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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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堯手裏拿著程屾一排收藏櫃中她一直沒舍得買的,粉白色的貼著閃鉆的麥克風,第一句話開口後,幾乎足矣引起心臟共鳴的極致收音蕩開在這不大不小開闊的場地裏。

一瞬間湧上的淚光把眼前都模糊,以至於“好久不見”的尾音被風傳回來的時候抖得像是縫紉機持續運作的車針。

“本來玉子讓我背了好多煽情的話,我想我們都這麽熟了就省了吧,結果站在這還沒開口就已經想哭了,大家不管拍照還是錄屏都要給我修一下再發好嗎?”

下面一陣回應,說是音浪真不為過,明明大家沒提前預演過,沒那麽整齊的“好”卻像是浪一樣越撲越高越近地打向原堯。

花瓣和羽毛撲閃撲閃的在原堯眼前打扇,她帶著點點哭腔笑著說:“我今天貼了很特別的睫毛,要是沾濕了我可能連眨眼都費勁,所以我們開場少說一點,好嗎?”

“上次這樣和大家見面已經七年多快八年了,舞蹈老師給我編排的動作改了十幾版,根本跳不回以前的狀態,不知道是太久沒巡演生疏了還是年紀大了腿腳銹了,所以今天大家也請盡量包容我老太太散步的舞蹈,多聽歌好嗎?”

“好了不問了,一上來全是問候。嗯……電子版專輯今天淩晨已經上線各大音樂平臺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去聽。這封專輯的名字叫《元宵節》,裏面也有一首同名歌,起初寫這歌的靈感就是來自每周來我家兩次的家政阿姨,她手腳勤快幹事利索,知道我所有的收納小習慣,但是嘴上卻不得閑,每每收拾起來總會‘原小姐’‘原小姐’的念叨,又因為她帶著點潭州口音,聽起來就好像元宵節一樣。”

“在她嘴裏,原小姐是一個習慣剩菜剩飯的壞孩子,總愛用很多很多餐巾紙,愛買很多奇怪又沒什麽不同杯子的人,同時原小姐還是一個明明那麽漂亮的大明星私底下卻愛捉弄人的淘氣鬼,每次我整蠱程屾阿姨都會上來幫他,嘴上還哎呦哎呦的,顯得我很欺負人。”

“所以《元宵節》這首歌唱的是我,可能是大家沒怎麽見過的另一面的我。”

“她不是筆走龍蛇下的傳統型,規矩之外方方圓圓搖搖又欲墜。她說紙巾和水絕配每一個杯子都有它的理想天菜…”

“元宵節,團元宵,要快樂。”

R&B的曲風,一下子夢回原堯第一張專輯的味道,之後的幾首歌分別有著原堯不同專輯的風格,等原堯一溜唱下來星星爬上夜幕,月芽高掛樹梢,即使再木訥的原子也該反應過來這一切不是巧合了。

“好,最後一首,《山山來遲》。說實話,我們這兒也沒多少人,但我真就只能看清前面幾排的臉。哎哎只是說說別都往前擠小心點……我的本意是想說那些在臺上一眼在茫茫人海中看見某一個人的都是些什麽特殊的能力嗎,怎麽我下一首歌的靈感來源完全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程屾,還在嗎?在的話請舉個手。”

原堯的聲音就像是軍令一樣,所有人在她聲音落下的瞬間還是四處尋覓起來,人群的中後方,一只手臂高緩緩舉,堅定的像是定風旗一樣,吸引著眾人視線。

程屾的個高,所以他也沒往前擠去擋別人,大家一開始都很興奮地註意著臺上,這樣四下一掃視,好幾個只會在電視上看到的面孔被發現在身旁。

原堯笑著收回視線,說:“雖然這首歌受啟發於程屾,但也不完全是他,大概原子們也占百分之五十吧,所以這首歌雖然寫的又是我,但靈感一直是你們,當明星的這條路,雖然一開始是我的主意,但最後支撐我一直往下走去的都是你們,謝謝到場的還有在各地看著直播或錄屏的原子們。”

“我愛你們。”

《山山來遲》是一首歡快內核卻黯黯悲傷的歌,所以這首歌的編舞是整張專輯裏最覆雜的,原堯在記動作的時候無數次勸自己“要不這首歌不發了吧”“留著程屾聽聽,或者只上個網行不行”。

當然,肯定是被玉子拒絕了。

於是在星夜裏,原堯像是原始森林裏走出的懵懂純真但又心事重重的精靈,唱著歡快又憂愁的煩惱。

舞臺上的燈光,臺下粉絲的應援棒,還有夜幕中閃爍的星月,一方天地幾乎與白日無異,像是城市黑暗地獄中的伊甸園。

等一張專輯的歌唱完,原堯被粉絲趕著去後臺套了外套再上來,十二月底的潭州早晨路面已會結霜凍,就原堯這一身清涼的打扮,不管悄悄在看不見的地方貼多少個暖寶寶也都凍得夠嗆,鼻尖和耳尖早就不只是腮紅的顏色了,是純天然凍出的粉紅。

她裹著長到腳踝的棉被羽絨服坐在高腳凳上,小心翼翼把葡萄紫的麥克風放在面前特別裝飾成葡萄藤的麥架上。

立刻有眼尖的粉絲大喊“麥克風”。

原堯難掩笑意,視線往剛剛程屾的位置飄去,這次倒是精準找到了那個鶴立雞群的低調男人。

“嗯,我的新麥克風,感覺像是顆成熟的黑葡萄。”她收回視線,小指輕輕摳著麥上鑲的鉆,這種定制款的麥便宜的三五萬,貴的麥克風大幾十萬上百萬的不在話下。

程屾和她說當時給她看的工資卡裏其實沒剩多少錢,幾乎全拿來給她買麥克風了,原堯震驚:“我如果沒和你在一塊這些你會給我嗎?”

