路!”

在上下打量後,男子接受了他的殷勤。

餘下的傭兵們顯然有些氣憤。

蕭炎眸光閃動,便就近尋了個傭兵,問他為何如此生氣。

那傭兵的話讓蕭炎腦海中有了一個人的形象。

溫柔的白衣女子……

蕭炎不知怎的,在溫柔和白衣這兩個條件上,想到的卻是……他的老師。

他掐了自己掌心軟肉,把這不切實際的妄想甩了出去。

傭兵們兵分兩路,包括陰柔男在內的幾名傭兵帶領神秘男子前往醫坊,剩下的大部分人繼續前進。

不過,餘下之人在路途中不時便小聲罵幾句臟話。

蕭炎猜測,興許他們為那小醫仙感到擔憂,又或者是……為自己沒有攀上那位神秘男子感到遺憾。

蕭炎的目的地在魔獸山脈深處,他在離開傭兵們後,便獨自一人尋了個隱秘方向走了。

他負著重尺,腳步很重,於是一步一個腳印。

很快,腳印被外力抹平,似乎有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替他抹去蹤跡。

蕭炎似有所感,他望向四周,試圖尋找那個人的蹤跡。

“老師?”

蕭炎話音剛落,便看見身穿黑袍的熟悉身影,不遠不近地墜在身後。

“老師!”

藥塵背著手,踱步過來。

蕭炎倒也不嫌他慢,因為他直接跑著迎了過去。

兩人挨得近了,藥塵用食指戳他的額頭。

指腹有些涼。

蕭炎這般想著,本想把自家老師的手拽下來捂一捂,卻又覺得有些冒犯,於是開口道:“老師,你的手很涼,老師這樣的修為也會覺得冷麽?”

藥塵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在說什麽鬼話?”

但他隨即答到:“當然不會。”

蕭炎“唔”了一聲,視線停在那雪白的腕子上。

於是他似乎下了個決心,把藥塵的袖子拽下來,包住他的手。

蕭炎便這樣,用藥塵的衣袖裹住其手掌,他才好把包成布團的冰涼的手在掌間捂了捂。

“老師的體溫比起常人低了許多。”蕭炎一邊嘟噥,一邊小心翼翼地去瞥藥塵的臉色,見他並未反感,於是大著膽子接著絮叨:“就算是鬥聖,也不能這樣。我還記得之前冬天,老師你就穿一身單衣,臉都凍地煞白呢。”

藥塵“嘖”了一聲,想抽回自己的被包起來的手,卻沒抽動。

“我體溫略低,只是因為功法屬性偏寒罷了,修煉之人不懼冷熱,你哪裏看出來我怕冷?”

蕭炎還想說些什麽,藥塵卻不想聽。

他總覺得,他們師徒二人之間的關系倒了過來似的。

藥塵頗好面子,於是清了清嗓子,順便用些力氣把手抽回來。

他深看了蕭炎一眼,道:“瞅瞅,地上都是你的腳印。”

蕭炎這才註意地上的一串腳印。

玄重尺著實駭人,蕭炎眉梢都在表達控訴。

藥塵拉長了語調,拿出他師長的架子,吟道:“修行之路艱難困苦,切不可輕視大意。”

地上簇簇的落葉被風卷至一處,藥塵話音剛落,那落葉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鋪在了腳印上。

蕭炎撇撇嘴,也試著調動靈魂力量,他到底還是修為過於淺薄,額頭青筋暴起,也勾不動葉子。

藥塵忙制止他,手指按壓他的太陽穴,這時,涼冰冰的觸感卻是讓蕭炎很是喜歡。

一絲靈魂力量順著手指,撫慰蕭炎暴動的煩躁。

藥塵念叨道:“你這小子怎麽這麽沖動……”

蕭炎心想,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敢這般無所顧忌地行事。

於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徒兒就是好奇……”

藥塵哼了一聲,“以你現在的修為,靈魂力量只能進行一些簡單地探查,尚不可作用於實物。小子,不能好高騖遠。”

他說完,似乎是怕把話說的太重,打擊了徒兒的自信心,於是忙補救道:“不過為師游歷大陸這麽多年,你的天賦已經算是極為出眾了,假以時日,自然就能自如控物。”

蕭炎“嗯”了一聲,突然軟著嗓子道:“我剛才看見了血蓮精,是不是老師故意讓我瞧見的?”

