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第九章

幾人匆匆了事,蕭炎頂著臉上的傷,不時應和著哥哥的囑咐,心中卻想著方才的經過。

蕭炎自小心智超乎凡人,這自然是有原因。

一個神秘的星球,地球。

蕭炎來自那裏。

他降生於蕭家,從嬰兒開始,口不能言,呀呀比劃,腦子裏也沒什麽理智可言,所以早些時候的事情也忘的差不多了。

後來懂事,那一部分記憶像是自動蘇醒,因而蕭炎有較於同齡人更多的閱歷,也促使他想的比一般人周全很多。

這段日子,在蕭家的日子,蕭炎徹底放松,只當一個在家族庇佑下的小少爺,放松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孩子。

只是,經此一役,蕭炎暗想,恐怕這樣的日子不長久了。

蕭炎不是太想更多的用刻薄的眼光看待周圍。

“蕭……蕭炎,我我不是……”

眾人為蕭炎擔完心,便都有些沈默。這件事事出有因,蕭鼎蕭厲都知道這真正的原因為何。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但這次過分了。

蕭騰顯然知道自己的嫉妒讓他做錯了事,雖然心中不知悔悟多少,甚至是否有半點兒悔悟也說不準。但這事情的後果,現在的他不願意全盤承受,至少,什麽都不做,會讓他的結果更糟糕。

蕭騰辯解道:“對不起蕭炎,我口無遮攔,一時心急,我不該這樣說的……”

說罷,蕭騰想伸手去夠蕭炎的袖子,目光中的擔憂半點兒不參假。

蕭炎皺著眉頭,沒動彈。

“蕭炎對不起,我錯了,那加列奧太可恨了,他們加列家族一向與蕭家不和,我一時氣不過……”

蕭炎一聽,打斷他,淡淡道:“先回去吧。”

也正在此時,不遠處一陣喧嘩。

蕭炎這邊的事情驚動了周圍一群人,因此言語聲充斥周圍,沒有幾時是安靜的。

這片喧嘩在此時頗為不明顯。

蕭炎等人也並未在意。

直到喧嘩演變成竊竊的私語,幾人才察覺到一絲異樣。

蕭炎突然間有了一種直覺,不太妙的直覺。

擡眼一看,不遠處,坊市眾人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來。

路的另一方,蕭戰與他師父,在周圍人的簇擁下,分外顯眼。

蕭炎幹咽口水,漆黑的眼瞳瞪的溜兒圓。

蕭戰滿面嚴肅,粗重的黑眉微微皺在一起,目光在蕭炎身上上下掃了幾回,尤其是臉上的傷,格外重視。

而一邊的白衣煉藥師雙手環胸,紅瞳通透,只把蕭炎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便冷眼旁觀,看著蕭炎滿臉訕笑。

“父……父親,老師,你們怎麽都來了啊……”蕭炎伸手去撓自己的後腦勺,另外一只手在腰間無處安放,莫名怪異。

蕭炎心想:我為什麽要覺得心虛呢,這件事中我本來就是被牽扯到的!

念此,蕭炎做了心裏打算,神色頗蔫地走到了蕭戰身邊,低頭不語。

蕭鼎蕭厲想張口幫弟弟辯解什麽,又發覺弟弟實在是沒什麽錯處,可弟弟的衰樣的確不突兀……這般想著,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狠狠瞪了眼蕭騰,便也都走到蕭戰身邊。二人先恭恭敬敬地叫了聲“父親、先生”,才站定。

蕭騰

周圍人靜待事情發展。

蕭戰嘆口氣,也不好在眾人面前多說,匆匆交代周圍人離開。

這風波也隨之變淡。

眾人註目禮下,蕭炎斂著神色跟在蕭戰身後,面無表情。

白衣的煉藥師也只是最初和蕭炎匆匆交流了個眼神,便不再過多言語了。

當時,煉藥師正與蕭戰商量事宜。

古樸的屋舍內,兩人語調緩慢,對於近來的有關煉藥的事項點點托出。

無風晴朗,靜謐如斯。

煉藥師對於蕭家的諸多事務絲毫不覺厭煩,無論蕭戰問些什麽,幾乎是有問必答,一派耐心十足的樣子。

這樣的人物,這樣的作風,讓蕭族長好感更甚。

也就在二人聊到加列家族的異動時,下人來報,說是蕭炎等人與加列奧在坊市發生沖突,蕭炎受了些皮肉傷。

聽得此言,蕭戰立刻從寬大的木椅上站起身來,道:“怎會?”

煉藥師也立刻就起了身,雙目聚起了神,卻只是沖著蕭族長點了點頭,便不做聲了。

蕭戰示意下人立刻為他們帶路,煉藥師自發地跟了過去。

坊市裏摩肩接踵,蕭戰和煉藥師被護在中間,守在坊市門口的護衛們替兩人開路。

穿著黑顏色伴著深青顏色的外衣,護衛們目不斜視,一派戰戰兢兢地為蕭家如今的新貴與族長撥開人群。

“謔!這不是蕭家的族長麽?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怎麽今日出現在坊市裏了?”

