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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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制晚餐期間,每個人有專屬鏡頭介紹自己準備制作的菜品,大致說說菜名然後簡單講些制作過程。

在開拍之前導演就和每個團隊詢問過,玉子姐義正言辭地和導演組說:“你別看我們堯堯年紀有這麽大了,實際做菜水平還停留在她十七八歲那水平。所以這個環節就別太指望她能貢獻什麽鏡頭了。”

導演組:“不能去學一道菜嗎?莞爾可是還專門報了個烹飪班……”

“要不咱莞爾能火呢您說對吧?”

所以鏡頭給到原堯時,這位年少成名唱情歌一絕的玉嗓歌姬,看似很忙的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後,端上來了一鍋燜飯、一鍋原湯面、以及一盤撈幹水餃(附三種蘸料版。

玉子坐在車裏看著這段,“雖然你似乎使出了渾身絕學,但對比周莞爾的香芋排骨煲和蒜香辣牛排還是有點不夠看了。當然我是很支持你的,很久沒見你下廚了就是說。”

“周莞爾做飯是真的挺好吃的。”

“嗯,看得出來。”玉子來回拖著進度條:“你竟然能一次吃一大碗飯,不是,為什麽小屾從一開始就在盯著飯發呆啊,你飯裏有什麽只有你倆能get的密鑰嗎是?”

原堯沒擡頭,眉頭微微皺緊看著手機,程屾,這個被提及的主人翁現在正在給她發消息,自從下節目之後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他就保持著一天5-6條消息的頻率,有的是單純報備,有的則是一些圖片,包括但不只有風景、美食、貓狗。

像是把她當做了備忘錄。

“發什麽呆呢?”玉子靠過來,“嗯?你通過小屾的好友了?誒……!等等,你這個是草莓嗎?”

車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司機打方向盤的手都有一瞬間的停滯,眼神在前方,後視鏡以及後座倆人身上來回飄,在高峰期的譚州屬實是危險動作請勿模仿了。

時間要拉回三周前的拍攝周期裏。

吃完飯晚上的破冰環節。

大家的氣氛都還算融洽,程屾也還算敬業,和周莞爾有著應有的互動,雖說不越線,但可以想到之後經過剪輯再加上新劇開播的勢頭,應該還是不錯的一碗香飯。

事情發展到當天結束都還算圓滿。

直到《卻山行》的劇組一起先走了,昌軼有意落後和原堯並肩繞出了指示路線。

月色昏昏,路燈漫漫。

網球場後的轉角處原堯背倚著墻,姿態散漫。

昌軼雙手插著兜,兩人距離不遠不近,但地上的影子卻暧昧地交纏,似乎在暗示著兩人此刻氣氛的不尋常。

程屾靠著網球球場的桿子背對著他們站著,圍欄在他臉上打下網格狀的陰影,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所以你和sia結束了?那你怎麽還專門跑去渝州給她過生日?”

“好歹認識這麽多年共友一堆,邀請我我就去了。”

“邀請你你就去了。”昌軼重覆了一遍,咀嚼著話中的意思,良久擡眼問:“你們談多久了來著?”

“四五年吧。你關心這個做什麽?”

早秋的天氣還算不上多涼快,《明早見》也沒統一著裝,基本都是私服。

原堯疊了兩件純色的背心和t,柔軟的材質低飽和的顏色讓她本身的懶散帶著漫不經心的鉤子。

她揮手打開昌軼吐出的二手煙,似乎有了想離場的意思。

“沒事走了,聽……”

