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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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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春來秋往。

又是一年。

蕭鼎作為三兄弟之中的老大,也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成人禮。

那一日在測驗石之上,蕭鼎鬥之氣九段的修為震驚了無數人!

周圍城市之中不乏前來觀看蕭家年輕一輩之人,他們見到蕭鼎的意氣風發,心下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蕭家未免運勢太好!

先是蕭家蕭炎天才之名遠揚,年紀輕輕就是潛力無窮!

再是蕭炎得到神秘煉藥師青睞,對方居然肯為了這個徒弟留在蕭家,這些年蕭家借著人家手中的丹方發展迅速!就連蕭炎自己,也不知是不是有成為煉藥師的潛質,若是有,那蕭炎絕對是天賜的氣運!

直到如今,連蕭家族長的長子都有如此修為!

這不是讓他們眼紅忌憚麽?

蕭鼎迎著諸多目光,其中有不善的,有嫉妒有憤恨的,也有羨慕欣慰的。

他感受著一切,暗道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

他終於在成年之際,到達了鬥之氣九段!

這是之前的他決計不敢想象的事。

在煉藥師手底下狠狠地受了一番磋磨的蕭鼎還是覺得,這些值!

……

夏夜的悶熱比起白日減輕許多。

藥塵站在院內,面前卻只有蕭鼎一人。

蕭鼎這些年個子一直在長,已經不比煉藥師低多少了。

他在藥塵面前卻還是保持著最初的那份拘謹和尊敬。

“先生,不知喚我何事……”

蕭鼎斟酌片刻,還是決定小聲詢問。

煉藥師淡笑問他:“你當真不知?”

這倒是難為蕭鼎了。

他面色難看,內心天人交戰。

其實,也不是不清楚。

只是……

蕭鼎忐忑開口:“其實,還是知道一些的。”

他身體略有僵硬,顯然有些緊張。

煉藥師讓他坐下,兩人面對面站著未免見外。

藥塵緩聲道:“說說,也別怕。”

蕭鼎點頭,開始道出自己的想法:“先生,我……我也不知從何說起了。這些年先生待我們極好,就算只有小炎子是先生的徒弟,我和蕭厲也因此沾了不少光,在我心中,先生就是我的老師。先生這些年什麽都不求,蕭鼎也知道這次喚我來其實說到底還是為了我。”

“我猜,先生單獨喚我,大概是有些事情需要蕭鼎自己做決定。而聯系一下我的情況,我想,先生是要給我一些……”

蕭鼎咬咬牙,接著道:“這些我都猜到了,我本不該貪心,還想著要接受先生的饋贈。但是我……”

他頓了頓,眼眶微紅,擡頭看了看藥塵。

藥塵聽得認真,見他停頓,還是緩和語氣道:“接著說,我不會生氣。”

蕭鼎點頭,道:“我不甘心。我想,蕭家現在能給我們兄弟三個的不多。我之前從沒想到過在這個年紀就到鬥之氣九段,如果沒有小炎子,我說不定還能被稱為天才。”

說到這裏,蕭鼎笑了一聲,“我曾經也羨慕過小炎子,但是,先生可能不知,小炎子小時候也不是現在這副開朗的樣子。那時候他才丁點兒高,我和蕭厲去他們的練功房偷偷去看他,結果,我一直放在心上的弟弟,被孤零零冷落在一邊,小炎子他對每個人都笑,可是每個人都不理他。”

“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心裏立誓了,我這輩子都要對這個弟弟好,無論他以後會是什麽樣子。”

“現在看來,反倒是要借他的光了。”

蕭鼎說完,神情卻有些失落。

“所以我不甘心,我想變強。弟弟什麽修為天資如何,我都不會妒忌,我只想著,自己變強一些,就能給他減輕一些負擔,給他一些助力。”

藥塵頭一次聽到這番話。

夜晚的黑暗將許多東西都隱藏了起來。

沒有白日的風塵煙火氣。

藥塵靜靜看著眼前的青年人。

沒有憤恨,沒有怨懟,沒有嫉妒。

“你能這樣想,已經很好了。”

藥塵柔聲道。

蕭鼎一聽,心中安了安。

如此將內心的話全盤托出,對於他自己來說,也是種解脫。

這些年蕭鼎沒少在深夜自責,他占著蕭炎兄長的名頭,分享著屬於蕭炎的機緣,每次煉藥師對他們好一分,蕭鼎都有種搶占了一分自家弟弟的氣運的錯覺。

就好像,這些饋贈,都是有限的。

這些日子蕭家順利地過了分,煉藥師的到來,帶來了莫大的好處,蕭鼎享受著福利的同時,內心的不安在黯然滋生。

他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他:“得到多少就會失去多少。”

蕭鼎的仿徨都在煉藥師的眼中。

青年人眉眼含著憂愁,雙拳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藥塵笑道:“你到底為何煩惱?”