“旁邊那是誰?長得可真俊啊……”

“長的不像咱們這兒的人,是外地來的?莫不是……”

“小點兒聲,他們大門大戶的,與咱們這些平民不一樣。興許,人家就一時興起,出來走走呢?”

“你這話說的忒沒有水準。人家那副神情,分明是有事情發生了。”

“誒誒誒,蕭家護衛看過來了,你們別說了……”

這一路,不時有竊竊的言語進入耳中。

“那個白衣服的儒生是蕭家請的先生麽?現在的孩子合該是以實力為重,學習那些酸氣的東西做甚?”

“你這家夥不知道就不要多嚼舌根。那人穿的……是這個!”說話的人舉起大拇指,“你看看他頭發上簪的,別以為那是塊普通木頭……這人可能是……”

“沒見識的家夥……”一個二十左右年紀的長衣青年喃喃道:“這味道,明明是藥香……這位是那名三品煉藥師大人啊……”

他這話說得極小聲,連周圍人都茫茫然,不知這家夥突然間嘀咕了些什麽。

但白衣的煉藥師仍然偏頭側耳,末了正色直視,似乎聽到了什麽,卻並未在意。

幾人匆匆回了蕭家後,大門一閉,旁人便不得窺伺半分。

蕭戰剛邁入門檻,就吩咐一旁守候的下人,叫二長老前來,有事情商議。

聽到蕭戰的命令,蕭家兩個大的對視,頗為護短地放任。

一路上幾人的眉來眼去,蕭騰眼見的沮喪和衰頹,都明晃晃地昭示事情真相。

幾個小孩子不至於讓加列奧氣急敗壞地動起手,起了真火。那麽結合幾人的表情和眉眼交流,定是有人不知好歹地挑釁,才招致了無妄之災。

這件事可大可小,正好,蕭戰頗不想小事化了。

緊挨著蕭戰的蕭炎低眉順眼,仿佛自己是個被無辜牽連的小可憐,雖然事情起因大體上不在他,不過這小子明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如此做派,反是讓人以為他被朋友連累,失望之餘忍不住低落起來,連走路都不跳脫了,踩一步是一步,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而眾人,也的確是以為蕭炎情緒不那麽高。

除了煉藥師。

煉藥師招手,把蕭炎喚到一邊,這期間沒人攔,包括蕭戰。

小少年眨巴眼睛,心想老師定然是不忍心看自己受牽連!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蕭戰憋著一股火,這些年來,蕭家人明裏暗裏對於蕭炎嫉妒的不在少數,暗中的小手段不斷,卻都不成氣候,無傷大事。

這可是第一次,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被明晃晃地挑了出來。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小時候——蕭炎還只有四歲時。

同代的蕭家小輩對蕭炎明裏暗裏排擠,小家夥常常是孤零零地看著周圍人三五聚在一起,對著自己竊竊私語。

那種被周圍同齡人分隔出來,被明顯地針對的感覺,能有幾個孩子能真正挺過來?

索性蕭炎心性不差,在蕭鼎蕭厲發現自己弟弟被孤立後,及時告訴了蕭戰。蕭戰大發雷霆,氣得拍裂了桌子,上好的,從父輩傳下來的木桌裂了個縫隙,現如今蕭家議事堂的方方正正的鐵木桌正是十幾年前換過的。

每每見到它,蕭戰總會想起小兒子小時候,那種迷蒙、小心翼翼,似乎對外界極為排斥和介意的目光。

小家夥被他抱到腿上,輕聲安慰。蕭炎不哭不鬧,也沒有告狀,就安靜地蜷縮在他懷裏,眼神裏潛息著情緒,不外露。

才四歲,就被逼成這樣,蕭戰當時對家族的掌控力有限,即便是敲打,也不過是讓眾人收斂了手下人的嘴巴,或者過分的舉動,蕭炎的處境,仍未改變。

還是蕭鼎蕭厲,放棄和武技師傅學習更高深些的鬥法,搬回舊的幼童學堂,和一群比自己小的孩子繼續學習啟蒙功夫。

索性蕭炎進步飛速,尤其是有了哥哥的陪伴,不出兩月,就被蕭鼎蕭厲帶到了高一級的學堂,與兩個哥哥共同學習,並且鋒芒更露,逐漸成長。

蕭炎天賦愈加驚人,和兩位哥哥一同學習,本就證明了他自己的實力。而兩年過去,蕭炎完全超過了兩個哥哥,達到同齡人難以啟迪的高度,成為蕭家的天才。

這次,似乎是明白小時候排擠針對的手段無用了,蕭炎已然不懼,這群人才真正把蕭家父子四人擺在正確的,統領的地位,安排子侄貼近蕭家小天才,一同玩鬧,加深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