“不問清楚直接表示要追你不會有點知三當三的意思嗎?”昌軼熄了煙,正巧原堯直身的動作一頓,兩人就這樣似乎滿是意外卻預謀之中地對上了視。

月光在眼底像是一汪淺池,泛著霧。

原堯別開眼,還沒有什麽實際動作就看到側身一個黑影閃過。

程屾真就從天而降般給了昌軼一推,稍後墻似的將原堯攔在了身後,不露一個邊角可以給雙方窺看的機會。

原堯看著身前明顯寬厚的肩背,垂落在身側的雙手隱忍地握拳,似乎若非極力克制著這雙拳下一瞬就會落在昌軼的臉上。

此刻她只能繞過程屾看見昌軼地上的影子,看影子狼狽的樣子似乎昌軼也沒想到會在這麽暧昧的氣氛裏突然被人推在地上。

雖然說不上四腳朝天,但肯定也不算帥氣。

一句問候的話將說未說。

氣氛像是拉滿的弓,蹦出來的問候語的首音就像是弓弦的錚錚聲。

原堯有點累,像是上了一天班臨下班被組長喊去開小會的途中收到了領頭boss的加班通知。

“沒事吧。”她繞過程屾徑直向前,將人扶起來後沒回頭地走遠。

約莫過去十分鐘,原堯用手指向後順著頭發,走到網球場附近發現程屾還像個望夫石似的站在原來的位置。

因為他個高,上半張臉在陰影裏,被光照到的下頜線繃得緊緊,就算看到原堯走回來了也沒動一步,像個倔強的正在鬧脾氣的小孩。

兩人的位置像極了剛剛她和昌軼。

到頭來送走了組長還要安慰炸毛的boss。

原堯低頭看著他的手,此刻還是緊握著,像是已經失去控制的機械反應。

“如果我沒出來,你就讓他那樣親上你嗎?”

“嗯?”還在思考很久沒有交流過該如何開口比較合適的原堯擡頭,稍有疑惑。

“如果我沒推開他,你就那樣讓他親上你嗎?那怎麽五年前你偏偏就要推開我?所以是所有人都可以唯獨我不行嗎?”程屾一字一句地問,像是字字泣血般渴望一個公道,問到後面幾近乎哽咽,似乎在承受些過大過重以至於即將負擔不了的痛苦。

月光沒有溫度。

但程屾有。

他像是穿著厚棉襖圍著厚圍巾孤身站在雪地裏的人,每開口說一個字都會吐出溫熱的白汽。眉毛和睫毛都被雪花打濕沾上冰珠,這樣的情況下任誰都不能忍心讓他流出滾燙的淚水,任淚痕凝結滿面。

原堯沒說話,她本身是個性子安靜的,出於職業要求可能在鏡頭前或大眾視野裏溫和友善,但私下裏的精力往往呈現低水平。

“你可以不遠萬裏去給分手三四年的前女友慶生,可以在下班以後把時間分給無關緊要的人聽他們講亂七八糟的話,卻吝嗇和我說一句話!”

控訴還在繼續。

原堯聽到最後伸手環上程屾的脖頸,右手伸進他濃密的短發裏輕輕揉著。

程屾的發質偏軟,所以一般上節目化妝師都會給他噴不少的定型噴霧,此刻發須有些粗硬硌手,但靠近根部的那些頭發仍舊柔軟順滑。

“從見面開始就是你單方面的伸冤,哪裏留夠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還有昌軼作為我認識十來年合作過不下七八次的老朋友,怎麽到你這就成無關緊要了?你還一把把人給推地上去了。”

程屾在一開始,或者他大概從沒想過原堯在單方面和他斷聯五年後會大方地給予他一個擁抱,以至於他浪費了擁抱最開始的幾秒鐘,等回過神原堯感覺自己快被他勒死了。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倆會在這兒見面?”網球場外的臺階上,原堯和程屾並肩坐著。

其實是因為知道你要唱這部劇我才爭取的這個角色,又提議了每個人唱各自的主題曲。

原因在程屾心中過了一遍,卻沒有被實話實說:“我們是主演,導演會通知的早一點,嘉賓也問過我們的意見合不合適。”

“聽玉子姐說前腳剛交完曲兒《明早見》劇組就來聯系她了。”原堯伸手按了按眼睛,身側的程屾有一瞬間的停頓,那停頓很細微,幾乎可以算作是交流中正常的斷句。

她側臉看過去,正好對上程屾的視線。

“《明早見》為了劇宣,請你們這些唱ost的做飛行嘉賓沒什麽不合理的。就是昌軼……”

後面的話沒再繼續,但原堯明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懊悔。

“回去吧,明早還要繼續錄節目。”

她一邊說一邊準備起身,結果被程屾伸手拉停在了半路。

程屾抿著嘴,眼神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似乎擔心接下去他說的話會讓她有什麽驚弓之鳥的舉動。

“你要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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