“嗯。”

“可是血蓮精不見了,被拿走了……”

“沒事兒。”藥塵笑著道:“你們遲早會再見的,為師給你定下的目標便是,在這魔獸山脈深處歷練,待出來,那人就是你的試煉石。”

蕭炎驚地一時無語。

自家老師的期望未免過於高,那可是鬥王!

藥塵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悠然道:“放心,一個奄奄一息、茍延殘喘的鬥王罷了。”

蕭炎聞言,卻也不安道:“他這些日子若是真的把傷勢修覆了……”

藥塵這時笑了。

他神神秘秘地丟下一句:“那人傷勢好不了。”

蕭炎細思極恐。

於是,接下來,師徒二人正式踏入魔獸山脈。

蕭炎尋了個隱蔽的洞穴,又在周圍布下驅獸的藥粉,挖了好些陷阱,這才罷休。

藥塵則在洞穴深處鋪上獸皮,簡單布置一下,便舒舒服服地盤坐了下來。

蕭炎回來,望見的便是這副光景。

他有些無奈地笑笑,隨即道:“我去打些野味,很久沒動手了。”

藥塵“唔”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蕭炎轉身,笑得溺寵極了。

他是一向喜歡投餵老師的……他喜歡看著老師享受的模樣,無論是小憩後的迷茫,還是飽腹後的滿足……都讓他……

蕭炎在心裏給自己尋了個理由,定是因為敬愛老師,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山洞光線昏暗,藥塵隨手自納戒裏摸出發光的鵝卵石,將之貼在墻壁上。

裹著細小灰塵的空氣也被藥塵揮袖間凈化,洞穴不比房屋,總是有土腥味,還有些潮濕。

藥塵一一處理了。

看著面積不小的空地,他心神一動,便想出了個法子。

劈石削平,石屑簌簌落下,又被一陣風卷走。

藥塵挖了個四米見方的小池子,很是仔細地清理,磨平,又自納戒裏認真挑揀,終於摸出了個小瓶,將裏面的液體倒入,這幹涸的小池子便被液體凝上了一層膜,待膜幹透了,像是給池子鍍上了一層光滑的外衣。

很快,蕭炎帶著弄好的野味回來,藥塵很自然地接過烤地恰到好處的泛著香氣的肉,道:“嗯,手藝不錯。”

蕭炎心下歡喜地不行,但他面上只是有些許淡淡笑意。

“咦?老師,這是……”

蕭炎指著那方小池子,驚訝問道。

“這可大有用處,你稍後便知曉。”藥塵意味深長。

於是,蕭炎水深火熱的修煉日常開始了。

魔獸山脈獸吼終日不斷,不時便能聽見魔獸或是急躁或是憤怒的嚎叫。

藥塵卻格外喜歡這裏的鳥鳴、蟲響。

洞穴外的不遠處,林子裏有不少野果。

蕭炎每日的訓練簡單而充實,白日,循著藥塵的吩咐,進行高強度的身體磨礪,間或參雜著針對靈魂力量的修煉。傍晚,進小池子泡藥浴,藥力會為他滋養身體,修補損傷。待藥力被充分吸收,他便離開池子,擦凈身體,盤坐在準備好的獸皮上,打坐一整晚。

如此循環,蕭炎的腦子裏早就只剩下了修煉……

藥塵則悠閑地不行,他平日裏竟無聊到搜山尋寶。

按藥塵的話,他可不是因為這地方沒吃沒喝沒玩樂才離開的。作為一名合格的煉藥師,一定要備著充足的藥材,他這也是去充實納戒去了……

蕭炎也沒力氣想自家老師這副話中的漏洞,每日腦子裏就剩下單純的變強變強還是變強。

藥塵不知從何處摸來了一只飛行魔獸,體型不大,威壓卻強。

蕭炎眼皮子不安地跳動,這魔獸怎麽說也是鬥王以上。

藥塵就跟逗弄野兔山雞一樣,那只魔獸絲毫不敢妄動,只能聽命於煉藥師,做出種種堪稱狗腿的舉動。

於是,蕭炎時常能在訓練間隙,看到藥塵踏著飛行魔獸,往來於山間的身影。

時間久了,他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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