程屾看著她眼睛快要瞪他瞪掉下來但手卻仍逡巡在那些玻璃盒外的模樣,像是深思熟慮了一番,說:“不好說。”

“其實今天這場呢,如果在線上辦大概到這時候就快要結束了。但考慮到很多原子可能是不遠萬裏趕來的,也有的原子可能等我一場巡演等好幾年了,總之,玉子說這兒的場地我們最開始就包了三個小時,所以我們可以坐一起聊聊天,我再給你們唱些想聽的歌,總之盡量讓大家都不白來。”

所以原堯十五周年的出道日發展到後面,昌軼安風甚至程屾都站上了舞臺,當然也是問了大家樂不樂意有別人出現,征得了同意之後程屾坐在鍵盤前,安風抱上了吉他,昌軼用著備用的麥克風順便彈著貝斯——原堯舍不得拿出自己的寶貴麥,坐在程屾後方,舞臺的角落裏喝著水,和大家一起打節拍。

場地雖然切切實實包了三個小時,但樂隊老師們只拿了兩個小時的工資,所以原堯還偶爾敲敲架子鼓,因為手生的緣故敲錯好幾個音,遭到昌軼吐槽。

“樂隊老師是另外的價錢,我們難道就是免費勞動力嗎?”昌軼拿著麥問原堯。

還沒等原堯回話,粉絲們就先大喊著“是”。

昌軼咧嘴,“你們原堯打扮得跟小花仙似的,我們一個兩個可都是灰頭土臉的,這樣一臺演出不好吧?”

“好!!”下面又是整齊劃一的回應。

昌軼看著原堯的表情似乎在說:“看看你帶出來的兵。”

結果回他的是原堯先聲的一響架子鼓,程屾很快接了進來,昌軼雖然嘴上吐槽,多年的默契還是彈起了貝斯。

“上來就唱《西雅圖》嗎?好吧,僅以此曲送給我們共同的圈外好友。”

昌軼拿著麥,唱著西雅的歌。

原堯看一眼邊上的程屾,後者似乎猜到她會看過來,也擡起了頭,指尖的音符穩定瀉出,訴說著彈奏人內心的平和。

粉絲選的,昌軼唱的。雖然是她的歌,但大家一塊演奏的,他又不是小心眼。

如果真是小心眼他現在就該像最開始見面那樣一把把昌軼推下臺去。

最後的最後,演出順利結束。

粉絲散場的時間裏,他們幾個人窩在保姆車裏一起吃披薩炸雞喝啤酒。

周莞爾難得也來了,不過聽她的意思是在場外蹲了半天,最後找玉子帶她進來的,在後臺聽完了全場。

“我要是早點來還能上去給你們跳一段,《謀則禮》的舞我當初還專門排過。”

“馬後炮。”昌軼啃著炸雞,比原堯還像東道主地坐著,絲毫不跟在座的所有人客氣。

“你…”周莞爾被他一嗆,直接開炮:“你這麽積極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微博發癲來線下了。”

周莞爾嘴比腦子快,一聲下去別說自己反應過來不敢動彈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好像被集體定身了一樣,安風吃的芝士披薩拉絲拉得長長的因為沒動作而往下墜,幾乎是快掉到褲子上了才趕忙伸手接住。

原堯和程屾坐在一塊,作為當事人也有點尬住了,但原堯身正不怕影子斜,第一個伸手拿了啤酒小口喝著,程屾雖然沒什麽表示,但心思明顯留了一半在盯著昌軼的反應。

昌軼看著本來即將送入嘴的炸雞,良久嘆了口氣:“我都出來義務上班了,讓我發發瘋怎麽了?”

“再說了!憑什麽我問你可不可以談戀愛你說權當我上班發瘋,他問你你就說當然可以,這不是純純差別對待嗎!”

“大家都是那麽熟的老熟人了,到我這太熟了談不了到他那又大雄離不開他的哆啦A夢!安風你說!你說這像話嗎!”

說到後面昌軼脖子都哽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酒喝多了上臉還是真氣著了,反正一臉牙酸地看著原堯。

原堯眨眼,貼著花瓣的睫毛忽閃忽閃,讓她的眼睛愈發大而有神:“你又沒多少喜歡我,差別對待你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你這一路蹭我蹭程屾蹭我們倆可是讓你迎來事業第二三四五六春,你還不知足嗎你。”

“老子那是憑實力翻紅你懂個屁啊!”

昌軼一張嘴,原堯就眉頭蹙起伸手朝程屾耳朵捂去,說:“這人要說臟話了,小孩子別聽。”

程屾:0.0

昌軼:“我操啊原堯你口口口的!給我出場費!!”

場面似乎陷入了僵局,點完炮看熱鬧的周莞爾眨眨眼,福至心靈地輕聲哼著不太著調的“離開我誰還把你當小孩”,立馬收獲昌軼一記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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