他清澈的聲線分外好聽。

煉藥師的詢問也將蕭鼎從困惑中砸醒。

蕭鼎訥訥道:“我也不知,只是心中慌的厲害……”

蕭鼎定了定神,整理思緒道:“我覺得總有人在暗中謀劃著針對蕭家的計劃,先生如今能保護我們,可我怕有更強更棘手的敵人在窺伺……我怕現在安寧的生活突然被打破……”

眼看著蕭鼎越說越急,越說越嚴重,藥塵終於察覺到些什麽。

他探手,在蕭鼎額上虛虛一點。

無形的波動順著指尖進入蕭鼎的身體。

蕭鼎雙目驟然無神,嘴唇蠕動兩下,終於歸於平靜。

煉藥師罕見地皺緊眉頭。

他似乎在蕭鼎體內,察覺到一些……

…………

蕭炎坐在鏡子前,左瞧右瞧,看著腦袋後的小揪揪,喜歡地不行。

鏡子中的少年圓潤可愛,卻有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嗯……還是老師紮地好……唔……”他吭吭唧唧地,明顯心情大好。

自打藥塵偶然一次給他紮過頭發,蕭炎就迷上了這種“老師親手給我紮頭發!”的感覺。

他時不時就去煉藥師的院子裏晃,各種暗示,說什麽練功時候頭發很礙事,自己紮過一次又掉了下來之類的話。

藥塵聽了哭笑不得。

這孩子想要做什麽,目的不要太明顯!

藥塵心中自有一套對待徒弟的原則。

他秉承著“小事任他”,特地從納戒裏挑了一小把細長的筋。

又從中隨意抽出一根,就當作頭繩,給蕭炎紮了個小辮。

蕭炎開心地不行。

他樂得不小心拐去了蕭鼎蕭厲的院子,不小心在他們二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後腦。

於是得到了兄弟二人的暴打。

第一次紮,他堅持了五天沒洗頭。

最後被蕭鼎忍無可忍地扔到了浴桶裏。

之後蕭炎學乖了。

倒不是怕再被大哥扔水裏,而是怕老師嫌棄自己不洗頭發。

修煉之人其實身體汙垢並不會很多,尤其是修為高深之人,更是可以達到身體無垢的程度。

譬如煉藥師。

他身上從未有汗味,每次蕭炎湊過去嗅,都是藥草的味道,有時候是苦澀的,有時候是冷凜的,有時候是清甜的。

因此,蕭炎當時頗為抗議。

憑什麽嫌他臟!

蕭鼎當時也老神在在地回他:“你若是每天都不練武也就罷了,我能容忍你。但是你天天出汗,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兒自知之明麽!”

蕭炎卒。

這事兒過後,蕭炎老實地每天泡澡,務必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好讓老師為他綁頭發的時候,看見的自己也是幹幹凈凈的。

蕭炎這邊欣賞完,最後不舍地摸了摸,終於轉身修煉去了。

…………

午後。

空氣安靜地讓人昏昏欲睡。

藥塵躺在椅子上小憩。

他的呼吸聲不很明顯。

蕭炎小時候一直很嫌棄父親的鼾聲,認為這影響了自己的睡眠。

父子倆偶爾在一起睡個覺也是常事兒,自從被鼾聲影響了睡眠,蕭炎就很少湊到蕭戰身邊求同眠了。

蕭戰為此還頗為欣慰說孩子長大了。

現下藥塵睡著時安靜的樣子,讓他直接忘了修煉,轉而盯著自家老師的睡顏看。

蕭炎心想:“老師真好看,就連睡著了也是有一種獨特的風姿。”

蕭炎還在想:“不愧是我的老師,好像神話中的人物……”

蕭炎想:“老師好白啊,腰也好細,手指也很長,哪裏都好看。”

也不知是蕭炎的目光太炙熱,還是他內心的聲音太大了,藥塵悠悠睜眼,扭頭盯著蕭炎。

蕭炎被抓包,立馬緊張閉眼修煉。

只是耳尖通紅,睫毛顫個不停。

藥塵冷笑一聲。

蕭炎身子整個抖了一下。

自知隱瞞不住的蕭炎深吸一口氣,然後……

“老師!你當初為什麽要收我為徒啊?”

轉移目標大法!

蕭炎睜著雙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辜且單純。

藥塵對他沒轍。

他自己的徒弟,不犯大錯,就不會受到責罰。

於是煉藥師緩緩道:“你當初是自己撞過來的。”

蕭炎聞言,雙瞳瞪的溜圓。

“難道老師不是因為我天資聰穎才收我為徒的麽?”

天資聰穎?

藥塵心想,耍賴撒嬌的本事倒是一流。

“嗚……難道我沒撞那一下,老師就不會收我當徒弟了麽?”

蕭炎淒淒慘慘地問。

“誰說的準呢。”

藥塵冷冷酷酷地回。

蕭炎不滿意這個答案,站起來小跑兩步就撲到了藥塵懷裏。

撲過去還不停地扭動,嘟嘟囔囔:“是我自己撞過去的,那就算是我自己送上門的吧!以後老師在哪兒我就直接撲過去,讓你躲都躲不開,哼!”

藥塵扶住他的肩膀,看著耍無賴的蕭炎,到底還是縱容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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